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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番外九:真假和离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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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强者,那天生就是鄙视弱者的。我有些时候都在想,我弟弟要没那么厉害,估摸着他也看不上。”
“在这种情况下,最差都要放个一千年来看情况。”
“大伯能够去只做族长,而不做王上,那就基本上是四海彻底分立的格局已经彻底奠定。”
“这个奠定么...还得看他们北海和南海,什么时候能够出大伯认可的后辈了。”
“这是政权的过渡阶段。”
“若是出了问题,大伯既是族长,也是大王,还是曾经的海洋霸主,才有足够的份量来定鼎。”
“而他?我们这些都是他的兄长,谁会听他的?他又是那种,你不服是吧,那就干!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根本没法避免。关键是,他一个就可以当千军万马。就更别说,他那个完美的军事指挥能力,以及东海那边物产富饶,军需粮草就跟开闸放水似的。”
“海族在目前这个情况下,最差都要再拿两三千年来恢复生息。根本承担不起这种大规模的战争。”
“我这个弟弟还特别容易杀红眼。杀红眼了,那就...真的尸横遍野。他是没有那个还要停手的意识的,直到全部给你杀干净。”
“等着过渡阶段过了,彼此真的分家了,自己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亩三分地,四海的外交都以独立的国家来定下外交身份的时候,他本来就是杀神,没有大伯压着,那是嗅到点血腥气,都会兴奋的。”
“而三海,谁是他的敌手?”
“大伯从来喜欢看戏,和母王一样。到时候...说不定,这四海还会重新统一。”
殷正钦安安静静地听着摩昂的讲述,同时也在思索:“...你引他上道,是为了让花朝文对他刮目相看,好好带他,用帝王术将他身上的锐气磨掉,成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具备良好的政治眼光,懂得算筹,谋略得当,以稳定未来的局势?为州儿他们能够好好活下去,筹备?”
摩昂并不否认,他的确有这么一个想法:“他的是非观现在还很简单。能够做政治家的,有几个是黑白分明的?”
敛敛眉:“花朝文,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他作为门阀之后,却能够在那样一场抹杀中独善其身,还能让大伯不觉得他危险,还委以重用,这就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有点纵横术就能办到的了。”
“他是敖甲和敖乙朝堂之路的引路人,也是老师。教的很不错。”
“但大伯限制敖甲和敖乙深度参与朝堂。敖甲最终都还只是个禁军统领,敖乙也不过就是兵部的一个将领。在那个特殊的环境下,其实并没有展现出他们的政治智慧。不过,从他们带兵还是能够窥视一二。加上,他们两个是鸳鸯,针对东宫这个本来就是养蛊的器皿,不是局中人,也能窥视一二。基本上,可以推测的是,花朝文很狡猾,没好好教的。当然,也可能是有些肮脏的手段,大伯不许教。这两个才没有真的上得厅堂。”
“而敖丙,就非常特殊了。他身上背负着的身份,每一个都是王炸级别。什么道祖座下最小的弟子,什么三清最小的师弟,什么天族神格华盖星君,什么东海的王太子。”
“他是大伯目前乃至以后唯一独子这个身份,都显得过于微不足道了。”
“他身份的多重性,也带来行止意义的多重性。正常情况,他不应该去做点什么事。但他...你懂的,那就是杀神。杀神是没有理智,没有掂量,不计代价的。”
“他现在是王太子。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他现在若要推平三海,都根本不需要大伯同意。因为王太子等同于大王。这都还不是礼制上的等同,而是真在实权意义上的等同。”
“他那个性子一上来,杀红眼了,真给你平推了,甭管他对不对,大伯肯定说他没罪。”
“你到时候去找谁说理?”
“再说,当年分封,就是朝堂的一次大清洗。不忠于大伯的,不认同大伯理念的,有过瑕疵行为的等等,都给推出东海了。东海那边的凝聚力是相当恐怖的。否则,当年不同意暂时退守海底炼狱的二伯三伯母王,是怎么被东海的族人生擒的?”
“他做的事,也是甭管对不对,人家东海绝不可能说他是错。只会认为你三海曾经就有不臣之心,那平推了也行。”
“更何况,目前在三海各海栖息的龙族虽然有,但不如东海多。龙族在东海是占有绝对数量的。而龙族又是各海真正能够靠得住的战力。他们现在两个都是龙神,大伯还是族长,你说这三海的龙族怎么看你?”
“政治这个东西,文官谈的那些东西,都得是有那些勇猛的武将作为备底的。否则,纸上谈兵是没有办法把事情给谈下来的。”
“占领土地,掠夺人口,就需要靠着蛮力。但真正占有了土地,有了降卒之后,却要施行教化,让人懂理会文,如此才有长治久安。”
“在扫六合期间,有一些不想接受我们统治的海族,是被平推了的。真要说起来,那扫六合这场大战,与后来的海族人族魔族大战,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后来的战火,他是有人有意煽风点火搞的。如此,他就没有投降啊等等的选择。”
“扫六合期间,对经济的影响,也只是一般。更大的作用,其实是耗空那些门阀的家底,收归他们手里的军权,确立敖氏的统治。”
“扫六合结束之后,是对经济进行了恢复,还推行了一套文化方略的。海族虽然种类众多,但真的存在文字这种文明的,也就七个。语言倒是相对多一些,有二十多种不同的语言。那其中文字没有废止,只是在全海上下推行,更加简单易用的通用字。语言也确立了官方语言,更方便大家交流。”
“那一套文化方略,我们就是受益人。”
“而且,当时为了保护这些语言文字,宫中的翰林院还特地增加了一个藩属部,就是这些语言文字方面的专家齐聚,保证这些东西不会失传。”
“那时,也从上到下推行了礼仪。随着更迭,随着发展,确实在这些的帮助下,真正安定下来,有了真正的跨越式发展。”
“他现在,年纪还小。那可塑性还处在一个非常强的阶段。若他只懂厮杀,三海其实随时都面临着很大的威胁。但若他得花朝文青眼,内部秩序重塑,他就会懂政治玩的是游戏,最后一步才是重兵。威胁,会小很多。”
“但与此同时,他得到了花朝文的教导,正向的,那以后只要其他三海不冒犯东海的边境,那就是没事。而负面的,则会是东海蚕食其他三海。”
“大伯他们那个年代的那些事情,经过战火一烧,我们这些再逐渐缄默不言的话,正向是最可能的。”
“敖丙的武力值已经很夸张了,大伯也肯定要限制花朝文教坏的东西。否则,若大伯都控不住敖丙的话,那才真的是我们要天天自危了。”
“我引导他,基本上算是一种政局的对赌。赌的就是,他不要长歪了。”
“一个孩子到底能够成长成什么样子,跟父母的教导,老师的教导,整个大环境的倡导,那都是有很大关系的。”
“父亲这一块,他是开局顶配。大伯就是个相当优秀的政治家。大伯若是能够开口点拨他,那肯定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毕竟,书上说的那些东西很死。而环境是活的。这主要还是看,大伯是不是愿意去教他,箍一箍他的脾气,用礼节去教化。”
“老师这一块,以前是申公豹。但现在,申公豹应该是他刻意去遗忘的人,加上申公豹确实也没教他什么多有用的东西。目前这个太子太傅之位,是悬空的。”
“老师的指派和选择,也是朝堂上的一种博弈。”
“给太子指派的老师是谁,往往其实就是把老师的裙带关系,给塞在太子手里了。这是太子竞争东宫的第一笔资本。”
“但他这个情况,实际是没必要去考虑竞争东宫这一点的。”
“一般,也不会指派那种孤臣,即臣子立足于朝堂唯靠王上一人,没有亲属,全是政敌。这种那就是用完就扔的。给太子做老师,基本上与把太子降为庶子,也没差别了。”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这个孤臣那是真的国之柱石。指派给某个太子,实际是让这个太子暗藏锋芒,好一举夺魁的。”
“一般,这个太子都是武德丰沛,跟军中关系甚密,实际也相当得到王上青睐的。只是表面上相反罢了。”
“一个太子当然也不止一位老师。教诗文的,是翰林学士。教朝堂的,就是在位的重臣。教推拉的,则一般都是信官宫的首席。”
“敖家有个传统。以做东宫为跳板,真要磨你做王上,先就要给弄去信官宫磨炼。”
“因为信官宫就是整个朝堂的信息中枢。不管什么消息,黑的白的通道,都汇集于信官宫。信官宫的首席,就是那个情报总管。上朝的时候,给王上做速记,草拟诏书。平时,摘录诏书存档。王上不理事,还要给王上处理政事。所有的折子都要先看过,分出轻重缓急,移送御书房御批等等。总之,是非常细碎而重要的工作。还监管禁军,是王上影卫暗卫的主管等等。”
“能够在信官宫被磨炼出来,基本上那种高强度的上朝批折子行军分析情况,都是能够搞定的。”
“还有教规矩的,一般是宗正卿和礼部的侍郎。这些,都还是跟朝堂相关的。”
“其他的,还包括教授行房技巧的太医,教授武艺的师父等等。一个太子的头上,有十几个太子太傅都是常规操作。只不过,像太医这些的,因为属于那种短时间的,只会在起居注上标注一下,不会下诏。那太麻烦了。”
“东海那边,真要说起来,花朝文是一人可以身兼所有太子太傅。但花朝文是个亦正亦邪的。敖丙到底如何,不是很好说。只是殷丽确实是个相对正派一点的。”
“目前,东海的大环境还是比较平静的。”
“综合下来,若敖丙没长歪的话,大家都有平静日子过。只要他不是哪天杀神上头了,基本没事。但要是长歪了,那就糟糕了。”
“尤其,现在无论谁做他的老师,实际都是他的臣子。如此,这个忠君的二重性和王权的二重性就来了。”
“摩昂,你太紧张了。”殷正钦重新给摩昂换了杯热茶,把茶盏塞在摩昂手心里,“我发觉,你现在跟我说的这番话,就跟被威胁了似的。”
“既然西海独立了,那东海和西海就是独立的政权。敖丙要平推西海,这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大王没理由不拦的。”
跟着换了杯热茶,抿了口:“再说,敖丙的身份那么复杂,他吃饱了撑的,平推西海?”
十分不解:“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虚虚点点矮几:“你要知道,无论他花朝文是好是坏,就你弟弟那个性情,花朝文也影响不了。”
递出略带暗示的眼神:“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一些跟花朝文有关的事?感觉你不太对劲。”
摩昂放下茶盏,手肘杵在膝头,脸埋进双掌里。
殷正钦跟着放下茶盏,来到摩昂身侧,侧坐在宽椅扶手上,按住摩昂的双肩,给摩昂递去安稳的力量:“摩昂,放轻松~放轻松~”
摩昂沉重地叹了口气:“...或许,是大伯他们在我心里的威慑力太强了。加上敖丙又相当的不受控制,真的就...”
“放轻松~”殷正钦捏捏摩昂的肩,语气轻松,“摩昂,你无需想那么多。你把西海经营好,能够对得起西海的这些子民就是了。你这都想到哪儿去了?越跑越偏。”
“再说,你引他上道,其实也没错。这就是做哥哥的,在带弟弟。他到底如何,大王才是决策的那个。你就算引他上道,要是大王还认为他可以当个富家翁,可以各种嚯嚯,人家东海足够有钱,是可以不在乎这些事情的。大王要是有意,无论是放他到军营里磨炼,还是带在身边指点,又或者是派他们的国相教,这都是大王的决定啊~你想那么多作甚?”
从怀中拿出一只精细的青玉竹节管,打开,取热水冲入,又用里面自带的勺子搅了搅,递到摩昂面前:“来~把药吃了~”
摩昂放下手,看着面前的‘琼霄云珠粉’,一度心情复杂:“...我...”
“我给你拿拿肩~”殷正钦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强硬地塞在摩昂手里,又把双手搭在摩昂肩头,带着合适的力道揉按,“你不要那么紧张。他还有几天就回去了。你还说他会杀红眼,我看你现在就红眼了~”
实在有些感慨:“说真的,我觉得,你们其实挺可怜的。看着对所有人这生杀予夺的,好威风啊~结果,不是变态,就是脑子中邪了~”
嘴角隐有神秘的弧度:“就我感觉而言的话,你这个弟弟,很可能是天生的政治家。”
摩昂想来今早离开的时候,没有服用‘琼霄云珠粉’可能才是造成他现在心绪混乱的原因。
还是将药喝了。
把青玉竹节管放在矮几上。
回视殷正钦:“为何?”
“相信我的眼光~”殷正钦拍拍摩昂的肩,笑得有一丝得意,“我阅人无数,不会看走眼的~”
“他不是没有头脑,而是缺了摧毁。我想,你刚开始你的朝堂生涯的时候,也是经历了好一番惊心动魄的。每经历一些事情,你就会被各种各样底线刷新的事情给轰炸一番。轰炸得多了,你的底线实际上也就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到了后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觉得见怪不怪了。”
“你也说,他现在这个身体,不到一百八十岁。试问,一百八十岁的小龙,能够理解什么叫做印信吗?说到底,他这个王太子之位,肯定是没有实权的。甚至来说,都只有一个象征的礼印。龙族历史上,应该就他一个是王太子了。而大王册封王太子的初衷就是为了礼同紫薇,来把族长夫人应该享有的规格与王太子画一个等号。如此,没有实权,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儿。你就是太紧张了~”
摩昂揉揉额角:“你说的对,我们不是变态,就是脑子中邪了。”
殷正钦环住摩昂的肩,眼中既有鼓励,也有真挚的支持:“摩昂,你记得,你才是这西海开国的第一任国君。你跟东海的关系,就是并立的政权而已。”
“东海跟西海之间,只有外交关系。别的没有。”
“他就是东海的使臣。这事儿就那么结了。”
“家族关系,家庭关系等等的,统统溃散。”
“你想得越多,就是助长他人威风,灭了自己志气。”
“大王肯定不是高不可攀,只是你没有遇到那么一个历史时刻而已。”
“你也能征善战,在那样的大战中都能活下来,还全乎着。你也花费心力,王上不在的时候,一切都井然有序。你真的很优秀。敖丙除了会打架,还能比上你一星半点儿?”
摩昂失笑:“你太高看我了~”
但心里确实非常熨帖。
殷正钦捏捏摩昂的肩,眸色郑重:“摩昂,我真见不得你那个自怨自艾的样子。”
摩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了:“我...”
殷正钦笑着牵住摩昂的手:“早点休息,你也累了一天了。”
摩昂想想也是:“嗯。”
两人前去简单梳洗,便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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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
凤羽落金宫。
敖光正与梓沅下棋。
蓝毅从外间而来,手中捧着一个幽蓝色的水晶盒:“大王,西海敬献的贡品——‘琼霄云珠粉’一盒。”
梓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蓝毅手中的盒子:“谁送的啊?”
蓝毅回道:“侍者说是,西海东宫敬送。说,这‘琼霄云珠粉’经过实验,有极好的镇定作用,故而敬献一份。”
言罢,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把房间留给二人私话。
“看到没有?”梓沅冲敖光挑挑眉,“那摩昂的伴侣是相当的会来事儿,出手也阔绰。这玩意儿的一个种贝,就值一箱金珠呢~他可是给搞了一个池塘,包了一个庄园,派专人饲养。就怕摩昂情绪激动,导致这金针定腺功败垂成。这么一盒,就值一百箱金珠。”
敖光把玩着手中的黑子:“我记得,你说他是...西海的首富?”
“对啊~”梓沅笑得颇为像偷腥的狐狸,“摩昂可是找了个行走的内务府啊~”
敖光打量着蓝毅手中的盒子,话却是对着梓沅问的:“他叫什么?”
梓沅扬扬眉,眉眼间尽是打趣:“你要干嘛?查户口啊?”
“仅仅只是有点好奇。”敖光看向梓沅,那叫一脸正直,“他可是丙儿的哥夫。”
“懂了~”提到敖丙么,梓沅就明白了,“但人家都结婚那么多年了,就算人家不入你眼,你也不能强拆鸳鸯啊~”
敖光清幽地看着梓沅:“你觉得,对摩昂来说,爱与不爱就那么重要吗?”
梓沅喉间一滞,虽然明白敖光的意思,但始终还是有一丝对摩昂的心疼:“...你这样横加干涉,真的好吗?”
“商人重利,有偏向。而政治则是平衡。”敖光却索性把其中的利害说个明白,“他呆在摩昂身边,陪着玩玩,或者在经济的政策上还比较有远见什么的,对摩昂来说,是助力。与此同时,他们也存在官民的对抗关系。你想,情感关系,快感关系,政经关系,官民关系,这一切都搅在一起,摩昂这个舵手还能把船开好吗?”
强调:“尤其,他这个首富的身份。摩昂和他在一起,你觉得其他商人该怎么想?”
语气放轻,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你也知道,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自由,肯定都是牺牲自己,去成全所有。”
“...先王在你身上赌那么大,也真的是厉害。”此刻,梓沅对摩昂的心疼,逐渐扩散到了,对敖光他们这样的孤家寡人的心疼。
但却将这种心绪掩去,还能打趣:“你真就一政治怪物~”
“你说这话,就叫有意思?”敖光都快被气笑了,“你当初出的主意,让我去睡个藕粉,怎么就不说,你这个主意对我一点不残忍了?”
“我是小绾?”
“我原本情欲就很淡,几千年的时间,连自泄都不到五次。你让我天天都得对一团藕粉提起兴趣,算着提枪上阵,也真的是相当的厉害~”
“不是~”梓沅英眉倒竖,“敖丙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小心眼了?猪油蒙心了吧?”
实在痛心疾首:“果然,漂亮的男人就是会骗人的!”
“我小心眼?我要小心眼,还能让你爹那么一个太医跑去做酷吏?”敖光震惊极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爹拿着骨针,兴奋写了满脸,甚至都笑起来了,把骨针给直接往我肋骨上一戳,抄起锤子,就给使劲捶。我痛得越狠,他就越开心。我还从来不知道,这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太医,怎么能够残忍到这个地步!”
嘴角的得意么,藏不住:“哼~丙儿除了能够看上我,还能看上谁?他没出生时,我绝对是最俊美的那个。他出生了,我就屈居第二。我要权有权,要钱有钱,长得好,身材佳,器大活好,耐心更是没得说。就这样,还不足以吸引他?”
梓沅扶额:“论起不要脸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赶快,老老实实交代~”敖光清清嗓子,“我那内务府这年年给丙儿买各种天材地宝,也快空了~这么有钱,不抄家,真的可惜了~”
梓沅额角抽抽:“你有这功夫问我,丽丽那边都快把人家给抄家了吧?”
敖光淡笑,眼眸中还含着些许梓沅总是误会他的嗔怪:“这是家人,怎么可以这样?”
“好吧~”梓沅当真无话可说,“我满足一下你这爱瞎说的毛病。”
“这家伙儿叫殷正钦。他比摩昂大了两百岁左右,是纯血白龙之后。但出现了变异,身上不是白色。浑身,连带龙角,都是淡金色,眼睛则是淡棕色。他的命理线没有,应该是变异导致。一个普通商人的儿子,是妾室所生。似乎天生就具备很好的经商头脑,四百多岁的时候,就离家经商,未曾回家。九百岁的时候,有了第一个孩子。妻妾有十余个。孩子总共生了六个。这几个孩子,应该都是有预谋的生育,年纪相差不到五岁,是不同妻妾所生。这些孩子,一起上学,一起长大。从那之后,他就没再有孩子。后来,战争开始,就变卖家当,带着家人出逃,躲了起来。直到西海定居,才又回去。孩子分家,给了每个一套宅子和十年的度支,不再管了。他的妻妾与他也好聚好散。他给了这些妻妾二十年的度支。以后,这些都是他的家人。大家真有什么困难了,也都会帮一把。一直独居做生意。西海是他的大本营。他的生意扩展至其他三海,还做一些与人族之间的珠宝生意和水产生意。他跟西海官场的那些官员,往来密切,也是个做消息生意的。天赋这种东西,那就是没话说。他很快就跃升西海财富榜的前一百名。之后,慢慢的,也成了顶级富豪。但他本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和龙族本身的习惯一样,喜欢宝石。然后,也就是喜欢茶艺,爱好打牌,喝酒海量。平日里,还会做手工。他掌握着一门独家的金丝劈丝工艺,也会冶炼。他们家做出的珠宝,骨架可以细若头发丝,但却可承载超过骨架数十倍重量的宝石。也是个吃手艺饭的。摩昂养病归来,两人于路上车架相撞,一见钟情。西海宫里举行了一场宴席,表彰十大富豪。他那时就已经是首富了。而后,他通过买东宫的首席幕僚一职,去到摩昂身边。两人也谈了十多年,才决定戴戒指的。闰闰和摩格也吃了他们的喜酒。摩昂这弄继承人的事儿,他也在这里面出了很多力,甚至都想帮着摩昂孵化算了。他们俩感情一直还是比较稳定。摩昂的病情也因为这种稳定,情况是比较好的。”
敖光冲梓沅略略挑了下眉:“你看,商人是不是重利?他不思投军报效,却变卖家产出逃,这叫什么道理?”
“人各有志,你不能要求所有人,明知道是死,还往里面跳。再说,他逃了,但也从另外一方面,在信息明显存在差异的情况下,给龙族留下了火种。”梓沅觉得,这真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了,“你这就属于强词夺理了~”
敖光倒也确实不避讳他对殷正钦的态度:“总之,我不喜欢。”
“这干你何事?”梓沅真的有点怀疑敖光这是属于太闲了,瞧瞧这听了八卦,还嫌弃起八卦无聊的样子。
一抹猜想又跃然脑海:“难道你是觉得,丙丙缺乏点竞争意识?”
敖光苦恼地叹道:“丙儿要稍微能够懂点男人的心思,我大概都能大赦天下了~”
梓沅捂嘴偷笑:“这就说明,你这做夫君的,没调教好啊~”
还是看敖光吃瘪最有趣啊~
两人正说着,却有一道淡紫色的符箓从窗户外飘来。
柔柔地搭在敖光的眼睛上。
像是给敖光束了一道眼罩。
瑰丽的淡紫色又增加了些许旖旎。
敖光早已习惯,手上掐诀,让符箓落到手心中,细细观看。
“你俩玩儿的挺野啊~”梓沅瞧敖光那个浑身上下都冒着甜滋滋的模样,就完全不难猜测,这道符箓是敖丙传来的,只是不知道具体到底是什么内容,这可是个打趣的最好时机啊,“你稍微收收~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敖光挥手散去符箓,却散不掉周身的甜味:“他那张嘴啊,甜的时候能够腻死人,毒的时候能够气死人~”
梓沅心下一转,笑道:“难怪你能长结节~”
敖光认真求问:“除了挑掉,还有别的办法吗?”
“看你能不能接受。”梓沅这边,当然有备选方案,“也可以服药,吃个半年,以后定期服用‘清解丸’就是。”
敖光语气轻松:“那还是服药吧~”
却惹得梓沅双手叉腰:“你这立场能够坚定一点吗?”
“我考虑了一下,最好还是别让他看到比较好。”敖光笑笑,一副思虑周全的模样,“他是杀神,我怕他看着,受了刺激,大开杀戒。你们谁能把他按下?”
虽然梓沅更加觉得,是敖丙这出使去了,还把敖光放在心上,跟敖光传信传情,让敖光改变了主意,但若说内心深处,没有一丝对于敖丙破坏力的担忧,那也是妄言:“...他...看到血腥的画面就会...”
敖光实话实说:“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表明这件事,但他确实容易红眼。”
梓沅心中盘算数下,答应下来:“好吧~随你~”
**
西海。
水晶宫。
殷正钦根据内侍的指引,来到棋牌室:“见过母王,父亲。”
“正钦,正好你来了~赶紧陪你母王推两把牌~”瞧见是殷正钦,摩格妥妥地松了口气,“为父再输下去,那就岌岌可危矣~”
殷正钦笑着应下:“是,父亲。”
摩格起身,把殷正钦拉到他的位置,将人按坐下来。
整个人都怀着轻松,出去透气去了。
“父亲这牌不是很好吗?”殷正钦目光扫过牌桌,又看了看摩格手中的牌,有些惊奇。
但一想到跟他命运没太大差别的摩格,冲敖闰递去一个玩笑的眼神:“母王这是又欺负父亲了?”
敖闰瞥了眼更漏,子时二刻,才更加感到奇怪:“这么晚了,你不陪着摩昂,怎么过来了?”
殷正钦自然是等着摩昂熟睡之后,这才悄声前来水晶宫的。
知道敖闰和摩格休息的晚,虽然也有些碰运气的想法。
但摩昂种种表现都让他感到不安。
他需要知道,他该怎么去安慰摩昂。
以及摩昂产生这些担忧的真正原因。
他也好对症下药。
“事情是这样的...”殷正钦条理清晰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简要叙述。
双手撑住膝头,眼中的心疼与忧心,仿佛都要一泻千里:“摩昂那个话,确实让我心中不安,故而来找母王求教。放心,他已经睡下了。”
敖闰没有急于解释原因,反问道:“这个么...你怎么看?”
殷正钦敛着眉,斟酌片刻,选了个更加真实和贴切的感受:“觉得...摩昂像是被人威胁了。”
敖闰了然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温言解释:“大哥他...毫无疑问,是相当出色的政治家。比起父王,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自祖龙流传下来,龙族的族长穿紫衣。王上,都是穿白衣。紫色,是龙族最尊贵的颜色。白色,是龙族王上最尊贵的颜色。族中祭祀,是深紫色的厚重礼服。上朝,那都是白色的衮冕。”
“大哥登基,立刻就做了一个违背祖制的决定,将白色的中衣换成了正红色。”
“自此,正红色也成了最尊贵的颜色。”
“纯白色的全套衮冕,变成了只有在王上这个身份下,祭祀这种非常庄重的场合才能穿的礼服。”
“大哥还做了很多事。”
“引领我走入权力的,大哥是第一个。哪怕那是他的不经意,但对我亦有深远的影响。”
“殷丽,是第二个。她是一个非常具备长远政治眼光的女子,冷静到甚至是死寂的状态,理智到甚至是完美机器的状态。若说政治怪物,大哥和她都荣膺此名。”
“我会的很多东西,都是观察殷丽的一举一动得到的。其他的,全是靠自己去读书,去领悟,在权力的漩涡里去摸爬滚打。”
“有个浸淫朝堂数千年还屹立不倒的老师,那是相当幸运的。你会少走很多弯路,同时也获得支持。哪怕这其实会对你的执政理念造成影响。老师是宽仁的,学生也多是宽仁的。”
“大哥这一代,就只有他是纯血龙族。你二伯的母亲,是蜥蜴族。你三伯的母亲,是蟾蜍族。我的母亲,是海蛇。我们这三个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受到母亲非我族类的影响,凑在一起,完全开大,都干不过大哥。”
“看到了吗?父王有多偏爱大哥~为了他,选的和薇儿一样的纯血白龙的龙女,这样就不会有外戚专权的烦恼。毕竟,就算你不想,但妻妾家上有父母叔伯,下有兄弟姊妹,不可能不安排进朝堂。就算放在不痛不痒的位置,但结党营私呢?利益诱惑呢?很多事情都是无法去避免的。这就是根植于人性中的东西。千万年来,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为了他,中途是空了几百年,才有了你二伯。这就是怕你二伯跟大哥岁数相近,大哥不能稳稳地执掌东宫。”
“大哥自小那是好武成痴。可能也就少年时期,就能跃上东海的海面,龙牙刀凌空斩下,便是海浪漾起数千丈。占了父王和那个龙女很大的便宜。大哥幼时是被父王抱着,仔细教的读书写字。”
“稍微大点了,就放军营里去了。军队,才是你掌权最重要的武器。你个人再强悍,无数能力一般的士兵一拥而上,蚂蚁也能拖死大象。大哥武力强,也得那些将军的青眼,谁都想带在身边。但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
“大哥年轻时,就吊儿郎当的,也是个烟鬼酒鬼。在军营里,这样其实也蛮吃得开的。那些个将军不管是不是刚直不阿,像那种危险程度不高但能刷军功的任务,有一个算一个,都给大哥。这其实算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父王这是有意的。就这样,军功有了,跟那些个士兵打成一片,军心有了。大哥的军事能力非常出众,做参谋长的时候,战损比几乎达到一比七千。他也很得那些将士军官上上下下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