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无痕gl》陈夜

16、第十六章 如此宗师 夏侯惇目光

　　夏侯惇目光火炬一般，遥注云雾凄迷的山谷。
　　沉沉的暮色，凄迷的云天中，突然现出一席灯火。那是盏青灯制成的孔明灯，巧妙地嵌在山石间避风处在这阴冥的穷山恶谷中，碧磷磷的看来有如鬼火一般。
　　鬼火般的火照耀下，山石上竟刻着三个字——地狱岩。三个字下，有只箭头，指着条曲折蜿蜒的山路，用尽目力，便可瞧出这条路正是通向四山合抱的山谷。那“地狱岩”便正是群山围绕的谷底。

　　山路越来越曲折，目力难见一丈之外。但突然间，眼前豁然开朗，四面穷山中，突然奇迹般现出了一片灯火，有如万点明星，眩人眼目。
　　江湖人心目中所想象的“地狱岩”，自然是说不出的阴森、黑暗，而此刻，“地狱岩”中竟是一片辉煌的灯火。但这灯火非但未使地狱岩的神秘减少，反而使地狱岩更增加了说不出的诡异。
　　地狱岩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冥虿只觉自己的心，跳动也有些加速，这世上所有好人心中最大的秘密，此刻他立刻就要知道谜底了。冥虿看向夏侯惇，只见他面无表情，这也难怪，这地狱岩他来过可不止一次了，自然不觉又和奇特。

　　走了一会，道路突然平坦，在灯火下简直如镜子一般，光可鉴人。
　　没有门没有塔，也没有栏栅。
　　这地狱岩看来竟是个山村模样，一栋栋房屋，在灯火的照耀下，竟显得那么安静、平和。

　　突然间，前面道路上，有人走了过来，那二人瞧也未瞧他们一眼，两人衣着都是极为华丽，竟扬长自夏侯惇身旁走过。只见道路上人已越来越多，但竟没有一个人瞧他们一眼，只是偶尔有人冲夏侯惇微微一笑，夏侯惇也很有礼貌的回礼。冥虿顿时懵了，他走入这天下武林中人视为禁地的地狱岩，竟和走入一繁华而平静的镇市毫无不同！冥虿脑中一片迷乱，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他平生所遇的凶险疑难之事，何止千百，却从未有如此刻般心慌意乱！他平生所闯过的龙潭虎穴，也不知有多少，但不知怎地，无论多凶险之地，竟似乎都比不上这安静平和的地狱岩。

　　夏侯惇似看出了冥虿在想什么，道：“这地狱岩虽外表看似诡异，其实与普通山庄无异，这里的村民都是武林中的一些老前辈，且有很多都是曾被陆老头救过的人。”冥虿更奇怪了，夏侯惇又道：“这里的人其实都无恶意，只是因为他们以前曾做过坏事，之后来到这里，所以武林中人便将这里视为恶人之谷。知道这里的村长是谁吗？”
　　冥虿摇摇头，他怎会知道。

　　夏侯惇道：“这村长正是陆老头，这地狱岩也是他所造，陆老头之所以把地狱岩外弄得诡异、阴森，也是为了不让外人闯入谷中，不让村民受到伤害。”
　　“原来如此。”冥虿这才知道陆离老鬼的伟大，别看他平时不人不鬼，也不喜欢修边幅，很邋遢的样子，但却是这么伟大的人。
　　夏侯惇道：“先去那里。”冥虿定下心神，便瞧见前面有扇门是开着的。

　　门里，似有酒菜的香味透出。
　　他与夏侯惇大步走了进去。
　　雅致的厅房中，摆着五六张雅致的桌子，有两张桌子上，坐着几人浅浅饮酒，低低谈笑。

　　这开着的门里，竟似个酒店的模样，只是看来比世上任何一家酒店前精致高雅得多。夏侯惇与冥虿进去，找了张桌子坐下，只见饮酒的那几人，衣衫华丽，谈笑从容。
　　突见门启动，一个人走了出来，这人矮矮胖胖，笑脸圆圆，正是和气生财的酒店掌柜，掌柜笑嘻嘻走了过来，直接就坐到了夏侯惇的对面，笑道：“夏侯兄，别来无恙啊。你这次远道而来，是来找村长的吧。”
　　这掌柜与夏侯惇早就相识，且夏侯惇每次入谷都是为了找陆离，所以这次肯定也是一样。

　　夏侯惇道：“正是。不知陆老头在何处？”
　　掌柜道：“真是不巧，村长今天一早就去采药了，不知何时回来，不如你便在小店中休息片刻吧。”
　　“如此甚好。”

　　那掌柜挥了挥手，一个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绿衣少女，姗姗走了过来，且拿来了一盘酒莱，酒香分外清冽，菜色更是分外精美。
　　那掌柜笑着对冥虿道：“兄台远来，想必饿了，快请用些酒莱，再谈正事……”冥虿道：“嗯”他口里虽答应，但手也不抬……夏侯惇没有动筷，他怎敢现行动手。
　　夏侯惇向冥虿使了个眼色，让他放心吃，冥虿也不在顾虑，一阵狼吞虎咽。

　　“前辈，你上次说有谁知道济世医典的下落，那人是谁啊？”
　　“云蠡仙岛岛主，狂诗绝剑铁如云。”

　　有了济世医典的下落，雪无痕自然会马不停蹄的赶往云蠡仙岛，只是……本以为可以甩掉小七，一个人轻松上路，可这位爱凑热闹的公主还是跟来了，奇怪的是，这次居然没有带独孤青云和应飞宇出来。
　　三人三马默默地走着，谁也不说话，廖无神突然道：“师妹，你此去一定要快些回来。”
　　“呵，又不是不再回来。”挥舞着马鞭，雪无痕轻笑，“师兄，你若有奇遇，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别像上次一样尽靠我帮忙啊。还有照顾好自己。”其实，骨子里，她还是害怕离别。当初与傲霜分离时，不知道有多心痛，此时，又要与师兄分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你放心便是。”廖无神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师兄你也别送了。”雪无痕轻笑，让身旁的楚云盈跟紧自己，别落下。她扬扬马鞭，“师兄，江湖再见！驾！”说着，与楚云盈宝马一跃，就窜了出去。
　　看着雪无痕没了踪影，廖无神叹了口气，调转马头，竟是发呆。这师妹离去，他才惊觉有些个惆怅。以前在师父那里学武、练功时，师妹总是帮着他的，如今这去了个人，竟也不太习惯了。
　　“好久没有见到师父了，去看看他老人家吧。”说着笑了笑，驾马离去。

　　另一边雪无痕干了几个时辰的路，见楚云盈有些累了，便在途中一座茶肆休息。
　　这茶肆很是简陋，但也只得将就，一杯茶水竟也只得两三片茶叶。棚子里也没什么客人，只一个带了斗笠身着青衣的修长男子，见他腰间别了一只玉笛，想来也是风雅之人。
　　忽得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还未及细听，便觉这声音有古怪，再看茶肆中小二，竟已七窍流血而亡。雪无痕忙替楚云盈运功相抗，却见临桌的男子任怡然饮茶，心中大奇。

　　“小姑娘，抗得到现在，也是了不得。”那男子原来也在观察雪无痕，见雪无痕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功力也是大为欣赏，也起了惜才之心，于是道，“小姑娘，你且过来。”
　　看这青衫男子也是内功强劲之人，雪无痕深知楚云盈抵不过这琴声，到时肯定会和那小二一样，于是点了楚云盈的睡穴，让她暂时昏睡，自己就不客气地走到那男子身边。到了面前，才发觉那男子面上有四十许，清瘦姿态。雪无痕摇摇头，她只觉胸中压抑难受起来，耳边有嗡鸣声，渐渐也脱了力道，干脆就坐在了男子身边。

　　男子见雪无痕表情虽是轻松，脸色却已煞白，于是抽出了腰间玉笛，当下便以内力吹奏，与那琴声抗衡。
　　这笛声一出，犹如沧海月明，顷刻消减了痛楚。雪无痕缓过气来，心中已明白了这青衫人是谁。
　　靠！雪无痕在心中暗骂。云蠡仙岛还没到，却先见了岛主，早知道就提早在这里等了。早就听说这位狂诗绝剑的仇家很多，如此推算，那魔琴声定是他的仇家所发。一出来就见到他，真不知是幸也不幸！

　　不过一刻功夫，忽得觉得地动山摇，雪无痕猛地站起身，她身下的板凳已碎。那铁如云见这情况，对雪无痕道：“带上你的朋友，随我来。”说罢，便施展轻功离去，雪无痕抱着楚云盈紧随其后。
　　“喂！”跟着他走了一会儿，雪无痕怒道，“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小姑娘，老夫这是救你。接着走一会儿吧。”脚步变慢了。铁如云心平气和地说话，在那琴声之下，还能如此轻松，可见内力之深厚，雪无痕心中敬佩。

　　“小姑娘，老夫见你功夫不错，也是个可造之才，如何，拜老夫为师？”见手中小孩子脸上忽明忽暗、忽晴忽雨的表情，铁如云心情大好。
　　“哪有师父如此为老不尊的？”雪无痕道，心中却道：我都已经有师父了，难道在拜一个，才不干嘞！“老头，本姑娘看你也顺眼，不如，我们做个朋友吧。”
　　“做朋友？”铁如云一怔，寻思了一会便大笑起来，“好好，就做朋友！”说着停下疾走的脚步，道，“你这小姑娘很好，我很是喜欢，只可惜，不是个男儿。”

　　“是男儿又如何？”雪无痕却恼这铁如云重男轻女，“难不成你还有女儿许我不成？”
　　“老夫却有一幼女。”铁如云点头，道，“可惜可惜，小友很对老夫脾气。可惜可惜，唉。”
　　“哈，我若喜欢你女儿，就是女子我也敢要的。这世间感情要得那真心相对，岂在乎那男男女女！”雪无痕轻哼，心里暗道：我还以为狂诗绝剑真那么不羁呢，使劲可惜个什么劲啊？等本姑娘把你那宝贝女儿拐走，看你还可惜不可惜！哼！

　　铁如云闻言却是大惊，手中玉笛不停击打另一手掌，连连点头，沉声道：“不错不错，确是如此，确是如此啊。世间感情，能得真心，在乎那许多！老夫自以为是邪乎，小友竟比老夫更甚！好好，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雪无痕，踏雪无痕。”雪无痕应道，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让铁如云带自己去云蠡仙岛，如何让他说出济世医典的下落。她此行的目的是要打听出济世医典的下落，不过嘛，在此之前，要先去云蠡仙岛，把狂诗绝剑女儿拐来再说，早就听说她女儿长的花容月貌了，一定要去看看。

　　“雪无痕……莫非是那”铁如云刚要说出，却见雪无痕噤声，他也就不再说了，也是，雪无痕的身份可不能随便曝光，到时引来官府的追缉可就麻烦了。
　　雪无痕，你真的会是那个雪无痕吗？
　　楚云盈睁着朦胧的眼，看着雪无痕的侧面，刚刚就听见她自报姓名，楚云盈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无痕小友很对老夫的脾气啊。”铁如云大笑道，“我有一女名唤紫婼，小友随我见见可好？”

　　“你女儿？”雪无痕眼睛一轮，邪邪笑道，“你不怕我看上你女儿，拐了去？”
　　铁如云又是大笑：“紫婼若是真的喜欢你，我便把她许给你又如何！”言下是言明他对这女儿宠爱至极，只要女儿愿意，到也无妨了。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