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打造完美向导人设》丹青见我

121、121 回忆

　　场景再次重构，阮祺宁又回到那间卧室。

　　她盯着天花板上折射的粉红，眼睛一眨不眨，呼吸弱到几乎感觉不出来。

　　门外传来声音的下一秒，阮祺宁的身体比大脑反应的更快，不等她反应就已经站在门边。

　　握上把手的时候她顿了一下，犹豫了一秒还是打开了。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变化，窗外的光突然消失，整个天空瞬间暗下来，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阮祺宁脚踏出的瞬间，四周的场景立刻切换。

　　一滴水落在她的脸上，顺着脸颊向下流淌，仿佛是一滴泪。

　　她伸手抹掉水痕，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周围仿佛忽然活过来，风声、雨声、尖叫声……

　　阮祺宁知道这里是哪了，是母亲死的那天……

　　她闭上眼，任由那些尖叫声回荡。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四周的畸变种仿佛看不到她们，它们肆意屠杀，不断有人变成畸变种，然后加入这场疯狂的‘美食盛宴’，周围彻底变成炼狱。

　　阮祺宁睁眼，雨砸在地上形成一片水洼，对方踩着地上的水迹走过来，阮岫曦的身上都是血，一部分是她自己的，一部分是畸变种的……

　　不管是在阮祺宁的梦里，还是在她的回忆里，阮岫曦从未如此清晰出现在她面前。

　　阮祺宁不明白，为什么回忆里阮岫曦的脸总是模糊一片，可每当她想忘掉的时候，回忆又会把她拉回来。
　　看不清，也忘不掉。

　　阮岫曦的脸色惨白，她快要死了，阮祺宁能感受到她的生命正在流逝：“你觉得实验会成功吗？”

　　阮祺宁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想象，甚至是她刻意引导得到的，她只是不明白……

　　阮祺宁是被阮岫曦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己。

　　在阮祺宁看来，她只是从一个实验室到另一个实验室，什么都没有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那就是再也没人看着她管着她。

　　所以她更想知道，为什么会是自己，为什么阮岫曦偏偏选中了她。

　　阮祺宁曾经选择过逃跑，其实那算不上逃跑，只是她以前被关在房间里太久了，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做的每件事都要等指令，可突然有一天，指令消失了。

　　她开始尝试自己推开门。
　　——“房间”很大。
　　——光线很刺眼。

　　阮祺宁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脚痛了，肚子叫了，天色黑了，她决定回去。

　　对于她的“出逃”，阮岫曦没问。
　　对于她的“回家”，阮岫曦也没问。
　　她只是沉默地盯着她脏兮兮的衣服，第一次为她洗了澡。

　　实验室里照顾孩子的管理员经常换，阮祺宁从没有和某个人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久到她熟悉对方的脚步声，熟悉对方的呼吸声。

　　阮祺宁不喜欢说话，阮岫曦也不喜欢。

　　实验室里两人总是沉默着坐在一起，两双眼睛盯着玻璃试管，看着里面的液体流动。

　　等到阮祺宁的状态稳定下来，实验自然而然的开始了，没人喊开始，也没人说什么时候结束。
　　当药剂注入体内，阮祺宁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痛，她哭的很狼狈。
　　那是阮祺宁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后来的药剂再也没有那么疼过，因为阮岫曦开始慢慢稀释药剂，她是她唯一的实验体，不能死。
　　这是阮祺宁后来想明白的。

　　那些药剂流过阮岫曦的身体，稀释后又流过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发生变化，她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她感觉到了痛苦。

　　在那段时间里，在她有限的认知里，阮岫曦代表着痛苦本身。

　　阮祺宁望向阮岫曦，她的回答和十几年前一样：“不会，你的实验不会成功。”

　　阮岫曦笑了。

　　阮祺宁从未见过她笑过，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她笑，也是最后一次。

　　阮岫曦虚弱到几乎站不住，可嘴角还挂着笑。

　　阮祺宁有些恍惚，她突然有些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梦，即使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阮岫曦：“我希望实验会成功，那意味着你能活着……”

　　阮祺宁握紧手，她希望她活着吗？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和阮祺宁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阮岫曦掏出一支药剂，淡粉色的液体看着很梦幻，药剂被她全部注入身体，很快开始发作，她的身体开始畸变。

　　畸变从脚开始一点点向上，阮祺宁再次目睹了母亲的畸变过程。

　　她整个人定在原处，这个幻境寻找的是让她感觉恐惧的记忆——它找到了。

　　阮岫曦的身体一点点畸变，直到覆盖到脖子上，眼睛变得通红。

　　阮祺宁没动。

　　阮岫曦抬手，她的手已经彻底畸变，细长的五指变成了怪物的鳌足，她用那只畸变的手剖开了自己的胸膛，挖出一颗晶核：“这是最后一步。”

　　阮岫曦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神志，她握紧手中的晶核，朝着阮祺宁一步步靠近。

　　浓郁的血腥味包裹住阮祺宁，接着身体传来剧痛，那颗晶核放进了她的心脏里。

　　“她答应过我，有了这个你就能活下来。”

　　阮岫曦的声音慢慢弱下来，阮祺宁紧紧盯着她仅剩的还没有畸变的一只眼。

　　她想问阮岫曦口中的“她”是谁，但她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再次陷入黑暗，她拼命睁眼，拼命张口，依旧没能问出口。

　　身体被压住，意识模糊，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阮祺宁身上压着一具又一具尸体。

　　以前她总是做这场梦，可很少梦到母亲。
　　这是她被母亲催眠后，第一次在梦里清楚看到她。

　　不对，阮祺宁突然愣住，催眠？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的异能是吞噬，可以吞噬其他哨兵的异能，但她从来没有吞噬过催眠异能。
　　因为——那是阮岫曦的异能，和吞噬一起被她吸收的异能。

　　阮岫曦，双系异能者，异能是吞噬与催眠。
　　她身体内的晶核属于阮岫曦，所以她继承了她的力量，而阮祺宁得到这份力量后，催眠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阮祺宁的大脑忽的明朗，记忆里母亲的脸渐渐被另一张脸所替代，那是被阮岫曦顶替身份的女人的脸，她和阮岫曦顶替了一对母女的身份。

　　“阮祺宁……”

　　“阮祺宁！”

　　有人在喊她，压在她身上的尸体被搬动，光透过缝隙落下来。

　　阮祺宁睁眼……

　　“阮祺宁，你没事吧？”有人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

　　阮祺宁努力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双明亮的杏眼。

　　时婉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阮祺宁，听得见吗？”

　　阮祺宁盯着她有些愣神。

　　穆筱竹忽然挤过来：“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抬头对上了萧谨歆的目光。

　　萧谨歆正在朝这边看，眼里带着一丝关切，但和阮祺宁注视后立马扭头，感觉自己有点心虚，她昂起下巴哼了一声，嘲笑阮祺宁太弱了。

　　幻境里过了很久，幻境外却只过去了几分钟。

　　那几只畸变种可以将人拉入幻境，利用人们心里的恐惧对付人类，空气中残留的污染就让所有人中招了，不敢想如果畸变种还活着，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因为畸变种已经死了，所以即使大家都中招了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大部分人苏醒的时候，周围的异植还没有彻底畸变。

　　阮祺宁是最后一个醒的。

　　一股力量抵在阮祺宁的后背，她微微侧头，藤蔓延伸出一根细小的枝丫勾住她的发丝，是闵绥安的精神体。

　　不知道他是怎么注意到的，阮祺宁有些脱力，见状她放心地向后靠去。

　　虽然没人受伤，但出了这种意外，众人不敢再耽搁立刻回城。

　　意识网里，阮祺宁看见了自己“身上”出现了一根极淡的红线，果然是顾卓君动的手。

　　*
　　主城区。

　　“你说什么！圣女去执行秘密任务了？”闵安洵眼神阴鸷，“为什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是这个时候！”
　　“去查！给我查清楚！温娅萱现在在哪儿！”

　　对方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闵安洵语气不耐：“什么保密等级！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说完闵安洵立刻去打听温娅萱的去向，很多人只说不知道，少数知道的人也闭嘴不谈，死活不愿意透露对方的行踪。

　　闵安洵只认为对方是看不起他：“好哇，看来是我不够格。”

　　说完他直接摔门而去。

　　后面的人立刻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连忙追出去，可闵安洵已经走远了。

　　闵安洵直接推开门：“父亲！”

　　闵康云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闵安洵浑身僵硬，整个人定在原地。

　　另一边闵康云将事情交代完才挂掉通讯：“什么事？”

　　闵安洵小心翼翼地观察父亲的脸色，确认他的心情不错才开口：“父亲，听说温小姐接了一个任务，我觉得这不妥，温小姐毕竟是圣女，保护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闵康云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闵安洵立刻笑着凑近：“父亲，您知道我喜欢温小姐，可我现在连见对方一面都难，您帮帮我吧。”

　　“她现在在执行一个保密程度很高的任务，谁也见不到她。”

　　“什么保密任务会需要圣女参加？”闵安洵不信，可父亲不会骗他，“那温小姐什么时候结束任务？”

　　闵康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说起另一件事：“算算时间，你哥哥快回来了。”

　　闵安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可没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