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驯养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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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区，周默停好车子，和迟了了一起下车，准备上楼。
刚走到楼门口，就听到路边小叶黄杨下传来两声猫叫。
迟了了脚步一顿，忽地想起什么，给周默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便朝不远处自己的小粉车跑了过去。
周默站在原地，看她打开后备厢，约莫猜到了她想做什么，便没有上前，转头看向猫叫声传来的地方。
身旁半腿高的小叶黄杨茂密葱郁，而树根的间隙里，一只头顶黄色心形的三花猫正蹲坐在几步之外，耳朵直立，尾巴懒扫，一脸高傲淡漠的样子，仿佛来要讨食的不是它似的。
周默看着它，面无表情，猫也仰头盯着他，岿然不动。
就这么对视了片刻，直到迟了了拿着丰盛的猫粮回来，两相对峙的局面才终于被打破。
“花花！快来吃！”她将猫粮和猫零食放在地上，又往后挪了几步，蹲在那儿热情地招呼它过来。
三花猫这才收回盯着周默的目光，不屑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食物，又打量了一眼迟了了，像是确定她和自己保持了一定的“社交距离”后，才迈着从容不迫的猫步从灌木丛下款款走出来。
嗅了嗅今日份大餐，它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周默对它这副拿腔作势的姿态很是瞧不上，扭头看向别处。
“周默。”这时，迟了了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
“嗯？”
“你要不要，收养花花呀？”迟了了转过头来，睁着一双晶亮的大眼，期待地看着他。
周默一怔，看了眼她面前正埋头苦吃的三花猫，立刻撇开目光：“不要。”
“啊——”迟了了失望极了。
周默听她这语气，突然困惑了。
据他所知，这已经是迟了了第三次给这猫找主人失败了。
“你为什么不带回去自己养？”他问。
既然这么喜欢，又找不到别人收养，与其让它在小区里风餐露宿，说不定哪天染上疾病或者被别人带走，把它带家去，自己养起来不是更好？
迟了了听了他这话却忽地一僵，目光落在吃得正香的花猫头顶，视线顺着它头顶的毛色纹路一点点细致地拂过，渐渐的，原本轻松愉悦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因为，太短……”良久，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几不可闻。
“什么？”周默站在她身后几步外，有些没听清楚。
迟了了倏地回过神来，却没有顾上回答他，而是一把上前捂住花花的耳朵！
吃得正香的花花被吓得立刻往后一缩，迟了了的手一下子便从它耳朵上滑到了脸上，下一秒软乎乎的面皮被挤作了一团——整只猫像是被挟持了似的，威严全无！
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花花立刻剧烈挣扎起来，整个脑袋一缩一收，下一秒便像条滑不溜秋的鱼从迟了了手中逃了出去，嗖地一下瞬间窜出去老远。
周默被一人一猫的这番操作搞得瞠目结舌，看着花猫仓皇逃窜的背影，愣了愣，又回头看向空落落张着两只手蹲在原地的迟了了。
迟了了回过头，满脸怨念地看着他：
“……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吧？”
周默抿了抿唇，最后选择闭嘴。
迟了了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地上余下的猫粮。
“你看过《小王子》吗？”她一边收拾一边问。
认识这么久，周默已经习惯了她话题跳跃的跨度，只愣怔了一刹便淡定点头：“翻过，不过大多不记得了。”
他从小性格就跟一般小孩不一样，话少、不爱动，更不爱跟家属院里别的小孩一起玩耍，作为老教师的外婆担心他长此以往会憋出什么毛病，便想着法儿地给他搜罗各种书籍，从童话故事到文学名著、从经史子集到天文地理，应有尽有。
其中就有一本《小王子》，不过他当时对这种书不感兴趣，只草草翻过一遍便扔到一边去了。
之后不久，他还真从这些书里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那就是数学，自此，一应儿童文学更是被束之高阁。
迟了了对他的回答并不介意，兀自又说道：“里面小王子和狐狸有一段对话，说到了一个词，叫做‘驯养’。”
“驯养？”
“没错。小王子见到狐狸，想要跟它一起玩耍，狐狸拒绝了，说自己还没有被驯养，小王子就问‘驯养’是什么意思，狐狸说，‘驯养’就是建立关系。
“‘驯养’之前，小王子对于它来说就只是一个小男孩，跟其他千千万万的小男孩没什么不同，反过来，对于小王子而言，狐狸也是这样，他们两个谁也不需要谁。
“可是如果小王子驯养了狐狸，那他们就彼此需要了。对狐狸来说，小王子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男孩，对小王子来说，狐狸也是独一无二的。”
迟了了收拾好，起身将猫粮送回车里。
周默听着，跟在她后面一起过去。
“所以，‘驯养’就意味着建立密不可分的关系，从此以后，双方互相属于，且只属于彼此，对彼此独一无二。可你看它——”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软软的指控，像是在告状似的，“它可不愿意属于我一个人。”
周默哭笑不得：“什么歪理。”
不就是这猫野惯了，不想当家猫吗，还被她说得煞有介事的。
“怎么能说是歪理呢？这分明很合理！”迟了了说，“这种事情，也要讲究个你情我愿的！”
说着，她又看向那已经跳上一辆车的车顶、正警惕地望着这边的三花猫。
周默也看了过去，目光来一人一猫间来回逡巡片刻，最终放弃了追问“驯养”一说。
从刚刚这猫的态度来看，迟了了显然也养不住它。
正想着，又听迟了了哼了一声，转而将要倒回箱子里的猫粮拐了个弯，又放在了脚下的路肩上，然后冲着花猫一甩下巴，说了句：“我们走！”
这个动作，让周默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在旁观两个闹别扭的小孩——两人你来我往，幼稚交战，最后吵崩，决定短暂绝交个五分钟。
而自己，则是那个被揪着质问“你是跟它好，还是跟我好”的第三人。
当然，他的答案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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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袁月的咨询室回来后，迟了了重新调整了工作节奏。
以前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卡壳的情况，虽然与这次有所不同，但也有不少经验心得可以借鉴。所谓“慢工出细活”，既然灵感不能如某巧克力那般丝滑，那她也就不强迫自己赶进度了。
状态好时，她就待在家里画个痛快；而一旦情绪走进死胡同，她便立即让自己挣脱出来，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走走玩玩、喂猫逗狗，或是去“或者”。
不过更多时候，是去楼下801。
虽然袁月没能给出什么具体的治疗方法，但周默却提出迟了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如果自己刚好在家，她可以到楼下来工作，或者来玩，说不定有个人陪着，她心情会好些。
迟了了一开始没觉得这算什么好主意，但偶尔尝试过一次之后，却发现这办法有奇效！
之前她总嫌周默不爱说话，可没想到这种沉默在她画画时却刚刚好。
和一个人在楼上的安静不同，身边有个能喘气又不聒噪的同类，确实让她的心情安稳了不少。
再加上周默在旁边要么敲键盘要么看书，跟个人形白噪音制造机似的，简直不要太好用！
于是乎，只要周默在家，迟了了便会抱着颜料和纸笔跑下去，甚至只要情况允许，她还会顺便蹭几顿饭……
慢慢地，她开始有了在801安营扎寨的势头，801里属于她的踪迹也越来越多。
书房书架上，有了一层专门为她腾出来放颜料和稿纸的空间；
书桌上，周默原本放在桌子正中的电脑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来了约莫一半的地方，横放着几张属于她的画稿，和她卡通造型的马克杯，摆在角落里的猫头鹰玩偶，也被别上了个草莓发卡；
客厅里，除了几乎已经是她专用的单人蛋壳椅外，长沙发上也有了她的抱枕；
厨房里，有了她专用的碗筷；
茶几上和冰箱里，还有她没吃完的零食、没喝完的果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秋去冬来，气温降了不少，迟了了换上了毛绒绒的厚袜子，周默上下班时也换上了厚外套。
……
这天，又是一个周六。
周默在书桌后对着电脑工作，迟了了则在画了一天画后先“下班”了，裹着小毛毯抱着平板，窝在沙发里看综艺。
她在看的是个搞笑推理类综艺，节目中明星嘉宾们按照剧本分别扮演不同的人物角色，并在设定的场景中进行搜证推理，还原案件真相。
搜证推理的过程中，嘉宾们时而被吓得惊声尖叫，时而各种插科打诨，笑料百出，连带着看综艺的迟了了也完全沉浸在其中，一会儿被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一会儿被逗得咯咯直笑。
为了防止打扰到周默，她还特意戴了耳机。
于是，周默确实是听不到综艺里的声音了，却被迟了了刻意压低后，反倒显得更加诡异的动静惹得频频走神。
终于，又一次，她在一处爆笑情节中一个没绷住，先是“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察觉后又连忙捂住嘴“嗤嗤嗤”地笑个不停，肩膀都快抖成了簸箕。
周默忍不住了，起身准备去拔下她的耳机线——要看一起看！
可刚推开椅子，大门就被“乓乓乓”地敲响了！
那敲门声十足的不友善，惹得周默立刻皱起了眉。
甚至看综艺的迟了了也听到了，连忙扯下耳机，瞪大眼睛看过去。
两人刚刚四目相对，下一秒——
“迟三三，给我开门！”一个清朗年轻的男声便从门外传了过来。
迟了了一愣，随即一双眼睛瞪得更大：
“许，愿？？？”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驯养狐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