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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老爷!那个祖宗怎么在水里! 冯图安赶到 ...

  •   冯图安赶到滨河时,整个衙门都已到齐,李道从在桥上俯瞰全局主持工作,宋式玉在桥下落实工作细节。

      “李县令来了多久?”冯图安问身边人。

      “天刚亮就来了,李县令还挺关心咱们梁县的,从前没哪个县太爷能做到他这般。”

      后半截夸奖的话,冯图安没听,她只关心李道从有无将金钗转手,金钗是否还在他身上。

      “来得挺早。”李道从正话反说,谁看不见冯图安是最后一个到的。

      “没有下次了。”

      冯图安伏小做低,李道从不搭话,冯图安从侧面打量他,金钗会在哪儿呢?一大早就来了,应该没时间回家吧,金钗应该还在身上吧。

      李道从察觉到她肆无忌惮的目光,一记眼刀飞过来:看我干啥?宋式玉在下面!

      冯图安悻悻然收回目光,这大少爷脾气可真臭!

      连日下雨,地上湿滑,冯图安心生一计,她要探探李道从究竟将金钗揣在了哪里。

      “大人。”冯图安有目的地朝李道从走去。

      李道从头都没回。

      “大人。”冯图安脚下深一脚浅一脚滑溜溜朝李道从靠近,“哎呀——”冯图安一个滑到,一把抓住李道从,“幸好幸好!”

      李道从眉毛拧成川,不耐烦道:“你干嘛!”

      “大人太滑了,哎哟,哎哟。”冯图安跟溜冰似的,慌里慌张把李道从摸了个遍。

      “你干嘛啊!”李道从跟拍蚊子似的,上下左右拍冯图安的手。

      “大人,站不稳!”冯图安一副要哭的表情。冯图安已经摸到了金钗就在李道从怀中,还在就好,她心情大好,演技飙升,手忙脚乱站不稳,一副可怜样。

      “真是麻烦!我就说你细胳膊细腿,没用!”李道从手握拳,伸出手臂,硬邦邦道:“扶着。”

      “谢谢大人!”

      “过一下,过一下,过路!”梁县是偏远小镇,百姓多务农,滨河桥是前往市集的必经之路,老乡从田里来,脚下带泥,又沾了水。

      冯图安没注意,净想着怎么给老乡让路,又被扁担一顶,脚下一滑:“啊——”

      李道从被她挤进了河里。

      冯图安好不容易站住,把着栏杆,惊魂未定,一低头看见李道从,发出土拨鼠尖叫:“啊——”天老爷!那个祖宗怎么在里水!

      滨河桥修砌时间久远,加之工匠技术不行,材料不够,所以栏杆之间的缝隙很大,冯图安一挤,李道从没防备被她一怼,嗖的扑通掉河里。

      “大人!大人!大人,你还好吗!”冯图安那叫一个着急,雨季来临,滨河水位大涨,河流湍急,她生怕李道从不会水。

      河里没有李道从的声音,只看见一个身影在汹涌河流中不停挣扎。

      糟了!他真不会!

      “让你把我挤下水,看我不吓死你!”李道从不停在水里扑腾挣扎,“救,救救我!”看冯图安大惊失色的样子,李道从还想逗逗她。

      李道从还没玩够呢,忽的扑通一声,冯图安下水了。

      糟糕,赶紧装死!李道从眼一闭,腿一蹬,只剩一串泡泡在水面。

      “大人!”扑通扑通,周遭几个百姓纷纷下水。

      冯图安在水里翻了几个大浪,好不容易将李道从救起:“醒醒!醒醒!”她拍他,他无意识,冯图安心里一沉。

      我不会害死人了吧?

      冷静,冷静,她暗示自己,冯图安开始胸外按压,一摁发现金钗,她将金钗随手放在一旁。

      “01,02,03......”三十个为一组,一组做完李道从没反应,冯图安心脏狂跳,“醒醒!醒醒!李道从!”她左右拍打他的脸,啪/啪啪脆响。

      李道从白皙的皮肤浮现红色手印。

      李道从闭着眼,咬牙切齿:瘦螳螂,你趁机报复是吧!

      不会死人吧!我不会害死人吧!

      不会!不会的!

      “01,02,03......”冯图安深呼吸保持冷静,“21,22,23......”然后人工呼吸。

      听着冯图安慌里慌张的声音,李道从好不得意,敢推我下河,看我不急死你!

      他正得意,忽的眼前有人影靠近。

      不会吧?李道从的心狂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呼吸喷洒在耳边,不行了!李道从猛地睁开眼睛。

      冯图安近在咫尺,他可以看见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李道从的心砰砰砰。

      两人四目相对,冯图安红了眼眶:“你终于醒了!”

      李道从不自在偏头,耳朵通红。

      眼泪滴在耳上,李道从诧异扭头,冯图安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脸上。

      李道从伸手触摸,眼泪炙热滚烫。

      “对不起。”冯图安无比后悔,要是李道从有个什么她余生要如何度过,她从未想害他,“对不起。”

      眼前的冯图安乱七八糟,头发黏在脸上,衣服湿漉漉,李道从心虚,不敢看她流泪的眼睛。

      他躲避她的目光,往旁一看,金钗,他拿起,硬邦邦两个字:“给你。”不要哭了。

      冯图安心虚,定在原地,就是这金钗差点要了他的命。

      从李道从的视角看去,冯图安呆若木鸡,眼泪在睫毛摇摇欲坠。

      他不是同人亲近的性子,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的眼泪:“不要哭了。”

      李道从母亲王益柔太原王氏,父亲李啸山陇西李氏,皆名门望族。

      王李两家世代姻亲,王李二人亦联姻,有了李道从后两人和离,各自婚配。

      留李道从作为世子,独守卫国公府,只有一嬷嬷陪着他,照顾起居。

      四岁入学堂,肃国公之子伙同太尉之子欺负李道从,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种。

      李道从将二人打的鼻青脸肿,肃国公和太尉气势汹汹上门兴师问罪。

      李道从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四岁孩子,肃国公给了他一巴掌,太尉踹了他一脚,小小的李道从站起来咬着牙绝不低头。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李道从双手攥的死死,咬牙站着,我不疼,我不疼。

      等了好久,看热闹的人散去,李道从独自舔舐伤口上药:“好疼,好疼。”眼前逐渐模糊,在无人处,终是忍不住大颗眼泪落下,“好疼啊。”

      “......那个我扶你起来。”这么躺着也不是事啊,冯图安的声音将李道从拉回现实。

      李道从抬头,妈呀!一圈脑袋。

      “大人,您没事吧?”“罪魁祸首”老农问。

      “大人,您没事吧?”铁炳的脑袋。

      还有一个斜眼看他的宋式玉。

      李道从尴尬摸摸鼻子,正要扶着冯图安起来,忽然河里传来惊呼,周围人倒吸一口气。

      “人头!河里有人头!”

      冯图安和李道从看过去,森森白骨刺骨。

      ——————————————————————————————————————————————————

      太阳还未完全落下,梁县街道就已经空了。

      有小孩吵着出去玩,家中大人恐吓:“出去当心水鬼把你吃掉!”

      七日前,百姓下水救李道从,机缘巧合捞出一个婴儿头颅。

      两日前,又有人在滨河下游拾到一个婴儿头颅,和前两日的一样,无皮肉只余白骨。

      短短七日,接连出现两桩命案,百姓人心惶惶,都说是因为今年没祭祀,恼怒了河神,于是河神派出水鬼吃人。

      “水鬼?滨河有水鬼?”冯图安道。

      “这你也信?”铁炳嘲笑。

      “百姓都这么说,绝非空穴来风,众口一词,更是蹊跷。”冯图安分析得有理有据。

      其他人的眼神,哟,你也能想到这层!冯图安明显感到不适,厌恶这戏谑轻视的目光。

      “什么意思?你们那什么眼神。你们想到了理所应当,我想到了就惊为天人?”冯图安气笑,“你们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是你们其中的一员,和你们一样,少看不起人!”

      “不过说笑,你急什么?”铁炳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几个人欺负我一个,你们不害臊,反问我急什么?轻视是一种侮辱,我们今后是要一同共事的,我不要这个环境。”冯图安看向李道从,直视,为自己据理力争“我尽职尽责,巩固堤坝,寻访百姓,无论是早出晚归还是通宵达旦,我没有一次缺席,你们凭什么轻视我,凭哪一点可以轻视我!无论我如何尽职尽责,换来的只有你们的讪笑!”

      冯图安目光擒住李道从,他们轻视的很大原因是李道从招她进来的目的不纯,症结在李道从身上,他的态度是其余人的风向标。

      “我不是玩具,我是来做捕快的,如此糟践别人的真心,你不觉得可耻吗?”她问他,“明明都干一样的活,你们凭什么这样!我干什么,你们都笑一笑,干什么都笑一笑,有什么好笑的!”

      冯图安的质问掷地有声,他们回答不了。

      李道从:“对不起。”

      其余人紧接着:“对不起。”

      “切——”冯图安翻好大一个白眼,“说吧,提出祭祀说有河神的是谁?你们这群聪明人肯定知道。”冯图安着重聪明人三个字。

      “我不知道,我没他们聪明。”李道从也是个会阴阳人的。

      宋式玉、刘勉和铁炳被他俩左杵一下,右杵一下,哑口无言。

      “钟刺史。”最后,铁炳老老实实道。

      “钟成权?”李道从直呼其名。

      “钟刺史曾任梁县县令,他敬畏滨河,不许任何人玷污滨河,不许百姓洗衣洗菜,不许航行,每年还要举办祭祀,往河里投下牛猪粮食,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自己都吃不饱还望里面投,真够诚心的。”冯图安不信鬼神。

      “钟刺史说若反对祭祀,河神就会派出水鬼吃人,百姓莫敢不从。”

      “三分人样没学成,七分官威栩栩如生!”李道从怒斥。

      ————————————————————————————————————

      “你不跟着去?”

      李道从决定和宋式玉一同去会会这装神弄鬼的刺史,成天追在宋式玉屁股后面的冯图安竟不哭着喊着要跟着,他纳闷。

      他真的很别扭,心里不想冯图安追着宋式玉跑,但嘴上还要去问,还偏要阴阳怪气说什么,你不跟着?

      他低头瞧冯图安发间没有他给的金钗,于是问:“金钗呢?”

      “给他了。”

      “不至于吧?”李道从顺着冯图安的目光看去是宋式玉挺拔的背影,他正在嘱咐铁炳和刘勉什么,“就爱得这么深?”

      要不正好跟他们说透,冯图安完全没听进李道从的话,她只想着怎么摘掉宋式玉未婚妻的标签,她不想再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她入职衙门,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她是爱宋式玉爱到不行,舔着脸追到衙门,有着这么一层关系,她总是被轻视。

      “我把定亲的金钗退还给宋县丞了,我和他退婚了。”冯图安恨不得拿个大喇叭说。

      冯图安声音之大,宋式玉难以忽视,避之不得,不得不回头。

      两人目光相接,宋式玉表情肃穆,冯图安广而告之:“我和宋县丞退婚了,这桩婚事作罢。”

      “退婚了?”李道从声音藏着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愉悦,“对不起还我!”李道从倨傲地扬起下巴,摊开手朝冯图安讨要。

      “呸!”冯图安先狠狠啐他一口,再摊手,“我还救你一命呢,命还我!”

      李道从说不过,没奈何:“......好好好。”他笑着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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