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一只垂死的眼睛》Yolanda2516

4、第 4 章 「能来接我

　　「能来接我吗？车坏了。」克劳迪娅忙了一天终于要下班的时候，接到了丹发来的短信。

　　「不让拉文德去吗？」克劳迪娅想起昨天是拉文德送丹回来有些生气故意发了这么一条。

　　「嫉妒了？她自愿的，我也没办法。」

　　「开玩笑的，我现在出发。」克劳迪娅确实没想过拒绝丹，一出门就骑上摩托车了。

　　她把头盔摘下，停了车就要上楼去找丹，没想到听到了丹的声音。“不用了，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我妹妹来接我。”克劳迪娅看见一个跟丹个头差不多的男人，紧紧跟在丹的身后。

　　她不禁皱眉握拳，这男的还真是符合“贼眉鼠眼”的定义，看上去是黄白混血，对丹露出谄媚的笑容，有颗泪痣却显得像上帝的唾沫，更显丑态。

　　丹也看见克劳迪娅了，于是连忙招手，又向她介绍那位男子：“克劳，这是我们杂志社新来的同事，艾登·怀特。艾登，这是我妹妹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发誓她听见那个男的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妹妹？”但是丹好像没听到一样，也许是警察的听力好点吧。

　　随后丹跟怀特告别，坐上克劳迪娅的后座，搂住了她的腰，这时候克劳迪娅才感觉好一些，尽管丹仍然处于嫌疑人范围之中。

　　“他刚刚是在骚扰你吗？”克劳迪娅冷冷地问道。

　　“不是，他只是顺路，看我车坏了，想送我回来。”丹搂紧了一点，脑袋靠在克劳迪娅背上。

　　“看他面相不好。有事一定告诉我，我是警察。”克劳迪娅笑了。

　　“你还信面相？怎么比我还像亚洲人。”克劳迪娅贪婪地吸收着丹身上的温度。

　　“因为我爱你。”克劳迪娅小声说道，不知道身后人是否听见了。

　　塔米将剩下几位有可能被害的对象的资料发给克劳迪娅。其中赫然有“艾登·怀特”这个名字。没想到他居然是当年纵火案真凶提姆·甄同母异父的弟弟。虽然这么说不对，但是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知道那个艾登·怀特吗？」克劳迪娅给拉文德发去了消息。

　　「别提了，那男的太惹人嫌了」克劳迪娅都能想象出拉文德那个无语的表情。

　　「怎么了？」

　　「我不是接受过你姐那杂志社的采访吗？当时这小子还是实习生，真的是狂妄自大，特意换了跟我和丹不一样颜色的衣服，就为了凸显自己，还打断我说话好几次，不过我猜你不关心这个」

　　「……倒也不是，我们俩也算朋友吧」

　　「算你识相。我后面去接丹下班，老看见他缠着丹不放，他还老给丹发一堆短信，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F……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克劳迪娅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复发了，该死的怀特。她甚至有些希望下一个目标就是怀特，然后又在心里提醒自己是个警察。

　　克劳迪娅站在阳台上吸烟，本就凌乱的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连环命案和丹在她脑中不断地交织着。阳台的门被拉开，一双手轻轻抚平了克劳迪娅翘起的头发，不用身高她也能判断那是丹。她13岁梦想未来自己会长得比丹高，但最终还是差了两厘米，倒是拉文德跟丹一般高。

　　克劳迪娅脑海里浮现出艾玛·罗德里格兹的面庞，她的右脸颊上有一颗痣，而拉文德也有一颗痣长在那里，虽然人们总会因为她的梨涡而忽略那颗痣，可丹不会。克劳迪娅有些发冷，回头与丹对视上了，那双眼睛仍是那么温柔。克劳迪娅把烟头熄灭了，她奇怪平日讨厌烟味的丹怎么会到阳台来。

　　“你痴迷撒克隆杀手我是知道的，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面总是带着隐隐约约的怜悯，或许是无人怜悯她，她便把怜悯给了他人。

　　克劳迪娅晃晃脑袋，想把身上的烟味散去，随后深深陷入丹的怀抱之中，好像她又变回19年前那个小孩，躺在丹的怀里，不用思考什么事情。可是啊，她又想起来，那时丹失去了爱人，自己失去了亲人，那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带着混乱的思绪，克劳迪娅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掀开眼罩，台灯仍然跟从前每一个晚上一样亮着，染得床头成了昏黄。她打开手机，没什么新消息，鬼使神差般搜索起了撒克隆杀手。

　　?希望ta永远不会被条子抓到，ta替那十几条冤魂报仇了?

　　?据说当年还有一个幕后大佬没被抓出来呢，这次撒克隆杀手复出是不是为了揪出那个人？?

　　?听说是个有钱人，条子肯定惹不起?

　　?希望撒克隆杀手把那个人给宰了?

　　克劳迪娅看得晕晕乎乎的，明天还是得报告一下这个网站的问题。困意在这时席卷了她，她放下手机，几乎是瞬间入睡。

　　第二天凶案没什么新鲜发现，倒是克劳迪娅拉着塔米研究起撒克隆纵火案来，想要找到那个漏网之鱼。

　　“我倒觉得你昨晚看到的那个网站里面说的可能是真的，”塔米扶了扶眼镜，她并不常戴，“那个人真的是个有钱人。”

　　克劳迪娅点点头：“在这个地方，有钱人总能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塔米记得克劳迪娅好像也继承了一笔不小的遗产，不过她倒是没把自己当成过有钱人。

　　等等，塔米想道，克劳迪娅家的惨案也是十九年前发生的，说不定真有什么联系呢。不过她不愿意揭自家老大的伤疤，只能先按下不表。她决心自己查查。

　　“今天我们俩是不是说好了要去吃饭来着？”快下班的时候克劳迪娅问道。塔米点点头，要不怎么说克劳迪娅记性好呢。

　　“你选好了地方吗？”克劳迪娅又问。

　　“当然，”塔米等这个机会很久了，虽然从前克劳迪娅也经常跟她一起吃饭，不过现在不一样，“是个新的餐厅，叫‘谜室’。”

　　听起来像个鬼屋，克劳迪娅不禁打了个寒噤。

　　今天坐在摩托车后座的是塔米，她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最后只好抓着自己的裤子，还好克劳迪娅没看到，不然又得被笑话一阵子。

　　克劳迪娅跟塔米一前一后走进餐厅，突然看到一抹扎眼的金色——拉文德·霍尔。克劳迪娅不用想就知道对面坐着的是自家姐姐，她让塔米先坐下，自己过去找那两人了。塔米看情况不对赶紧跟上去。

　　“你在这干啥呢？”克劳迪娅压低声音问拉文德。

　　拉文德一笑，露出梨涡来：“当然是跟你姐约会啊，你怎么又在这儿呢？”

　　克劳迪娅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我下属约我吃饭。”塔米站在她身后，看起来十分紧张，生怕两人下一秒打起来。

　　“所以是办公室恋情吗？”拉文德笑眯眯地盯着克劳迪娅，克劳迪娅拿过丹的水杯就要往拉文德身上泼，丹连忙挡在她们俩之间，塔米把水杯抢了回去给丹。

　　“有名分了不起啊！”克劳迪娅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根本不记得塔米还在旁边。

　　于是塔米想象中美好的聚餐就这样被毁掉了，她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也没听懂刚刚是怎么回事，自己还是回去研究那个猜想吧，说不定可以用这个惊艳克劳迪娅一下。

　　把塔米送到家门口，克劳迪娅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今天让你扫兴了。”

　　塔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事的，你愿意陪我吃饭我就很开心了。我还有个想法，说不定跟案子有关系，等成熟一点再告诉你吧。”

　　克劳迪娅答应下来，转身回家去了。塔米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太冲动了。”丹站在那里，盯着克劳迪娅，然而那双眼睛太过温柔，并没有什么震慑作用。

　　“拉文德故意激我呢。”克劳迪娅还是有些生气。

　　“你不该那么冲动的，你是警察。”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原本胸前的扣子是扣住的，回家倒是敞开了，在月光下或许会更加美丽。

　　克劳迪娅咽了咽口水，说道：“我错了。”

　　丹用右手抚摸她的脸，随后回自己房间去了。克劳迪娅左手捧住那半张脸，看着丹房间里模糊的背影。我果然还是爱着她啊，克劳迪娅想。泪从左眼留下，又透过指缝滴在地上。克劳迪娅想起丹也是这样，像抓不住的水一样捉摸不透。

　　她没有见过丹主动流泪，只有欢、、爱时的生理性泪水。丹曾经为谁哭过？是病入膏肓的母亲、英年早逝的姐姐文琳、投缳自尽的父亲、葬身火海的恋人欧嘉？又或许是死去的艾玛或珊迪？不知道我死了，她是否会为我哭泣呢？克劳迪娅有些眩晕，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死亡，也许是最近的案子太棘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