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病房里的星星糖 裴淼探望周 ...
-
第7章 《病房里的星星糖》
周六早晨七点，裴淼站在周彦家楼下，手里提着装满食材的环保袋。初秋的风有些凉，他裹紧了外套，抬头数着楼层。手机突然震动，是周彦发来的消息：
[门禁密码0923，直接上12楼]
[我妈已经起床了，正在念叨要穿哪件衣服见你]
电梯上升的十几秒里，裴淼对着金属门整理了三遍衣领。门开的那一刻，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米粥的香气。
"裴淼！"周彦穿着围裙来开门，红绳系在围裙带子上，随着动作一晃一晃。他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我妈在客厅..."
话音未落，一位面容憔悴却笑容温柔的女士从里屋走出来。她比裴淼想象中更瘦，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手腕上戴着和周彦同款的红绳。
"这就是裴淼啊。"周母的声音很轻，却让裴淼心头一颤——和周彦一模一样的上扬尾调，"小彦天天念叨你。"
"妈！"周彦耳根通红，手忙脚乱地把裴淼往厨房推，"我们去准备午餐..."
厨房里，周彦的动作比在学校熟练许多。他麻利地切着青菜，刀工意外地不错。"我妈...肾不太好。"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周要去医院透析三次。"
裴淼的刀停在半空。他想起周彦手腕上那条褪色的红绳，想起那些突然消失的午休时间，想起便当盒里偶尔出现的医院配餐标签。
"这个要切丝吗？"裴淼最终只是指了指胡萝卜。
周彦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嗯，越细越好。"他打了个响指，"我妈说你写的食谱特别详细，连她这种厨房杀手都能看懂。"
两人在厨房忙碌了一上午。当周母尝到裴淼做的清蒸鱼时，眼睛微微发亮："比小彦做的好吃多了。"她笑着看向儿子，"你要多跟裴淼学学。"
周彦假装抱怨地撇嘴，却悄悄在桌下碰了碰裴淼的膝盖。那一刻，裴淼突然明白为什么周彦总爱打响指——那是他在不安时给自己打气的方式。
午饭后，周母需要休息。周彦带裴淼去了自己房间，空间不大却整洁得出乎意料。书桌上摆着几个相框，其中一张是年幼的周彦坐在母亲腿上，两人手腕上都系着崭新的红绳。
"给你看个东西。"周彦从床头柜拿出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糖，"我妈折的。每次我去医院接她，都能在口袋里发现几颗。"
裴淼接过罐子，发现每颗糖纸上都写着小字："加油""今天也要开心""妈妈爱你"。
"幼稚吧？"周彦挠挠头，"但我每次考试前都会吃一颗。"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这次月考，我作弊了。"
裴淼猛地抬头。
"不是那种作弊。"周彦从口袋里掏出颗星星糖，"考前我偷吃了两颗，所以..."他的声音哽住了，"所以才能进步那么多。"
裴淼看着周彦发红的眼眶，突然伸手拿过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得发腻，和周彦第一次请他吃的那颗一模一样。
"下次，"裴淼轻声说，"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周彦愣在原地，阳光透过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张了张嘴，突然被客厅里的响动打断。
"小彦，"周母在门外轻声说，"妈妈要去医院了，你陪裴淼好好玩。"
周彦立刻跳起来："我送您！"
"不用。"周母的声音带着笑意，"爸爸在楼下等了。"她顿了顿，"裴淼，下次再来吃饭啊。"
门关上的瞬间，周彦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床边。裴淼默默坐到他身边，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贴。
"其实..."周彦盯着地板，"医生说她需要换肾。我和我爸都去配型了，但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绳，"都不合适。"
裴淼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握住周彦的手腕——那里有根褪色的红绳，和一颗小小的、坚硬的星星挂坠。
"我妈说，红绳能带来好运。"周彦突然笑了，眼里闪着水光，"她给我系上那天说，'小彦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他看向裴淼，"她说对了。"
傍晚时分，两人去了医院。周母已经睡下，床头柜上摆着半碗没吃完的粥。周彦轻手轻脚地调整点滴速度，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你先回去吧。"周彦把裴淼送到电梯口，"我再陪会儿我妈。"
裴淼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个东西："给你。"是他昨晚熬夜做的笔记，《肾病饮食注意事项》，足足二十页。
周彦接过笔记本，突然抓住裴淼的手腕，把他拉进楼梯间。在昏暗的灯光下，周彦飞快地抱了裴淼一下，又立刻松开："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哑，"明天...还来吗？"
裴淼的耳根发烫，点了点头。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他看见周彦站在走廊里，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那本笔记，红绳在白色的灯光下格外鲜艳。
回到家，裴淼发现包里多了个东西——一颗蓝色的星星糖，糖纸上写着："给裴淼"。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病房里的星星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