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鬟同人之白首•相离与否》上官冰沁

3、忘却

　　几日后，青城方家中，方老爷方翔与妻子坐在圆桌前，方夫人惋惜的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小女孩，不禁道：“这个小女孩到底是谁？难道薛家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方翔摇了摇头道：“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不过薛家应该还有一个孩子尚在人世才对，薛兄六个孩子，可昨夜我们去查看，只有五具小孩的尸首，我们寻遍薛家也没有找到任何活人，只有这个小女孩侥幸活了下来，而且她身上只带着半块玉佩，上面有个六字…”
　　方夫人又道：“六？姐夫，难道她就是薛家老幺？”
　　“不对，薛家老六是个男孩，还记得九年前因为他的六姨太是他最疼爱的妾室，更为他生了儿子令他高兴得大排宴席三天三夜，这个全青城都知道…”方翔想着当年的情景，叹口气又道：“我与薛兄本就是旧识了，当年我听说他家老六出生，本想如若是女儿便跟他家结亲，可到了才知道是男孩，本想着他能再添个女儿，可我与薛兄竟多年未见，前两年我才决定跟沈家结亲，没想到九年前那一次竟是我与薛兄的诀别，更没想到我们兄弟二人竟都遭遇了痛苦的事情…”
　　“难道这个女孩是薛家老六的丫鬟？”方夫人也不知不觉想起了什么，不觉抿了抿嘴…
　　“丫鬟？不无可能，不过这几日萧大人打听过，青城没有来认领女孩的人家，而且如若是丫鬟，又怎会带这上好的玉佩？难道是薛家六儿子的童养媳？”方翔听到夫人如此说，并没有太注意他妻子的异样，反而走到床前，再次举起玉佩，雕刻的十分精细，不过为什么有点怪异，到底是哪里怪？他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咦？爹，娘，你们都在这里啊？！她是谁？怎么睡在咱们家？”突然一个孩童的声音响起，令方翔清醒过来，他与方夫人循声望去，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已到了内室中…
　　“儿子，到爹这里来…”方翔对男孩笑着招手，随即便将他抱在腿上道：“儿子，你要记住，咱们和薛家是世交，薛家出事了，但薛家最小的儿子还没找到，如若将来你们遇到，记得你们永远是好兄弟，躺在这里睡着的小姑娘则是你未来的的嫂子，将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等薛家的孩子来迎娶她，你听明白了吗？”
　　“我的嫂子？那么我的未婚妻是不是也要叫她嫂子？”男孩目不转睛的看着睡着的女孩，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表达，但他牢牢地记住，她是他未来的嫂子…
　　“是啊，沈家小姐将来嫁给你，也要管她叫嫂子呢…”此时方夫人也走到床边看着他们：“不过子陵啊，还有件事没有跟你和心怡说，再过几日咱们就要离开青城了，你要不要去和沈家小姐告个别？”
　　“娘，我又没有见过她，还是不要去了，这几日我还是来看看嫂子吧…”男孩认真的看着女孩，突然又道：“爹娘，以后真的要叫她嫂子吗？我怎么看她都比我小，不如叫妹妹？”
　　“儿子，随你吧，等小姑娘醒了，好点了咱们就该离开了…”方翔想起了他们要离开的事情，悲痛的记忆再次被勾起，于是与方夫人离开了房间，独留下两个孩子相对，一个睡的香甜，一个看的出神…
　　“水，水…”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细微的声音缓慢的响起，男孩如梦惊醒般盯着女孩，只见她缓缓的挣来了眼睛，声音沙哑而虚弱；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声音，见到她清醒，他并没有如一般小孩般惊叫着去叫别人，反而轻轻的扶起了女孩，让她靠在床壁上，而后迅速的倒了杯水递给了她…
　　女孩因起身动作过大而皱了皱眉，手抚着胸口不停地咳嗽，而后或许水喝的过于着急，竟因呛水咳得更猛烈，甚至口中溢出鲜血，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喊痛，没有哭泣；男孩看着她吐血，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她微微好些，他不禁道：“是不是很痛？”
　　“痛？是痛，但可以忍受…”女孩缓缓开口，迷茫的看着男孩，她不解为何他的表情如此丰富，更不解他为何那么着急…
　　“可以忍受？嫂子，你好勇敢！！！”男孩惊喜的看着女孩，甚至忘记她身上带伤，竟然兴奋地摇着她手臂道：“你知道吗？我妹妹经常跌倒，只要一跌倒就会哭呢…”
　　“哭？为何要哭？我既然可以忍受，那么就不会哭吧？”听到男孩的话语，女孩更不解的看着他，可见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表情，最终竟笑了起来：“喂，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为何叫我嫂子？”
　　“嫂子，我叫方少陵…”男孩见女孩笑了，他也笑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又道：“你是我兄弟薛家老六的未婚妻，爹娘让我管你叫嫂子，不过你应该比我小，对了，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我叫…我叫…”听到男孩的问话，女孩随口就要答，可不知为何到了嘴边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更确切的是，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不记得自己多大，更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一种莫名的感觉将她包围，她苦想了很久，突然抬眼握住了男孩的手臂，恐惧与惊诧将她包围…
　　“嫂子，嫂子，你怎么了？”当女孩紧紧握住男孩的手臂时，他竟看到了她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这时的她与刚刚竟判若两人，看着这样的她，他也变得紧张起来，更令他想不到的，她竟然一下抱住了他，而且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他不知为何也环住了她，而她像是着魔般接连不断的在他耳边低喃着同一个问题，她到底叫什么…
　　“我是谁？我是谁？我想不起来，我到底是谁！！！”没过多久，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挣脱了男孩，却依旧握着他的手臂，惊恐的问着他同样的问题，更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身影，她最后竟将他完全推开，而后将被子紧紧地盖住了头，浑身都在发抖…
　　“嫂子，我这就去找爹娘过来！！！”男孩看着女孩的举动，一时竟吓坏了，而后才发现床上被子上，甚至自己的身上都沾染了血迹，他立即惊恐的跑了出去，却没有听到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别走…可却没人听到，甚至连她自己都已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
　　“孩子，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让我看看好不好？”此时方翔与方夫人已经到了床边，他们正盯着躲在墙角的女孩，地上到处都是她走过的血迹，而她好似也感觉不到痛似的尽量抱紧自己，蜷缩着身体；看到这一切的几人却没人敢上前，生怕再将她弄伤…
　　“我是谁，告诉我，我是谁！”女孩激动地看着他们，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这时的她才将一个小女孩该有的恐惧露出，可没人知道，她害怕的只是她失去的记忆，还有那无依无靠的空白…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方翔不解的看着她，她虽伤得很重，却没有撞伤头部，为何现在会出现这种状况？他惊诧于此时的状况，于是立即道：“快去找林大夫，她现在情况很不好…”
　　“方老爷，您说她忘记了所有事情？”当林大夫赶到时，小心的看着女孩，她已不再发抖，却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里，血染红了她的衣服，脸也苍白的可怕，但她依旧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空洞而深邃…
　　“是，方才犬子看她醒了就问她名字，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方翔道：“我之前给她检查过，她并未撞伤头…”
　　“方老爷，她这并非撞伤失忆，而是心理性失忆…”林大夫替女孩诊脉后叹道：“或许是她那夜看到的事情吓到她，而她的自我保护意识极强，因此选择了忘却，不过她的失忆很特殊，一般的心理性失忆都是选择性，并非全部失忆，或许她的自我保护便是忘却一切吧…”
　　此时方子陵在一旁想了想道：“林大夫，那她以后还能想起来吗？”
　　“这就要看她自己了…”林大夫道：“如果她愿意想起来就可以，但如若不愿意，怕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忽然女孩静静地抬头看向他们，随即开口道：“我，是谁的媳妇？是谁的嫂子？”
　　“你终于说话了，你是我兄弟薛老六的未过门的妻子，是我方子陵的嫂子…”方子陵见她开口说话了，于是蹲在她身旁道：“你放心，薛老六会来找你的，在那之前有我保护你，你不用担心…”
　　“薛老六？方子陵？你保护我？”女孩的眼有些迷离，不知为何，盯着男孩的眼，她的心中却好似有另一个影子浮现，却无法看清到底是谁，只是这双眼睛好熟悉，眼神熟悉，就连眼睛的颜色都那么熟悉，听着他的话，她心中不禁一颤，却又被压了下去，只因她心里模糊地明白，她等这句话很久，但时间不对，人也许也不对…
　　女孩想到什么，突然拉住方子陵，激动道：“薛老六他人呢？薛家人在哪里？找到他们便能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对不对？”
　　“薛老六？”方子陵见她如此，于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他爹娘，好似在询问他该如何回答；方翔见此，于是拉过女孩道：“小姑娘，薛家，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就留在这里养伤，好不好？”
　　“很远的地方？”女孩听着他的话，忽然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血，还有感觉着那疼痛，不禁道：“他们是不是都死了？”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惊住，可女孩依旧淡淡道：“那我该怎么办？我成了没人要的孩子，是不是？”
　　“不，薛家六子还没有找到…”方翔听此，立即道：“其实我家也要立即青城了，但你重伤在身，所以我想你暂时住在这里，我会派人留下保护你，等你伤好了，我就让他们带你去找寻薛家孩子，如何？”
　　女孩平静的看着他们道：“薛老六还活着？那凶手找到了吗？”
　　方翔道：“箫大人已经派人出去了，但那些强匪好像一下就消失了，还没有找到…”
　　“带我走可以吗？”突然女孩拉着方夫人的衣袖道：“请不要把我留在这里，如果因为我的伤，我没事，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请不要把我一个人留…”
　　“喂，小姑娘！！！”女孩突然晕倒，方夫人一下扶起了她；林大夫把脉后道：“失血过多…”
　　“老爷，你看我们要不要…”方夫人询问着方翔，可还未说完便被方子陵抢道：“爹娘，带她走吧，你们不是让我照顾她吗？咱们都走了，她就无依无靠了…”
　　方翔听此，犹豫着看向林大夫询问道：“林大夫，你说她伤成这样，能走远途吗？”
　　“应该问题不大，她刚刚晕倒是因为之前动作太大，伤口裂开血流不止…”林大夫道：“不过只要别太大动静，多休息，应该可以…”
　　“那好吧，带着她一起走吧…”方翔听后，叹了口气，最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