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烬未央谶》燕儿南飞

2、第二章·玄玉冰魄

　　子时的寒风裹着冰碴，在玄玉冰室的青玉砖上刮出细碎白痕。江映雪蜷缩在角落，腕间镇魂环的咒文已冻成冰蓝色的刺青。昨夜擅闯星陨洞的寒气在经脉中游走，睫毛凝出的霜花折射着壁顶《紫微斗数》的星图——那些篆刻的星辰正诡异地逆时针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拨乱的命盘。

　　“小姐该服药了。”
　　药长老的声音混着鎏金盏的轻响刺破死寂。老人银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荧荧发亮，褐色药汁泛着血沫，腥气被雪莲香勉强遮盖。江映雪佯装抬手去接，指尖一颤，药盏“当啷”摔在冰面。褐液触及寒玉的刹那，竟腾起黑雾，凝结成一朵九幽界的曼珠沙华，花瓣脉络间浮出细小篆文：辰年卯月十七。

　　离火窃温

　　通风口的冰晶簌簌坠落，一团赤色火光撕开黑暗。顾长安裹着玄狐裘钻进来，云纹靴底烙在冰面“滋滋”作响。“就知道你这冰疙瘩要挨饿。”少年扯开怀中朱漆食盒，朱雀火灵的热气蒸腾成雾，映得他腕间火焰胎记如烙铁般发亮——那暗红纹路已蔓延成锁链，死死缠住小臂。

　　江映雪触到琉璃盏的瞬间，莲羹表面立刻结出冰壳。顾长安突然握住她指尖，离火顺着经脉渡来，冰层“咔嚓”裂开细纹。“那日你在星陨洞…”少年喉结滚动，“是不是看到了瑶光剑？”

　　冰室陡然震颤，青玉砖缝渗出幽蓝液体。江映雪袖中滑出半块青铜阵盘，正是昨夜从星陨洞禁制上扯下的残片。当阵盘触及寒玉床，地面轰然开裂，七十二具冰棺破冰而出，每具棺椁都缠着刻有顾氏族徽的玄铁链。

　　往生镜影

　　最深处的冰棺浮出一面青铜镜，镜面蒙着血色雾气。顾长安的照影剑刚触到镜缘，整面铜镜突然炸开，碎片化作星芒钻入江映雪眉心——

　　十八岁的自己头戴滴血凤冠，弑神剑贯穿顾长安心口。少年身后展开的魔翼遮天蔽日，额间锁链状血纹正与她腕间镇魂环的咒文呼应。镜中传来三百年前的叹息：“以天枢魂晶为祭，封九幽血脉于轮回…”

　　“别看！”顾长安挥剑斩碎幻象，剑刃却崩开缺口。黑雾从裂缝中渗出，凝成九幽魔纹爬上他脖颈。冰棺中的女子突然睁眼，与江映雪十指相扣的刹那，瑶光剑自虚空破出，剑穗东珠映出她们眉心如出一辙的朱砂痣。

　　夺星杀局

　　辰时的钟鸣裹着冰碴刺入耳膜。江映雪被传送到天枢殿时，九十九阶玉阶已浸满血光。中央陨铁泛着诡谲幽芒，各宗弟子眼神空洞如提线傀儡。她攥紧袖中噬魂藤金蕊——昨夜莲羹里藏着的至毒之物，此刻竟在天枢星力下绽出纯白花朵。

　　“试炼开始！”
　　江氏家主抚过腰间瑶光剑鞘，缺失剑灵的神兵突然嗡鸣。江映雪故意踏错步法，陨铁感应到星力暴动，将她卷入时空裂隙。再睁眼时，八条星链锁着的女子正在星陨洞底轻笑：“这局棋，我等了你三世。”

　　沙哑嗓音掀起记忆狂潮。三百年前所谓诛魔大战，不过是江家为夺天枢魂晶设的局。九幽皇族才是周天星斗大阵真正的守护者，瑶光剑本该镇守天渊，却被江家先祖淬入噬魂咒，成了屠戮九幽血脉的凶器。

　　凤火焚天

　　戌时血月当空，江映雪重返试炼场。药长老端着鎏金盏逼近，丹丸气息与冰室雪莲羹如出一辙。她突然击碎药盏，褐色药汁泼在星轨仪上，映出父亲与九幽魔将密谈的幻影——江家竟早与魔界结盟，双生魂献祭阵要炼化的，是顾长安体内即将苏醒的破军星魂。

　　“快走！”顾长安的传音混着血腥气钻入耳膜。少年被七十二道星链钉在诛魔柱上，额间血纹化作囚牢图腾。他身后浮现的魔尊法相，竟与江氏宗祠供奉的祖师神像一模一样。

　　江映雪捏碎噬魂藤金蕊，纯白花朵腾起幽蓝火焰。她的影子在火光中暴涨，龙角刺破苍穹，凤尾扫落星辰。瑶光剑破空而至时，剑身缠绕的往生咒寸寸崩裂。

　　“天枢从来不是星辰…”母亲临终的呓语在火中重现，“…而是焚尽宿命的火种。”额间朱砂痣迸射血光，当第一缕星烬飘落时，江映雪看见三百年前的自己从灰烬中走来，掌心日轮印记照亮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