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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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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数到第七根肋骨断裂时，菌丝网络正顺着通风管道铺满整座礼拜堂。那些从血痂中抽芽的发光丝线缠绕着管风琴音栓，将我的惨叫声转化成F小调安魂曲。
银发美人用齿轮钳拧紧我胸腔的铜制支架，腐生藤蔓代替缝合线在伤口处绽放。他今天把长发编成了神经束造型，每根发辫末端都连接着漂浮的量子计算机——那团幽蓝光球里正播放着我童年记忆。
"呼吸。"他敲了敲我左肺镶嵌的气压表，玻璃罩下的藻类共生体立刻开始膨胀，"新移植的鳃囊需要适应陆地气压。"
我想尖叫，但声带已被菌丝体接管。那些乳白色丝状物正从喉管蔓延至智齿，在口腔内编织成《蠕虫秘典》的拉莱耶语版本。每当舌尖扫过上颚，就能尝到祭司们临终前分泌的肾上腺素味道。
银发美人突然将机械臂探入我敞开的胸腔，齿轮咬合声与心跳共振。当他的手指勾住横膈膜下的银蓝触须时，整座建筑的电路系统发出高潮般的颤栗。彩色玻璃窗上的圣徒画像开始脱皮，露出底下用溃疡与囊肿拼贴的邪神图腾。
"这是第几次心脏停跳？"他舔去我眼角渗出的荧光血液，身后金属附肢展开成手术器械陈列架，"你的复制体最高纪录是二十六次，不过她们都撑不过鳃囊羽化期。"
我想起停尸房那九具盛开的内脏花束，腐殖质正从铁钩滴落。那些和我相同面容的尸体，此刻是否正在地底祭坛的蒸汽锅炉里燃烧？
礼拜堂大门突然被飓风撞开，暴雨裹挟着食尸鬼的指甲倾泻而入。银发美人皱眉转动左耳的青铜旋钮，脊椎间的触须瞬间硬化成防护栅栏。我听见他肋骨的齿轮组加速运转，像是无数微型钟表在同时报丧。
"待在菌毯范围内。"他扯断我手腕的静脉输液管，淡紫色夜光虫顺着血液喷溅在管风琴上，"要是被时间蠕虫钻进骨髓，你的脑浆会在十分钟内变成怀表发条。"
菌丝网络突然发出刺目强光。当我勉强睁开改良后的复眼，看见每根丝线都显现出姐姐的残影。她正在不同时间线的别墅里重复着同一组动作：将注射器扎进眼球、在墙纸背面书写血书、用手术钳夹碎自己的臼齿。
最靠近祭坛的菌丝体开始播放全息影像。我看见银发美人穿着维多利亚时期的医师服，正在给某个穿束腰裙的"我"安装蒸汽动力的肾脏。那个女孩的脊椎连接着黄铜管道，排气管正喷出带玫瑰香味的脑脊液。
"她们不是复制体..."我挣扎着扯断手背的输液针头，夜光虫在皮肤上灼烧出摩斯密码，"是...轮回中的..."
银发美人突然掐住我的喉咙，触须刺入太阳穴强制关机。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刹那，我透过他虹膜里的星图看见真相——那九具尸体其实就是我自己，是前九个四十九日周期里未能通过鳃囊羽化的失败品。
暴雨声中传来蒸汽阀门的嘶鸣。当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固定在地下祭坛的青铜解剖台上。头顶的机械穹顶布满齿轮与血管共生的传动装置，正将我的血液泵入那些咕嘟冒泡的玻璃柱体。
"欢迎参加第一百三十七届鳃囊觉醒仪式。"银发美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悬浮在穹顶中央，脊椎延伸出的银蓝触须与所有管道相连，仿佛一只操控提线木偶的深海章鱼。
我转动唯一能活动的眼球，看见四周玻璃柱里漂浮着历代祭司。她们的头盖骨都被改造成水晶观测窗，大脑浸泡在荧光液体中持续运转。最靠近我的那具躯体突然睁眼，她的虹膜纹路与我在镜中见过的复眼光斑完全一致。
"开始同步。"银发美人弹响指节，祭坛的青铜纹路骤然发亮。
剧痛从尾椎骨炸开，新移植的鳃囊在腰后疯狂抽搐。我的视网膜自动切换成热感应模式，看见整座别墅其实是个巨型生物：砖墙是钙化的鳞片，电路是神经突触，而每个房间都是正在消化的食囊。
银色发丝垂落在我的唇边，带着高压电流的触感。银发美人俯身时，我看见他后颈裂开鳃孔状的机械阀门，里面旋转着微型银河系投影。
"呼吸。"他吻住我新生的鳃裂，带电的触须探入呼吸道，"这次要记得，痛苦时别咬舌头——你昨天的脑浆慕斯差点毒死食腐蛾群。"
当第一股海水从鳃囊喷涌而出时，整座祭坛开始下沉。青铜管道外壁渗出盐结晶，我的骨骼正在变异成多孔结构。银发美人撕开自己的胸腔，露出里面由珊瑚与集成电路组成的心脏，强行将我的手掌按在那团搏动的发光体上。
数以万计的祭司记忆顺着触须涌入大脑。我看见自己穿着各个时代的服饰重复相同动作：在哥特式尖塔上调配星尘、在赛博朋克诊所截取他人梦境、在蒸汽飞艇里烹煮哲人石。而每个时空的银发美人都在用同一双眼睛注视，他锁骨处的嘴唇封印着每个"我"临终前的呢喃。
"现在明白了吗？"他的牙齿长出海胆般的棘刺，撕咬着我锁骨新生的鳞片，"你切割的每具尸体，都是通向永恒的..."
祭坛底部突然传来非人的嚎叫。所有玻璃柱应声炸裂，祭司们的大脑在空气中爆成发光水母。银发美人暴怒地扯断连接我们的触须，机械附肢展开成粒子炮阵列。当我滚落解剖台时，看见菌丝网络正在穹顶编织出姐姐最后的影像——
她浑身缠满绷带，正在给病床上的银发美人注射镇定剂。而那个本该无机物化的邪神容器，此刻正流着泪用人类声带嘶吼："杀了我...趁我还能记住你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