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修） 杨巧兰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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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锁门回家挨了一顿臭骂后，尤老太就没事儿便往广场去，见谁打那儿路过都要大骂一顿。
尤诩都想不明白了，他只是锁个门，怎么就变成他和他娘污蔑他奶偷他家东西了？收了贿赂的黑心肝狗官也没有这样颠倒黑白断案的啊！
尤诩找尤老太理论过，毫不意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第二日尤老太的说辞就加上了他在镇上被恶霸污了身子，恨不得村里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才好。
他气闷不已，却也无能为力，难不成还能拿针线把他奶嘴巴缝起来？只得等他奶自个儿消气了。
只是尤诩万万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这事儿都传到秦俊耳朵里了……这下真是，他都没脸见秦俊了。往常说了这么多瞎话都没事儿，怎么偏偏这次阴沟里翻船了？编排人家一句假话都藏不住！
尤诩默着没吱声儿，听了个大概，见尤老太要发飙，赶忙悄悄摸回了家，生怕晚走一步就成了出气筒。
不成想一进屋，他娘见了他立便背过了身去，抬手似乎抹了抹脸，道：“诩哥儿回来了，你爹呢？娘一会儿去赶一趟集，割一斤肉做给你吃。”
杨巧兰语气稀松平常，声音却是犹有异常的，犹如潮了几个回南天的陈面，又润又重。
“娘，你怎么了？”尤诩放下背篓，侧着身子歪头去看他娘。
“没怎么，这柴火潮了烧起来烟真大，熏人。”
杨巧兰在笑，尤诩只看到她发红的眼眶，他默了默，轻声问：“你听到奶说我们坏话了？”
杨巧兰脸上的笑撑不住，连忙别过了头。
“哎呀娘，奶她不就那样吗，一天到晚瞎咧咧人，过两天有新鲜事儿了，都不用咱说她就自个儿翻篇了，”尤诩安慰道，“咱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娘知道，”杨巧兰一出声，声调俨然已经带上了颤音，“只是她说我也便说我了，这么多年娘也过来了，可她为什么要乱说我家诩哥儿？我家诩哥儿还没成家，被她坏了名声可怎么是好。”
说到后面，杨巧兰眼泪更加忍不住。她背对着尤诩，尤诩看不见，只能看见她一下下抬手抹眼泪的动作。
尤诩教他娘哭得心里也不是滋味，拉了拉他娘的手，“我也不在意这个，她要说就让她说吧，娘你别难过了。”
“娘怎么能不难过？外人说闲话人也就当闲话听了，可她是亲奶奶，她便是说些瞎话、胡话，外人全当真话听。她可是亲奶奶啊，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家诩哥儿！”
杨巧兰攥着他的手转过身，满是泪痕的左脸赫然红肿了一块，嘴角更是破了一个口子，凝了新鲜的血痂。
“奶她打你了，娘？！”尤诩意识到什么，抬起手想碰碰他娘的脸却又不敢碰，立便红了眼睛，“我找她说理去，正好槐树下人多！”
他要出门，杨巧兰当即一把拽住了他，“诩哥儿别跟你奶顶嘴，讨不到好的……怨娘没本事，没把你生个男儿身，你要是个男孩，怎么会受这委屈……”杨巧兰抱着自家哥儿的肩膀哭起来。
尤诩被他娘感染到，也跟着红了眼睛，“这怎么能怪娘？我是哥儿爹娘也没亏待我。”
有时他也会想他要是个男孩儿，他爷奶会不会不对他家这样恶劣，会不会连带着对他爹娘都好些？
像大伯家的堂哥，就是成日游手好闲什么也不干，他奶照样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便是惹事儿被人找上门来，爷奶也要夸说能惹事儿的人才能成事儿。
抑或是像四叔，因是个老来子，爷奶要一家子出钱供上私塾，被四叔埋怨没见识没能耐，转头在外面还要夸四叔上私塾有见识有能耐，改明儿要当大官挣大钱。
然而转头一想，他爹也是儿子，爷奶没见心疼他爹一分过不说，还恨不得把他爹当牲口使唤，甚至待遇还不如牲口——牲口人还要惊忧着怕累伤了病了，他爹却是少干一时半刻都得挨骂。
再者像大伯家的安哥儿，不也是个哥儿，爷奶对他虽然比不上对孙子好，但可比对自己好得多了去了。
可见根本不是他是个哥儿的缘故。至于为什么，尤诩私底下也问过他娘，都是亲生的，这老的怎么还有好几副面孔呢？
杨巧兰摇摇头，只道是他爹跟他爷奶亲子缘浅，生来就不受宠，是劳碌命。偏生他爹又孝顺得很，也不知是认命了还是不肯认命，抑或是认清了还是没认清。
“槐树下人多，你是做孙的，便是你占理，去跟你奶说理也能变成你不占理，名声吃亏的还是你。”
村里便是这样，老辈可以随意说小辈的不是，外人也可以指摘是老辈败坏小辈的名声，但你小辈要是当众驳了老辈的面子，那矛头便全部对准你了，你不孝，你不懂事，你闯了天大的祸事出来，难怪你自家的老人都那样说你云云。
尤诩想想都觉憋闷，倒不如浑然像秦俊那般做个横的，人说起来是不好听了，可没人敢当自个儿面说啊，再者要是横一回就能压住他奶，那他真想豁出去跟他奶横一横。
可也只能想想罢了，做起来总是最难的。听说当年秦俊跟他亲爹横，差点没命了呢……
尤诩正在心里唉声叹气，他娘放开了他。
杨巧兰站直身子，用手心抹干净脸上的泪，嘱咐道：“你在家做饭吧，我去地里看看你爹怎么还不回来。”说罢就提步往外走，动作中带着一股决绝。
尤诩看着他娘的背影，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跟上他娘。
“娘你不会去找奶说理吧？你刚还叫我不要意气用事，我跟你一块儿去！”他娘被磋磨了一辈子，对上他奶指不定还要吃多大亏呢！
“我就是看看你爹，你跟来做什么？回屋做饭吧。”
杨巧兰被自家哥儿说中心事，却不肯承认。
她挨一耳光也便挨了，可她清清白白一个哥儿，要是被亲奶奶泼上这盆脏水，以后如何说好人家？那便真真儿要一辈子陷在尤家这个火坑里了。
“我去，我跑得快！”
尤诩怎么能信他娘随口扯的借口？
母子俩拉拉扯扯出了院门，还在掰扯谁去谁留的问题，一半大小孩飞快跑向尤家。
“尤家的快去槐树下呀，你们家老太太摔了腰，起不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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