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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哄哄 要哄哄才会 ...

  •   一个时辰后,日暮高悬。

      颜月在草屋檐下闭眼小憩,屋内的绣女做完了活,三两个去指导瑞霖的针法,一半就出来围在颜月的身边。

      蜀山地界的百姓少不得上山仙人的庇护,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子,平日里一有个什么麻烦,见得最多的就是住在山腰的颜月。

      她强大又善良,几乎没什么脾气,见谁都是一副浅浅的笑意。

      故而这十里八乡的姑娘都愿意和她亲近。

      见她垂眸坐在阴影里,那眉眼如簪般凌厉,一张芙蓉面虽有些许风霜的痕迹,但仍不失清冷傲气。

      几个年级尚小的女子靠近,一人手里拿着布料,在颜月的脖子、双手四处处比划,随即又拿出细小的毛笔在上好的料子上画出浅浅的痕迹。

      这是今年要单独给她做的围脖和手套。

      孩子气的少女比划好后便要商量着给她换个花样,杏花卷草、芙蓉牡丹,一边描,一边在她的身上比了又比,最后描出一副如意云头和卷草云纹层叠的莲花花瓣轮廓。

      她们压低嗓音叽叽喳喳的。

      忽然,室内传来一阵低喝惊醒了颜月。

      瑞霖恼怒地将面前的针线扔在地上:“够了,我不干了!这什么活计疼死人了,我看你们根本没想好好教我!”

      瑞霖一把掀开身边的苏如云,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几个绣女扶住苏如云为其打抱不平。

      “这什么人啊,如云姐姐好心教他,他还如此脾气。”

      “就是,做绣女哪儿有不被针扎的。”

      颜月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见瑞霖已经冲了出去。

      她连连与身后的绣女们行了个礼,随即去追那脾气上来的男人。

      一去数十米地。

      颜月喊住:“瑞霖!”

      瑞霖也得懂分寸,一离了草屋,听到颜月的声音立马顿住脚步,回头故作委屈。

      颜月问他:“怎么了,是学得不开心吗?”

      瑞霖伸出手,颜月一问,嗓音里带着哭腔:

      “仙子还说呢,那针扎得奴家手好疼。”

      见他神色委屈不似撒谎,颜月连忙掰过他的指尖。

      唔,这大小。

      颜月眯了眯眼仔细瞧瞧,感觉再过一会儿就要愈合了。

      瑞霖撒娇:“仙子……”

      颜月心下无奈,劝说:“你不经此道自然是要学,若是学磕磕碰碰属实难免,不如再坚持一下。”

      瑞霖连忙收回手,神色颇为不悦。

      “不要,活受罪,疼死了。”

      ·

      颜月了然:“嫌疼啊?”

      ——

      树林内,女鬼继续向殷星洲传达信息。

      女鬼:“他们二人在茅屋待了一个时辰,出来后男人神色委屈地在喊疼,颜月牵着他的手安慰了一番,让他再忍忍回屋继续,男的没同意,现在两人往闹市去了,皇兄,我还要继续跟吗?”

      殷星洲:“……”

      符那头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

      殷星洲揉揉剧痛的额心,叹了口气,说:“你先回来吧,你再跟下去晚点本座就要杀人了。”

      女鬼:“……哦。”

      下一刻,鬼影随风而去。

      闹市之外,走过长长的街道,颜月引着瑞霖敲响了一家大户的房门。

      朱门紧闭,抬眼看匾额知主人姓张。

      门口的两个童子开门见了颜月,一个连忙上迎,一个连忙去叫主人家。

      童子上前行礼,随即为其引路:“仙子上次一别都有两三年了,我家主人平日里都念叨您呢。”

      颜月轻笑:“劳烦挂念了,主人家现在身体还好吗,晚上可还梦魇了?”

      童子:“还得谢谢仙子当年赠符,如今主人睡得安稳,身体自然好多了。”

      几人往里宅走。

      瑞霖拉了拉颜月的衣袖,问:“仙子,咱们来这是做什么啊?”

      颜月细声说:“此地的富绅张员外与我有缘,他为人仗义和善但命理六亲缘浅,家人不在身边晚年便有些孤独,我想让你在他府里当差,他家里侍奉的人少,活也不多,给的报酬还高,如何?”

      瑞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仙子您是要我做他家的奴仆?!”

      颜月:“奴仆说不上,这个员外人很好,家中做事的人都不上奴籍,都是良家。”

      瑞霖急了:“可我是仙子您的人,让我去别人家里做伺候人的贱事,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颜月不解:“笑话?为何要笑话?张员外可是难得的好人,他家的差事可是旁人求也求不到的。”

      瑞霖踱步:“不行,总之说什么我也不会给人当奴仆!”

      他一气,也不等颜月扭头就走了。

      七老八十的张员外在童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出来,还没来得及打上招呼,就看颜月已经追那男人去了。

      已是日到西山,长街上的人早些散了去。

      颜月跟在瑞霖身后,问他:“靠自己劳动不行,手艺不行,连靠人情的活路你也不愿意,你究竟想要什么?”

      瑞霖顿住脚步,反驳:“我不知道仙子心里在想什么,但我瑞霖今日就说个明白,我不想种地,不想绣花,更不想在别人家里伺候人!从今往后我只想待在仙子的身边哪儿都不去!”

      颜月被瑞霖这股子倔强惹得直蹙眉:

      “待在我身边?可我是修道之人,不需要奴仆伺候。”

      瑞霖:“奴仆?什么奴仆?”

      颜月:“你不是要活路吗,待在我什么伺候的活路……不就是奴仆吗?”

      瑞霖可算反应过来了,原来这颜月根本就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他说的要活路是待在颜月身边要一个名分。

      可颜月这个蜀都人一直都理解成她想要一份生计!

      难怪!难怪她今天那么热情一直带他看种地看刺绣!

      瑞霖真是气到呼吸都在发抖:“我不管!反正仙子既然带我出了倌楼,我就是你的人了。话说到这,我也懒得和仙子扯那些弯弯绕绕,我要你娶我!”

      颜月闻言震惊地瞪大了双眸,连连后退两步。

      “什么?!要我娶你?!”

      瑞霖走近:“是!我要做仙子的赘夫!”

      颜月蹙眉,低声呵斥:“你疯了?先不说我与你萍水相逢为何要娶你,再者我一个修道之人,你就算赘给我也是在俗世里守寡一辈子,这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忽然周遭风云巨变,一抹猩红的雾气包裹了长街的二人。

      一声凉飕飕的嗓音蓦然在颜月的身后响起:

      “好处那可多了去了。要是能嫁给仙子您,往后身份地位水涨船高,不仅在人间横行霸道,还能借你的名号在人间受人供奉吃喝不愁,这样不劳而获无功受禄坐享其成一步登天的生活守活寡都算奖励他了。”

      一身黑金常服的的殷星洲忽然出现在身后,他的语气尽是阴阳怪气,但不知为何一听颜月心里竟还松了口气。

      她不擅长对付这种死缠烂打的男人,但想着若是殷星洲在的话他是不会让这种人接近自己的。

      颜月像看救世的天尊一般望着殷星洲。

      见他脸上还带着那半张金色的面具。

      她担心,想要伸手,问:“没事吧?”

      殷星洲轻轻打开颜月的手,轻声在她耳边低语:

      “还知道关心我呢,等我解决了那贱人再来慢慢和你算账。 ”

      虽是威胁的话,颜月听了却莫名觉得安心。

      她笑了笑:“好,我等你。记得别伤他性命。”

      瑞霖见周遭突生异变原本很是惶恐,但一见殷星洲和颜月在一起心里又硬气起来。

      颜月可是在蜀山修道的仙子,要是那男人真敢对他动手,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于是瑞霖搅弄着头发,扭着胯,斥殷星洲:

      “胡说八道什么?我对仙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岂是你口中那种无情无义忘恩负义之徒。我看分明是你自己心思龌龊,才会这样想别人!啊——”

      殷星洲随手挥了挥衣袖,罡风将人掀翻在地。

      瑞霖捂着脸:“你?!”

      殷星洲一双眸子阴冷,“放肆。”二字缓缓从口中吐出。

      “看来是她太好说话了,竟让你这下贱的东西觉得谁都同她这个脾气好欺负。”

      涌动的红雾内,雪白的人手率先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个面目狰狞可怖的恶鬼嘶吼着爬了出来。

      他们嘴角流着恶心的涎水,闻到了生肉的味道后疯狂地想要爬向地上的男人。

      瑞霖被这画面当即尖叫着后退:“啊——鬼啊,有鬼啊!你们都滚开!救命啊!”

      殷星洲神色冷冽,绿色的眸子里杀意悄然生起。

      他这几天可是忍得很辛苦的。

      那种明明忌恨旁人分走她的关心,却又不得不装作看不见的样子都快憋死他了。

      若说是白流玉,六阳谢淳元这类从小与他一同亲近的人便也罢!

      而面前的不过是与颜月有过一面之缘的下贱伶人凭什么也要分走她的心思!

      什么东西!

      他伸手,玄火应心而生。

      忽而,一只手握住他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将他从暴怒的边缘拉了回来。

      颜月捏了捏他的掌心,随后对瑞霖说:

      “看见了吗,他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你若是识时务就该知道见好就收,所以我再最后问你一次,种地、刺绣、侍从,你要做那一个?或者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正经的活路我都会帮你。”

      瑞霖心里那点小九九在恶鬼的嘶吼下被吓得荡然无存,连忙哭着大喊:

      “呜,奴家去学刺绣。”

      颜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随后她手中凝出两张符咒,缓缓蹲在那被吓得浑身发抖的男人面前。

      “我手里这两张符分别是清心符和言灵咒,清心符可保你不惧今日在此见到的一切邪祟,言灵咒是要告诉你万不可将方才的一切说出去,别人问起你有关他的事,你口不能张,字不能明,否则一旦泄露你将会被烈火焚烧,死前极为痛苦,听到了吗?”

      瑞霖闭眼一个劲儿地点头。

      言罢,两张符咒打进瑞霖的身体,那人便一下昏死了过去。

      随即周遭的红雾散去。

      长街的角落便仅剩一个晕倒的男人躺在那里。

      是夜,星火满天。

      蜀山,竹屋后院。

      溪水蜿蜒,水中莲花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翩跹的萤火虫从竹林里飞了出来,在溪水两侧停留。

      殷星洲和颜月一下水,察觉到有人靠近,莲花便像烛灯一般散发着更强烈的光芒。

      两人穿着单薄的中衣泡进溪水。

      虽是秋末夜间有些生冷,但架不住火气旺盛的两人浑身燥热,急忙寻了个凉快的地儿冲凉。

      水下的鱼儿绕过两人游去别处。

      殷星洲闭眼,似也在舒缓身上的火气。

      颜月顺着溪畔走到殷星洲的身边,说:

      “这几日连夜奔波,发丝都染上些许灰尘,我想取了发冠洗一洗,鬼王大人能帮帮我吗。”

      殷星洲闭目不语,金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颜月试探:“星…洲?”

      殷星洲掀开眸子撇了她一眼,随后冷哼又扭头转向他处。

      颜月勾唇一笑,顺着水流游到他身侧,借势握住那人纤细精壮的腰身,轻声道: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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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底工作饱和,这段时间写完了存稿居然都忘了更,是等后面缓和了点再来稳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