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早期驯狼日记》酒尾蛇

7、破晓 嘛呢？偷窥

　　叮了当啷，金属扣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与宛转悠扬的音乐合上了节拍。

　　江澈没收着力气，衬衫被他一把撕碎。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大抵是为了想看的更清楚一点…

　　傅升的肩膀上有几处很深的牙印，还在隐隐渗着血。

　　他拉了一下胳膊，傅升顺着力道背过身去。

　　后背如是。

　　杂乱的红痕从脊椎两侧斜着滑进腰间。

　　傅升正要回过身，被江澈按住。

　　他只好侧过头来问，“怎么了？”

　　“没怎么，”江澈从身后揽住他，眼睛沉的像一滩黑水。

　　吸血鬼强大的恢复能力依赖于嗜血的本能，傅升身上的痕迹久未消散，这意味着他至少半年没有进食。

　　江澈回想起满月的那天，他把自己和傅升关在地下室，本是做好了一起面对诅咒的打算。

　　可是傅升那天明显没有失去理智，他压制住了满月带给狼族暴虐嗜杀的天性。

　　傅升替他规避了风险，没给江澈独自应对的机会。

　　一狼一人窝在北山的那夜，是他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才走到江澈身边。

　　江澈垂下眼睛，掩住眼底的氤氲。

　　他收紧手臂，把傅升抱得更紧了。

　　江澈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让傅升有些不知所措。

　　只得端坐着顺应他。

　　不知过去多久，傅升的眼睛闪过一瞬的怔愣。

　　他肩膀上落下一阵细密的亲吻，柔软而温润，从皮肤直敲进五脏六腑，让本就活跃的神经更加猖狂。

　　虽是如此，他却不舍得打断江澈鲜有的温柔。

　　只得睁大双眼，试图寻找反光的镜面，从上头窥探两个人的影子。

　　终于，在房间不起眼的角落，被他找到了一个落地镜。

　　傅升直直的盯着，半晌都没能作出反应。

　　江澈也不需要他作反应。

　　感受就好。

　　……

　　月亮在天空滑过一段不小的距离。

　　江澈洗完澡出来被傅升吓了一跳。

　　“嘛呢？偷窥啊？”江澈从脑袋上扯下毛巾，蒙到了傅升脸上，“报警抓你。”

　　傅升扯下毛巾，视线紧紧跟随，“别麻烦警察叔叔了，你抓我，一抓一个准。”

　　江澈从桌上拿起一个小西红柿，“你下楼了？”

　　“嗯，润润嗓子。”傅升点头，一副乖巧可爱状。

　　“你就这样下去的？”江澈的眉毛有他自己的想法，尾音都跟着扬了八度。

　　“这个点楼下没人了，”傅升勾起唇角，原地抻个懒腰，故意拖长声调，“本来想穿的，但是没找到衣服。”

　　江澈瞪大眼睛，嘴巴呈O型张着，小西红柿还没来得及咬，听到这句话差点囫囵个喷了出去。

　　“…只翻到了这个，”傅升抬手一指，“我就披着下去了。”

　　江澈顺着视线转头，放下了眉毛。

　　……

　　晨光初露。

　　朝阳从窗帘缝隙打下，落在暖烘烘的被子上。

　　留给太阳的，只有埋在枕头里的两个半截脑袋。

　　江澈起身时，已临近正午。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抻了个懒腰。

　　寒冬烈日，窗外的露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阳光直射的地方，不少已经化掉了。

　　有水珠从屋檐滴落，打在落地窗上，溅出一片小水花。

　　江澈趴在窗前，闭眼感受阳光照射在他脸上的温度。

　　隔了一小会儿，另一个脑袋也顽强的从被窝里支了出来。

　　傅升打了个哈欠，目光定定的看着江澈背影。

　　江澈循声回头，“要不要再睡一会。”

　　“嗯，”傅升应了一声，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

　　“早啊各位！睡得好吗？”傅升趴在栏杆上，低头和楼下的几人打招呼。

　　“你俩再晚点，午饭就没你们份了。”律练坐在餐桌旁，抬头看着他们。

　　“那正好三餐混一块儿吃了。”江澈说。

　　两人并排走下楼梯。

　　傅升拉开椅子，坐到了律练对面。

　　“今天有喜事吗？笑得这么开心。”律练疑惑的看着他。

　　傅升扬了一下眉毛，“天气好，我高兴。”

　　律练瞥了一眼外面。

　　不就是很平常的晴天吗？

　　李尔落在两人身后，无精打采的朝他们这边儿走过来。

　　他抬手摸了一下脸，被曲宁盯得一脸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曲宁坐在沙发上，敷衍的回他一句。

　　“我脸上有东西吗？”李尔走到律练身边问了一嘴。

　　律练点头。

　　李尔卷着风的消失在客厅。

　　又卷着风的回来给了律练一巴掌。

　　蔓蔓收回震惊的下巴，转过头专心致志的盯着锅里。

　　维因笑了一下，“平常还是很和谐的。”

　　她咧了一下嘴角。

　　你看我信吗？

　　“谁骗你了？”律练说，“你这脸色得是死了四十八小时才有的效果。”

　　“去你的，”李尔拧开一瓶水喝着，“昨晚没睡好，神经衰弱。”

　　“你还有神经呢？”傅升接过江澈递来的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一个杯底的血浆。

　　“我觉得我们住的地方不安全了，”李尔皱眉，“我昨天晚上在楼下好像碰见什么东西了。”

　　“你在楼下干什么？”傅升问。

　　“这是重点吗？”李尔说。

　　“那你看见什么了？”傅升低头喝了一口。

　　“对，这是重点，”李尔犹豫了一会说，“但是重点没看清，”

　　“神经，”律练说，“把昨天那段记忆清了吧，影响睡眠。”

　　“你倒是提醒我了，”李尔说，“最近清的太多，记忆总也衔接不上。”

　　“老年痴呆就老年痴呆，”曲宁坐在沙发上补了一句。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李尔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

　　几人吃完饭，各忙各的去了。

　　阿蔓作为新成员，要学习的有很多，维因帮她找了一些基础的咒语，趁着人都在，把园区周围加固了一下。

　　曲宁陪着阿蔓住了一夜，决定留在酒馆继续工作，她对新身份适应的还不错，也没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律练和李尔本来打算去巫市转一转，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被阿蔓回绝了，原因是巫市不欢迎血族，这他们倒是知道，于是三个人一起去了山里。

　　江澈和傅升两个人步行去了附近的商场——买衣服。

　　他这几天一直在穿江澈的，虽然两个人身高体型差不多，但是明显不够穿了，经常出现两个人隔天穿了一样的外套或是一样的裤子，因而没少惹得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李尔和律练问。

　　傅升倒是乐此不彼，江澈被问得烦了，两个人挨揍的同时，屋里的东西没少遭殃，这种时候维因就会出现，火冒三丈的把两个人怒揍一顿，江澈一盏茶的功夫看下来，突然觉得自己温柔多了。

　　两个人谁也不是乐得逛街的性子，直奔目的地买完就走的江澈意外地听取了傅升的提议——逛超市。

　　傅升也不是要买什么，就是享受和江澈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在别墅呆着也没什么不好，就是没办法和江澈明晃晃的搂搂抱抱，这让他颇为不爽。

　　工作日的下午没有几个人，傅升提议买一些食材回去，“维因做饭还挺好吃的，正好感谢他一下。”

　　“维因要是知道你这么感谢他，一定后悔没把律练推进去。”江澈说。

　　傅升笑笑，伸手揽过江澈的肩。

　　江澈发现逛超市还挺有意思的，看着货架间琳琅满目的商品，能静下心来，估计是因为傅升在身边。缺点就是，江澈感觉自己走了几十步，却还没走出这个货架范围，也是因为傅升在身边。

　　缘由是傅升非要搂着他，江澈拒绝，就转变成了傅升整个人挂在江澈身上。

　　两个人拉拉扯扯，终于走到了蔬菜区。

　　大爷大妈在一堆他看不出有任何区别的东西里挑挑拣拣。

　　江澈拦住一个工作人员问道，“有打包好的吗？”

　　“有的，在那边。”工作人员随手一指，晃过神才回头朝两个人看去。

　　好标致的两个人，她拉住旁边的同事，“哎快看，是一对吗？”

　　傅升揽住肩的手紧了紧，回头露出一个微笑。

　　“是在看我们吗？”

　　同事说，“嘘，他听见了。”

　　两个人站在货架前观摩了一会，傅升扫货似的往购物车里扔着。

　　肉类和水产占了大部分的位置，都是江澈爱吃的，然后是水果，挤在犄角旮旯的蔬菜少得可怜。

　　江澈扫了一眼，“不应该先问问维因会做什么吗？”

　　“他会做什么？”

　　“他是素食者。”江澈说。

　　傅升回过头，“那他还挺包容你们的。”

　　江澈笑笑，又挑了些果蔬放上去。

　　由于傅升的扫货式购物，两人只得先把东西存在商场，步行回家取车又折了回去。

　　果不其然，他们是第一个回来的。

　　两人回到楼上休整。

　　洗完澡再下楼时，只有维因回来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谢谢你们啊，还知道买大厨爱吃的东西，不像那两个蠢货。”

　　“不客气，是我应该谢你。”傅升说。

　　维因笑着看了他一眼。

　　江澈顶着一头湿发走过来，“昨天找我什么事？”

　　“律练想问你，阿蔓要用的东西能不能先从梅伊那借用一下。”

　　“私人的不行，其他可以，”江澈顿了顿，“别让她进梅伊房间。”

　　维因点点头，看着江澈，“我还有个想法。”

　　“嗯？”江澈挑了一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