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早期驯狼日记》酒尾蛇

52、游乐园 长姐、江姓

　　窗外阴云密布，狂风压断树枝，在院子里留下了不少残枝败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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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林渊有血缘关系吗？

　　我在林渊记忆里看见了你的脸。

　　梅伊的话像一根刺一样狠狠扎在江澈心底。

　　早年间……林渊鲜活的面容仿佛还停留在他眼前，原来后几次相见时的性情大变不是毫无缘由，也不是因为其他，是林渊已死，披在他外壳下面的是消失多年、鸠占鹊巢的江隐。

　　他的同胞兄弟。

　　从什么时候起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搭上了林渊？又是什么原因让他放弃自己的身份转而选择另外一副身躯？

　　一点预兆也没有吗？

　　显然不是，‘林渊’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时就提起过自己能看见江隐的事，是江澈自己没放在心上而已。

　　长姐、江姓、林渊、江隐……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江隐会夺舍并不奇怪，他会选择林渊也不奇怪，巫族人本就活不久，战力强大的巫师不舍离去通常都会夺舍族群内小辈性命为自己续命，这是每一代巫族人都隐在暗潮下心照不宣的秘密，但若因舍不下自己积攒多年的力量也还是一样活不长久，遑论他身体里还有另外一半的力量来自于其他人。

　　现在看来……当年族长一家的死和举族搬迁都与这件事脱离不了干系。

　　但是还有人活着吗？他能找谁求证。

　　江澈的思绪飘远，身后之人替他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傅升贴着他脸侧从身后紧紧搂住他。

　　“我一会去见一个人。”

　　“谁？”

　　“江偃竹。”

　　“用我陪你吗？”傅升贴着江澈肩膀，像小狗一样看着他。

　　巫市并不好进，江澈每一次都是硬闯，上一次他手里还能有个信物，这次可谓是什么也没有，但这次他连人都没进去就被拦在了外边。

　　“找江偃竹吗？她不在。”

　　“不在还是不见。”江澈看着来人，这人他认识，叫格巫，是江偃竹手底下一个分支的长老，打扮得比女巫还女巫。

　　巫市并不大，将近一个区的范围，但在整个非自然界生物体系下非常有名，因为所有排得上名号的巫族族群，遗留下来的后代几乎都在这里。

　　巫族看能力，但更看血脉传承。

　　因此江澈这个被称之为‘巫族叛徒’的吸血鬼，被她毫不留情的从巫市大门里掀飞了出去。

　　江澈从地上爬起身，獠牙现出时，对面突然出现了几个巫师。

　　江澈收回獠牙：“……”

　　格巫站在原地看着他：“江偃竹不在，一早就出去了，你在这里等不到她。”

　　——

　　“我凭什么答应你？”江偃竹看着他。

　　“事成后……巫市归你。”

　　江偃竹嗤笑，“你都掌权了，到时候收回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轮得到我？”

　　‘林渊’摇摇头，“不一样，你是巫市长老，巫市不会拒绝你，但如果是我……那就说不定了。”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会拒绝，他在蛟城大肆转化吸血鬼的事早就惹得巫族不满，现在恢复巫师身份，也照样不会被接纳，但林渊不在意，他自有办法。

　　江偃竹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我可以试一下，但不确保一定就能成功。”

　　江偃竹离开后，室内再次恢复安静。

　　她不愿意帮江隐，或者说不愿意舍下自己在巫市好不容易立足的位置转而冒着风险去帮江隐。

　　巫市发展至今，作为现存世界非自然生物体下的一股分支，几乎是最早与人类社会融合且融合得最成功的典范。

　　他们没有真正的掌权者，只有家族分支的领头人以长老名义参与巫市重大事宜，但这些年一直都挺安静，所以各家族都只专注自己，也几乎没什么往来。直到几个月前，林渊出现在了蛟城……他大肆转化血族，造成社会动荡，巫市紧急召开长老会议把以林渊为首的血族组织铲平，但现在看来……也只是让林渊从明面上搬到了地下，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什么叫‘祸害遗千年’，这就是了。

　　江偃竹坐进车里，驱车驶进了车流。

　　黑色皮卡停在对面，江澈摘下墨镜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老大。”来人送走江偃竹后又回到了办公室，“她好像不是很情愿，需要派人跟着吗？”

　　“你当巫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林渊往烟灰缸里弹掉一截烟灰。

　　“不用到巫市，我们的人在半道就能截住。”那人殷勤地说着，却没想到惹恼了林渊。

　　“滚！”

　　烟灰缸砸到地上，那人猛地退开。

　　江澈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林渊扔掉烟头，深深呼出一口气才平静下来。

　　江澈坐到沙发上，朝前边示意了一下，“有人来过？”桌上对角摆着没来得及收起的茶杯。

　　“嗯。”林渊靠在椅子里有些疲惫。

　　“看来不太顺利，那我还是别扫这个兴了。”江澈作势起身。

　　“一个老朋友。”林渊突然说，“请她帮了个小忙。”

　　“老朋友？”江澈顿了一下，“我认识吗？”

　　林渊摇头。

　　江澈没再说话。

　　“改天介绍你们认识。”林渊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办公室。

　　老朋友就是江偃竹，但‘林渊’不想让他知道，就是还把他排除在外，江澈明白但他也知道急不得，江隐是个多疑的人，他要很小心才能取得他的信任。

　　“走啊——”林渊突然回头，“想什么呢？”

　　江澈如梦初醒，“我以为你还没忙完。”

　　“不耽误寻乐，”林渊眼前一亮，“今天带你玩儿点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的江澈没问，问多了难免起疑。

　　江澈驱车跟着林渊进了一处私宅，这应该是‘林渊’私人住所里的其中一栋，因为这栋楼不在他对林渊掌握的信息范围内……

　　两人从车库直接进到室内，一开门江澈才知道林渊说的不一样到底是指代什么。

　　进入玄关，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巨大的起居室中间摆放的一张大床，不怪他一眼就能瞧见，谁家好人把床摆在进门就能看见的位置？

　　一楼空间几乎被林渊全部打通，这里应该不做别的用处，因为除了落地窗外，墙壁上可见的地方全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这里是林渊的‘私人游乐园’。

　　江澈还没说话，林渊突然拍了一下掌心。

　　里屋走出几个男男女女穿着兔女郎的衣服整齐的站在了他们面前……

　　什么意思？

　　江澈眯缝了一下眼睛，扭头看着林渊。

　　“这就是你说的‘不一样’？”

　　林渊笑着回看他，伸手揽过一个，“你先挑。”

　　江澈皱了皱眉，不待他说话，一个穿着兔女郎衣服的‘男士’朝他走了过来……这是林渊给他准备的，看来还是按照他喜好认真挑选过……

　　竟然都是照着‘傅升’的模子挑的？

　　江澈简直气笑了。

　　“怎么？你不喜欢？”林渊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拨号，“那我再叫几个过来。”

　　“不用了。”江澈打断他。

　　‘兔女郎’其一站在他面前，很懂事的把手中的小鞭子递进了江澈手里……然后伸出明显被人调教过的姿态朝他贴近……

　　獠牙现出，还没等到床上，就被处理个干净。

　　林渊看着一地狼藉，“是我怠慢了，我以为这些人够你‘享用’好一会儿呢。”他再次拿出手机打算再叫几个人过来，被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江澈一把拦下。

　　“今天算了。”江澈按住他抬起的胳膊。

　　想死别拉垫背的，老子还没活够呢。

　　难闻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房间，林渊看着江澈背影，尽量忽视掉不太美妙的画面……

　　江澈已经快走到了门口。

　　林渊突然出声：“你有事情瞒我。”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本可以不用再戴着面具，但是面具一旦戴久了就再也难摘下，遑论这面具底下还沾着血肉。

　　江澈在门口听见这句话时突然顿住，他不知道林渊说的是哪一件也不太想知道了，只回答：“你没有吗？”

　　他耐心有限，缓慢转身眯缝着眼睛看向林渊。

　　剑拔弩张的氛围再次出现，林渊毫不怀疑下一秒的江澈想撕烂他的脖子。

　　所以这一秒他选择收手。

　　安静的地下室传来发动机咆哮声，江澈发动车扬长而去……

　　林渊嘴角微张，始终也没说出些什么。

　　他张开双手朝身后倒了下去。

　　波浪一样的水床把他紧紧裹在里边，除了他自己，一个能喘气的也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