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翊为安》亿万次

82、离今 拾安走

　　拾安走出门，凭借着记忆往外走了些许，等四下已不见人影才打卡了手的纸条。

　　“去找司褚，早些离开。”

　　拾安将纸捏做一团，有些气恼，“我还以为会给我写什么呢。”

　　拾安在皇宫内走了许久，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迷路了。

　　拾安再次打开纸条看了一会，怒道：“不如给我画一个出去的路线！”拾安恨铁不成钢地将纸条甩在地上以此泄愤，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

　　拾安猛地转过身，看见一个老者站在自己身后，拾安赶忙捡起地上的纸团，赶忙鞠躬表示道歉。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眼睛有些湿润，颤颤巍巍地走近他，像是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想要上前却又不敢相信。

　　拾安后退几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拼命摆手想让他别再继续靠近。

　　老人：“是沈夫人吗？”

　　拾安：“嗯？”

　　“哎呀！原来安姑娘你在这儿呢！可叫我一顿好找！”

　　拾安顺着声音抬头，看见墙头上蹲坐着一个墨发红瞳的姑娘，但拾安很快就认出了他的脸，那是囚。

　　囚打开手中的花伞，借助伞微乎其微的缓冲作用，装模作样地平稳落地。

　　囚夹着声音，俏皮道：“我是司褚，司大人府上的丫鬟，奉命带他回去的，有事你去府上找司大人就行，人我先带走了！”

　　还没等老者开口说话，囚就拉着拾安的衣袖往殿外跑去。

　　拾安回头看了一眼，仿佛在老者说话的口型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但他无法确认，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囚拉着拾安来到一处城墙，四处打量了一下，觉得此处是翻墙的好位置，“就从这出去吧。”

　　“你怎么过来了？”

　　囚轻轻一跃，站在了墙头，向拾安伸出了手，想要拉他上来，“还不是你太久没回来，司褚他不方便随意入宫，所以我进来找你了。”

　　“我自己来，”拾安摆手，跟着一跃，“那怎么穿成这样？”拾安上下打量了一下，一套粉绿色的抹胸裙，头上也有鲜花点缀，和他手上拿着的花伞十分搭配。

　　“身份好用呗，而且很有意思。”囚拎起裙摆转了一圈，显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

　　拾安笑了笑，一步跳下城墙，“挺适合你的。”

　　“那是。”

　　囚正欲跳下，司褚又刚好看见两人，见囚正从城墙上往下跳，突然灵机一动想要英雄助美，“囚！我来接住你！”

　　囚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一个转身巧妙地躲了开来，顺手将司褚的肩膀往下一按，踩在他的背上稳稳落地。

　　囚拍了拍沾染上灰尘的衣摆，笑道：“走吧，他来了，说明出城的事宜已经准备妥当了，早些上路。”

　　司褚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轻轻地锤了锤自己的背，没有责备，“是，是，早些走吧，事再办不好，挨训的还是我。”

　　“知道了。”拾安骑上司褚牵来的雪影，绕路回到恒家府邸，打算拿上行礼。

　　拾安回到自己暂住的卧房，看见床铺上已经准备了一套衣物，还有已经打包好的行礼。

　　“这还真是巴不得我早些走。”

　　这次的衣服也格外合适，里衣以月白为主体，外衣为水碧色，左侧肩膀上还挂有鎏金纹样与米金配饰的披帛，色调清透柔和，清新脱俗。

　　拾安看了一眼恒玄翊打包好的衣物颜色，可以说是五花八门，颜色多得晃眼，不过多是明艳的颜色。

　　脱下来的女装与这几件衣服摆在一起，有着明显的对比，完全不像一个人准备的衣服。

　　等拾安出门，囚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只是头发还是墨色。

　　司褚见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稳稳落下，也高兴得不得了，不过看他这一身穿着，忍不住打趣道：“这身活脱脱像个逍遥小王爷。”

　　“那也只是像罢了。”

　　司褚面色一疆，轻咳两声，没接他的话说下去，“走？”

　　拾安笑了笑，算盘珠子快打司褚脸上了，“吃口送别饭？我还有事想问你。”

　　司褚真的恨不得把这位祖宗打晕扛走，可奈何他没胆子对他动手，只能自认为拾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算我求你了。。。”

　　“吃完立马走。”

　　“当真？”

　　“当真。”

　　“那走，快去快回。”

　　囚听到有饭吃，立马将恒玄翊叮嘱护着拾安离城的事抛之脑后，“吃什么好吃的？”

　　司褚选了一家档次不低的家常菜饭堂并要了二楼靠里的雅座。

　　店里的小儿看见司褚带人过来，也是立马通知了店铺老板，老板点头哈腰端着点心就来到了司褚面前，“大人，您来啦，要点什么？”

　　司褚为人不小气，待客豪迈，“店里好吃好喝的全上。”

　　“好嘞。”老板搓着手，笑盈盈地帮几位关上了房门，吩咐小儿好好待客。

　　等菜一样样上齐，囚已经大吃大喝起来，拾安才开口，“我想问的有很多，但我知道有些事你肯定不会回答，所以我只问几样，你若不能回答就不答，答了便说真话。”

　　司褚拿起筷子，往囚的碗里夹了几样他爱吃的糕点，“你问。”

　　“你和恒玄翊究竟在帮当今皇殿下做什么？”

　　“抱歉，和皇殿下有关的所有东西，你都不必问。”

　　“好，恒玄翊用来照顾我眼瞎时的那片院子，他多久去一次？”

　　“据我所知，长则几月，短则半月，不过每月无论他自己去或不去，都会命人去打扫一番。”

　　“行，我有事拜托你。”在司褚疑惑的目光中，拾安镇定道，“我要住过去，但这件事你别与他说。”

　　“嗯？”

　　“他忙与否都取决于你们是否办事吧？如果你们是一条身上的蚂蚱，他要办事，你自然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要住进去，他不会有异议。”

　　“原因我也不便说。”

　　“行，我答应你，不告诉他。”

　　“多谢。”

　　司褚摆了摆手，拿起手帕为囚擦了擦站上污渍的嘴角，“客气。”

　　拾安看着他轻柔的动作，好似看出了什么，但没好意思开口，最终目光落在了囚带来的那把花伞上，“这伞看着不似寻常的伞。”

　　“他给我的。”囚接过了司褚手里的手帕，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说话有些含糊。

　　拾安：“像是把灵器。”

　　“确实是，在我这发挥不了多少作用，给他挺合适的。”司褚依旧眉眼含笑，说话间又抬手摸了摸囚的头。

　　拾安：“是个很不错的宝贝。”

　　司褚：“不是好东西也不会给他。”

　　拾安：“我这边吃完了，令牌给我，你们慢慢吃，我自己走就行。”

　　“路上小心。”司褚将令牌丢给拾安，挥手道别。

　　拾安前脚刚出门，后脚又折了回来，“对了，我知道你会派人跟着，但既然答应我了，那护送我的，最好是你的人。”

　　司褚：“放心。”

　　拾安离开今城骑着雪影在密林中找到了那片院子，刚下过雪，屋顶上覆上了一片薄雪，看着院中地上有些许枯败的落叶，拾安猜测这月还没人来打扫，为了不败露，也就随意落叶在院中停留。

　　山中的空气极好，拾安住进了自己的那间卧房，每日睡到自然醒，睡醒就吃，吃完就随意找个地方躺下休息，快活似神仙。

　　没几日，司褚就将每月打扫的日子写给了他，除了打扫的日子需要早早起来避人，其他日子都过得平平无奇。

　　过了一段日子后也就盼望着恒玄翊什么时候过来，因为他过来的时候，拾安会在远处偷偷观望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对他来说，算一件有意思的事。

　　看他在屋中读书，看他会像之前照顾自己时在亭子里磨药，有时又见恒玄翊自己会扫去院中的落叶，或者对着一处地方发呆。

　　拾安看他发呆久了，也会丟下几片落叶到他面前，让他回神，好似回到了还在药谭一起习武的日子，逗他玩乐的日子。

　　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恒玄翊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原本还会待上一两天，最近却是刚来一趟就又要离开，拾安看着他刚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就又被手下喊走的情景，心中有一丝不悦与难过。

　　以至后面恒玄翊半月没来，拾安也常常对着恒玄翊坐着的位置发呆，想着从前的事，更久以前的事。

　　夜晚，许久没做过梦的他，梦见了自己的母亲，以及一个陌生的男人。

　　梦里，拾安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头痛欲裂，想睁开眼却没有力气，梦里的男人抱了抱拾安，又将拾安塞回了母亲怀里，随后男人冰凉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好像对他说了许多话，但耳边只有嗡鸣声，画面一转，就是母亲在抱着他跑，跑得很快，以至于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打湿在他滚烫的脸上。

　　拾安醒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浸湿。

　　后半夜睡不着，拾安披上斗篷坐在院子里抬头看月亮，可惜越来也有大半被云层遮挡住了，他看着看着，脱口而出道：“我又梦见我母亲了，她。。。”

　　可拾安一转头身旁却空无一人，他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拾安忽然意识到，他习惯了。

　　从前许多日子里，他说烦心事的时候，身边都有一个人，恒玄翊。

　　无论是在药谭的日子，他受伤的日子，还是后来再次相遇的日子，他都在。

　　那他不在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度过的？遇到这些事的时候，他是怎么解决的？他记不清了。

　　“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