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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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景明坐在副驾绞紧着手指，就像是刚刚犯错的孩子，低着头不发一语。
“对不起。”
林向阳突如其来的抱歉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景明面对着林向阳的抱歉一时间不知所措，欲言又止。
林向阳把车停在了家门口，却迟迟不肯下车，只是别过脸，看着窗外。
景明想再抱一次林向阳，正欲伸出的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退了回去。
双手狠狠地摩擦着，像是沾上了脏东西，不用力怎么都擦不干净。
景明其实足够成熟地意识到在过去令她自责、羞愧过无数次的事件中，她并没有错。虽然，她也曾一遍遍在深夜质问自己为何不跑、为何不求助？
可是，11岁的景明，只知道要爱妈妈、要听话。
所以，就算时间重置，11岁的景明也只会重蹈覆辙。
只是，面对林向阳，景明还是逃避了。
景明想着林向阳很爱自己，但是她从一开始就不爱林向阳。
对，妈妈说得对，小时候可以为了妈妈口头承诺的可乐上男人的床。
现在就可以为了金钱上女人的床。
景明像是已然忘记了自己从未用过林向阳给的银行卡上任何一分钱。
对，是她不爱林向阳了。爱，瞬息万变，不是吗？
先离开，就不会被抛弃。不是吗？
想着，景明正打算开门下车。
是时候离开了。
怎料，手还没来得及碰到车门把手，就被温暖的怀抱紧紧环住了。
“别走。” 林向阳把头埋在景明的颈窝处。
景明呼吸一滞，就听见林向阳略带哭腔的声音。
“我来得太晚了。”
景明没有给予任何反应，只是自顾自地问林向阳想不想听故事。
林向阳把自己埋进景明的发间，细细地嗅着景明的发香，是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儿。
“有一个小女孩，她有爸爸、有妈妈，老师说这叫一家三口，父母双全的家庭里的孩子最幸福了。
小女孩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意思，可是爸爸妈妈都在，那应该就叫幸福。
所以，爸爸赌钱回来抓起妈妈的头发撞向墙壁是幸福。
所以，外面的人追债、拍门的时候，妈妈把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捂住她的嘴巴时是幸福。
所以，妈妈一边用汤匙喂她喝水，告诉她这是罗宋汤时是幸福。
可是，后来爸爸没再回来了。
小女孩问妈妈，爸爸呢？没有爸爸是不是就不幸福了。
那是第一次，妈妈学着爸爸的摸样，抓起她的头发撞向墙壁。
妈妈一边替小女孩擦拭伤口一边说，我现在是你爸爸，也是你妈妈，你非常幸福。
原来，幸福很痛，她不要幸福了。
后来妈妈开始早出晚归，小女孩只好自己上下学。
妈妈很看重小女孩的学业，在连续几天凑不齐一顿饭的情况下，妈妈总是凑得齐学费。
妈妈说，好好学，然后就会幸福。因为妈妈说报纸上都是大学生出人头地的新闻。
所以，大学生意味着幸福。
在网络兴起初期，妈妈带回了电脑和网络，可是说是让小女孩学习的工具，却一次都没让小女孩碰过。
一天，妈妈问要不要去A市上学，小女孩说要。
A市，H国教育资源最充足的地方。
小女孩好高兴，她距离幸福仅一步之遥。可比幸福先到的是疼痛。小女孩配合着妈妈从网路上认识的叔叔摆出各种姿势，在各种摄像头下，承受着身体上的屈辱和疼痛。
她们踏上了A市之旅，妈妈给小女孩一瓶可乐，就像当初的承诺一样。
很快到了A市，在无人知晓她们过去的地方，妈妈顺利找到了一份较好的工作，以租客的身份住进了男人的屋里。
小女孩总算断了和男人长达一年的亲密关系。
妈妈又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对小女孩很好很好，只是这次小女孩只感到恐惧。
小女孩自始自终没有逃跑，哪怕曾在一次与男人出外的过程中遇到了警察，她也只是笑说那男人是她爸爸。” 景明苦笑着。
无人救我，我罪有应得。
“好啦，故事讲到了结尾咯。林向阳我们分手吧。” 景明拉开了和林向阳的距离，用衣角擦干净了自己此刻被汗水打湿的手，才轻轻拭去林向阳眼角的泪。
“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林向阳从车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绒盒。
林向阳郑重地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银色戒指，表面光滑无暇，没有任何一点儿点缀，纯净得像早晨的露水一样。
林向阳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入景明的无名指上，小心翼翼得手都在颤抖：“原本想说明年的情人节再求婚的，可是...”
“可是，我们的小景明等幸福等得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