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音符回旋曲之歌曲序章》花淳九

1、童年回忆

　　风吟唱着昨晚的梦境，朝阳窝在隋朝白塔檐弯处，无数的手脚飞扬，轻敲窗户、瓦檐，溅起七彩花火，驱散风门蹬旁的夜幕…凡声细细，时花重现，随枝叶聚散明暗，在脚步边细响。千家万户尽入朝阳怀中来。
　　丹棱镇，东面低坦，南、北、西三面地势较高，如水波粼粼，又如蹩脚的铁匠捶打过的铁锅。一条河流从东向西穿过这口“铁锅”南边的“锅沿”，两条平行的大、小南街直达河边。大南街的路口曾有家铁匠铺和一棵树，与河隔了一条马路。这颗树后来被移植到大雅堂山阿上，站在那里可以看到大半个小城。如果你有念念不忘的念头，一旦经过这个小城，就会被这颗树听到！它会把耳边持续不断上蹦下跳，寻找出路的愿望，按喜好选择部分送出答案，包裹进氧气泡泡里，随风飘荡到愿望主人的发梢、眉头上。它回答问题的时间长短不定，有时候长达几十年，有时候只在转瞬间。
　　随着自行车越来越普及，那家铁匠铺终于关门了。从此，这棵树听到了一群群孩子在六、七点的晨曦照耀中，夏日炎炎的午后，星光璀璨的秋日里，骑着自行车飞驰在小城的大街小巷。那时候，鲜少有小轿车出没在小城里，大客车和货车只能绕行在围城一圈的过境路上，不能进入城区……这时大树开始听到丰富多彩的愿望：
　　有一个女孩，叫彙林擒的，自懂事起，就有源源不断的愿望从小脑瓜里跳出来到处都是。这天她又实现了一个：在河水落下，苔石浮出水面时，从石间水缝里捞出来满满一塑料瓶的蝌蚪。她想看到它们变成青蛙的每一个过程。当她大摇大摆的甩着马尾，和一塑料瓶的蝌蚪回到家，那位于一座两层楼高的工厂家属筒子楼里，不连着的几间小屋子。她的妈妈若无其事的恐吓她道：“养蝌蚪要宽口容器。这瓶口太小，蝌蚪在里面变成青蛙，倒不出来了…不准倒进盆子里！……不要用刀割瓶子！……戳到蝌蚪，它们就变不成青蛙了！”妈妈不喜欢黏糊糊的蝌蚪或者青蛙。
　　妈妈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买菜、做饭、做家务，或者带着彙林檎出差。因为爸爸懒于家务，她担心影响彙林檎安逸的生活质量。爸爸则不是在上班、加班，就是在休息时间和彙林檎抢电视机遥控器，或者带着彙林檎在小城内外远足，渴了饿了就随处找个小贩买个西瓜、卤鸭子之类的食物，徒手分成几块，先让彙林檎吃个够，剩下的才自己吃，又或者在七月流火的河流上，和小城游泳爱好者们一起煮饺子一样浮水。
　　彙林檎认识的人都不知道哪有空闲的宽口容器可用，妈妈及时出现在彙林檎旁边，建议把蝌蚪放归河里。彙林檎果断拒绝。她想到铁匠铺外的那个水缸，终年蓄着雨水，清澈见底。于是她把蝌蚪送到水缸里，每天放学回家都绕路去看看它们有什么变化。直到它们中的一些长出两条后腿，一夜之间，水缸里的蝌蚪全都消失了。它们去了哪里，至今是彙林檎心里的一个谜。
　　彙林檎有段时间还满世界找新粉扑，因为妈妈买了新粉饼很遗憾缺个新粉扑。几天后，她在玩耍时无意发现一个别人不要却崭新的圆形海绵。她高举起它，大喊到“妈，我找到个新粉扑！”，完全不理会周围邻居们的迷惑不解……她不愿母上大人多等一秒，一路狂奔，一步三个台阶冲上家属楼二楼，一脚踩滑，噗嗤摔个以脸抢地，挂在楼梯上，曾被高举起的海绵，被同一只手摁扁在地上，就在头上面一级台阶上……当她捏着摔破洞的裤膝头，一膝盖的破皮和失望，边哭边把拍满灰尘的“粉扑”献给正在做家务的母上大人，换得她回头一直不耐烦的翻白眼，和一声爆喝：“要你假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