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No.074 不死鸟② 1月9日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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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罗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在遥远的西方，有一种名为“不死鸟”的生物，它们在火山中孵化，吞食岩浆长大，直到羽翼丰满，才开始生命中的第一次飞行。它们向东飞越平原和丘陵，沙漠和沼泽，在扎根山脉的大树上筑巢栖息，直到树枝再也无法承载它们的重量，就向西飞回自己的出生地，这是它们生命中的最后一次飞行。
落地时，它们周身燃起大火，将羽毛和皮肉都焚烧干净。此后漫长的时间里，它们的骨头化作山脉，血液化作矿石。即便如此，它们也没有死去，它们的心脏依然拥有生命。
某一天，重新跳动的心脏会将新生的血液泵入干涸的血管，直到将所有的缝隙都填满。心脏继续跳动，泵出的血液挤压着石化的骨骼，从挣开的缺口喷涌而出，形成新的火山，周而复始。
“你说的‘遥远的西方’在我们的西边？西方大陆不已经是最西边了吗？‘扎根山脉的大树’又是什么？比外面的矿山还大的树？世界上有这种树吗？”
侠客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阿卡罗都沉默不语。你感觉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就拍了侠客一下，“你别打岔。卡卡，你接着说。”
“……很久以前，有一群不死鸟迷失了方向，离开栖身的树枝后，飞向了东方。它们在途中花费了太长的时间，还未落地就已经全身燃火，其中一些因此坠入了大海，另一些坠落在陆地上，大火熄灭后，留下了矿山。很久以后，有人进入山中，发现了不死鸟的秘密，就用锁链捆住了它的心脏，让它不能复生。所以我要砍断锁链，救它出来。”
侠客多等了几秒，看了你一眼才说，“你已经讲完了？那我可以接着问了吗？”
“哥哥，你问的两个问题，我都已经回答了。”
这种话只能拿来糊弄糊弄十二岁的“葵”啊，阿卡罗。你这么想着，果然听到了侠客带着笑的声音，“是吗？你不是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吗？”
侠客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补充道，“因为不死鸟的心脏被捆住了，不能复生，你就要去救它。那你看到了被人抓起来的魔兽，也会去救吗？被钓上来的鱼呢？要放回河里吗？如果后面这些你都不会做，那前面那个就不是原因吧。”
“……”阿卡罗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刚刚为了方便听故事，你们三个人都坐到了地上，你和侠客一左一右地围住了阿卡罗，配合着他现在满脸自闭的表情，场景更像你们两个在欺负小孩子了。
“咳。”
侠客看了你一眼，改口道，“你不想说也可以，我们不是非得知道你为什么要干这件事。但是条件毕竟是你自己答应的，所以我把第二个问题换成其它几个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阿卡罗默默地点头。
“洛特丝？”
“你先问吧。”你有点同情阿卡罗了，他好像连撒谎都不会。
侠客一点都没有体谅对方年龄的意思，上来就问，“不死鸟坠落的陆地就是西方大陆吧，它们原先生活的地方在我们的西边，海的对岸？”
阿卡罗点头。
“西方大陆不止这里有火羽水晶矿，如果别的矿山也是不死鸟的尸体，那么那些山里也有岩浆和锁链吗？你砍断了这地方的锁链之后，还要去救其它地方的心脏？”
阿卡罗摇头，“只有这里有岩浆，也只有这里有锁链。”
“为什么？别的地方的心脏都还没有到复生的时候？那也可以先捆上锁链啊。”
阿卡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看着地面说，“我不知道。但是，现在这片大陆上，只有这只不死鸟的心脏是活着的，也只有它被锁链捆住了。”
“掉进海里面的那些呢？”
“它们的燃烧提前终止了，没有彻底地死去，就不可能获得新生。”
“这样啊……”侠客看着阿卡罗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有没有在撒谎，“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心脏被锁链捆住了，不死鸟就不能复生？锁链也没有影响心脏泵血啊。难道，新的不死鸟是从心脏中诞生的，有锁链挡着，它就不能长大也不能飞走？那根锁链捆得也没那么严实吧？”
“……不死鸟的复生需要经历两次破壳。第一次，岩浆冲破骨骼，形成火山；第二次，幼鸟啄开心脏，沐浴日光。”
“因为锁链把这个湖底洞穴固定在了心脏的上方，所以就算岩浆冲破了矿山，新出生的幼鸟也晒不到太阳？”
阿卡罗摇摇头，“如果不砍断那条锁链，这里的岩浆永远也不可能填满矿山，更不可能形成火山。姐姐，你刚刚说，锁链上有特殊的念。”他抬起眼睛看着你。
你点了点头，“对，是淡红色的，在山洞里看比较明显，在岩浆边反而看不出来。”
“姐姐，岩浆本身的念也是淡红色的吗？”
“嗯。”你想到阿卡罗看不到念，就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把火羽水晶的颜色稀释一百倍的那种淡红。”
阿卡罗点点头，“这个地方的入口也有这种特殊的念，所以外面的岩浆才不会灌进来。这些念都是那条锁链从不死鸟的心脏里抽取的。”
你和侠客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
阿卡罗继续说道，“那条锁链在不断地抽取不死鸟的生命力，维持自身的稳固和这里的运转，只要心脏不停止跳动，锁链上的气就不会消失。长此以往，心脏泵出的血会越来越少，新生的血液还会先一步被围在这里的鱼消耗掉，在岩浆填满矿山之前，这颗心脏就会死去。然后，这只不死鸟就再也不可能复活了。”
“换句话说，只要在它的生命力被抽干之前砍断锁链，血液新生的量又大过消耗的量，这只不死鸟就还是有机会复活？”
阿卡罗点头。
“你觉得它还能坚持多长的时间？一百年？一千年？”
阿卡罗摇摇头，没有说话。
侠客问这两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他又想干什么？你还没有想明白，就听到他说，“我问完了。洛特丝？”
你把注意力放回阿卡罗身上，“我只有两个问题。卡卡，你说的‘不死鸟向东飞越的平原’，上面是不是生活着像影子一样黑的巨人族？”
阿卡罗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看来你猜对了。你对他笑了笑，“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吧？”
阿卡罗默认了。
“书？记录了不死鸟的习性的科普书吗？还有这样的书啊，它叫什么名字？”
“《故事书》。”你和阿卡罗异口同声地说。
“……故事书？”侠客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它里面的内容都是编的吗？洛特丝，你也看过？我们听他讲到现在，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一本故事书？”
阿卡罗又开始装哑巴，你只好解释道，“虽然名字叫做《故事书》，但是里面的内容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吧。关于不死鸟的那些，不是和你之前的推论一模一样吗？”
“这倒是……这本书就叫《故事书》吗？它的作者是谁？”
你摇了摇头，“作者没有署名。”
在你的记忆中，它甚至连封皮都没有，灰扑扑的，很不起眼。你不知道阿卡罗是从哪里把它翻出来的，在你初来乍到，很多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他都会靠在你床边的摇椅上，给你讲书里的故事。
你睡醒的时候总是会把故事的内容和噩梦全都忘掉，所以你记不清自己一共度过了多少个那样的夜晚，也记不清阿卡罗有没有偷懒，连续几天都给你讲一样的故事。关于这本书、不死鸟、巨人族……都是你刚刚听故事的时候才想起来的。或许，同样的内容他连续讲了很多次吧。
“可惜，如果知道作者的名字，找起来会容易很多。洛特丝，这本书你还找得到吗？猎人测试结束后，可以借我看看吗？”
你无奈地摇了摇头，“是我很小的时候看的书，已经找不到了。”真正的原因是，你没办法回到十年之后把那本书翻出来，再交给现在的他。在这个时间点，有可能拿出那本书的人只有一个——你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阿卡罗。
“……那本书不是我的，我不能随便地把它拿走。”
“那你可以复印一份带出来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砍这里的锁链。”
“？”你扭头看向侠客，微微皱眉。
“哈哈，当然不是现在，砍锁链的动静太大了，考官随时都会回来，被她发现了，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你不着急，我们可以等猎人测试结束之后，找一个考官不在的时间回到这里。山又不会跑，这件事完全可以从长计议。在那之前，你还可以试着先学会念。”
阿卡罗显然有些意动，他犹豫地看着你，“姐姐，你也会来吗？”
侠客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了他，也笑着问你，“洛特丝，你要一起吗？”
当然不。你对“砍锁链”没有任何兴趣，就算砍断了锁链，新的不死鸟也要过很久才会出生。而且，湖底洞穴的入口一旦失去了念的保护，岩浆是不是就会直接从外面灌进来？太危险了。
至于这两个人的生命安全——玛丽大婶敢让阿卡罗一个人干这件事，一定有办法让他脱身；你能想到的东西，侠客应该也能想到，他说了要“从长计议”，肯定会先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出发，你最多提醒他一句。
不过，你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侠客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那本书对他的吸引力有那么大吗？还是说，他原本就打算再来这里一趟？
你思考了两秒钟，摇头拒绝，“不了。测试结束后，我有别的事情。”
“哎？我还以为……”
“什么？”
侠客摇摇头，笑着说，“我以为你会答应呢。”
“这是你们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看起来像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吗？”
“……哈哈。”
“你什么意思？”
“姐姐，你还有第二个问题想问我吗？”
听到阿卡罗的声音，你才意识到话题跑偏了。侠客立刻捂住了嘴，表示自己暂时不会再说话。你懒得搭理他，重新看向阿卡罗，问道，“你的火羽水晶收集够了吗？”
“……”
你明白了。阿卡罗此行的目的只是砍断锁链，所以他根本没有去收集。
“既然你们约好了在测试结束后再砍这里的锁链，你就没有必要在这一关退出了。你能顺利通过第一关，还能一个人找到这个地方，比来参加测试的大部分考生都厉害，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试着考一张猎人执照呢？”
阿卡罗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姐姐，什么是猎人？”
“探索未知的人。”一直以来，你都是这么想的。
“你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好奇，就朝着什么方向探索。这样的事不成为猎人也能做，但是猎人执照可以为你的行动提供一些便利。卡卡，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回家，休息。”
“……”不愧是你从小到大玩得最好的朋友，和你曾经的志向一模一样。你转头看了一眼，侠客笑得东倒西歪，眼睛都弯了。
“咳。除了砍锁链以外，你还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吗？”
“暂时没有了。”
“离这一关结束还有五天，你现在出去，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得走上很久才能搭到车。你从下船的地方到这里，也爬了很久吧？不如先休息几天，看看下一场测试是什么内容，如果你感兴趣就接着参加，不感兴趣就搭猎人协会的船回家，怎么样？”
“……好吧。”
阿卡罗似乎被你说服了。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空布袋，抖开之后系在了手臂上，问你，“姐姐，你们的水晶收集够了吗？”
“我们还差多少？”你问侠客。
“四十七块。”侠客看着阿卡罗，笑得很开心，“你要帮我们收集吗？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了。”
阿卡罗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岩壁上爬，你赶紧喊住他，“等一下，卡卡，我们这边缺的水晶我去收集，你收集你自己的那一份就好了。你可以多装一些备用，火羽水晶如果磕到了哪里，很容易坏掉。”
“好。”阿卡罗对这个安排同样没有异议，熟练地朝上方的平台爬去。
“洛特丝，他也是考生。”侠客笑着提醒你。
“……但是我是成年人。”你用眼神谴责他。
“好吧。”侠客拿起你的背包，询问式地看着你。
你从他手中接过，忽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就只嘱咐了一句，“你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嗯。”侠客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No.074 不死鸟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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