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使我的神》你耐我和

74、涅槃

　　在从绛城到京城的路上，一个白色身影骑着匹白色骏马，几乎不做停歇的往前赶着路，他身后几十里是一个红色的身影，骑着匹黑色的骏马，同样不做停歇的赶着路。

　　眼看走了三日，前面正是五年前去京城学艺时露宿的山坡。明鸾羽收到红煜信息，原来那纸条不是亮留的，是火族三长老，也是明鸾羽的二叔，他们似乎是得到了明隐羽的一些消息。

　　同时明隐羽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此刻他已经到了虹城，正准备去见亮。

　　明鸾羽看了看日头决定与红煜汇合再走，便在那里下了马沿着树林往里走，来到一条小溪边，栓好马，喝了些水吃了些干粮，躺在溪边的石头上歇息。

　　就在明鸾羽有些昏沉时，两个黑衣人跳出来，也不急着上前。

　　明鸾羽坐起身，看了看眼前的人，哼笑了一声，握紧拳头。

　　那两人相视一眼，默不作声同时捏出一个诀朝他攻来，明鸾羽不能用法术，只好闪避。

　　那两人抽出刀上前砍杀起来。

　　明鸾羽朝拴马的地方挪动着，打不过只能赶紧跑。黑衣人看出他的意图，其中一人抢先使了个术，那马突然挣脱缰绳朝进来的路奔去。

　　明鸾羽眼见马跑了，只能勉力躲闪，边躲边跑，身上已经有斑斑血迹，头发也渐渐散开，他只期望红煜早点到来。

　　那黑衣人似乎并不急于杀他，就慢慢和他耗着。

　　明鸾羽渐渐体力不支，微弱的精神力用水系法术疗伤，可是明显的伤痕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血越流越多，白衣渐渐成了红衣，头发也披散开来。

　　“你们怎么不一刀杀了我。”明鸾羽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一只手撑在树干上。

　　黑衣人并不答话，只是继续凌迟他。

　　这时一束红光打在两人胸口，两人齐齐向后飞出几丈，吐出血来，再看来人，一身红衣，目光冷然，带着怒意。

　　红煜快步上前扶住明鸾羽，半扶半拖带着他朝大路走去。走了一阵，四周出现了更多的黑衣人，把两人包围其中，一声哨响，众人纷纷上前，下的全是杀招。

　　红煜将明鸾羽护在身后，一团红光将两人罩住。

　　眼见黑衣人杀了一批又有一批，源源不断，半个时辰过去，红煜也渐渐体力不支，身上有了几处伤口。虽然明鸾羽用水系法术在旁协助，但几乎没什么用。

　　明鸾羽心想今天是要和红煜死在这里了，看着红煜在身前渐渐力竭，想起明隐羽，想起亮，心下黯然，又有伤心难过升起，随着这样的情绪，他开渐渐觉出不对来，更大的恐惧，愤怒随之而出，心里大惊，难道这个时候又要发作么……

　　顿时红煜膝盖一软，过往的伤心事纷纷涌上心头，让人心痛难忍，莫名难过。
　　跪倒在地，抱头痛哭，随即周围黑衣人还不待反应过来都纷纷或哭泣，或疯狂。

　　看着远远近近伏在地上失声痛哭的人，明鸾羽意识到他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这些杀手，而是他内心的黑暗力量，内心对自己厌恶和痛恨几乎到了极限，顿时巨大恐惧和愤怒淹没了他。

　　“啊……”明鸾羽嘶吼起来，红了眼，内心被愤怒填满，他的精神力封印被解除，眉心处红光大盛。

　　红煜和黑衣人都被震出十几丈远，昏死过去。

　　明隐羽已经赶来，自收到消息说明鸾羽出了绛城，心道不好，直觉此事有蹊跷于是折返去与他汇合。半路，明隐羽就感到了内心巨大复杂的情绪变动，更是快马加鞭朝着那个人奔去。

　　远远看见明鸾羽黑发在空中飞舞，全身被暗红的光包围着，衣袖翻飞，如一朵曼珠沙华，透着死亡的气息，眉心的红痣如滴落的血滴，嘴唇也红艳艳的。衬着脸上凹凸不平的皮肤，整个脸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眼睛里是满满的怒意。

　　明隐羽已经没有太多力气，走到三十仗之处，周围已经没有活人，方圆三十丈内那些杀手都纷纷自杀身亡了，红煜昏死过去，他过去探了探还有一丝气息，伸手将他甩到自己的马上，一拍马屁股，那马沿着来路急奔而去。

　　集中精神力，明隐羽继续朝前走着。

　　“你不想活了吗？”明鸾羽缓缓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清冷陌生。

　　“如果杀了这些人可以让你好受些……也没什么不可。”说着两人的距离还有三丈。

　　“哼，他们都想我死，你不想死就赶快滚远点。”明鸾羽转身欲离开。

　　明隐羽运足精力，上前几步想去抓他的手，明鸾羽感到后面有人靠近，转身冷冷看着明隐羽，他的嘴角便溢出血来，而这是明隐羽自己伤的，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又走近几步，手臂和腿上，流出汩汩鲜血，同样也是他自己伤的。

　　就在离他咫尺时，明隐羽一只手抓住了明鸾羽的手，身体因为支撑不住而半跪了下来。

　　明鸾羽仍旧事不关己的冷冷看着他一步步动作。

　　明隐羽低着头咬了咬牙，在抬头瞬间上前抱住明鸾羽，竟然使出涅槃。

　　“碰”的一声明隐羽以一个优美的弧度被抛出几丈，重重落在地上，眼耳鼻口都开始流血，嘴里更是喷出一大口血来。

　　“你想和我同归于尽？哈哈哈……”明鸾羽冷冷的笑声在空气里震荡，震得明隐羽心肺欲裂。

　　“明隐羽，没想到连你都……”突然明鸾羽表情变得悲戚，有泪从眼睛里流出来。

　　瞬间他又变了个表情，愤怒的看着明隐羽，“没想到连你都……”

　　说着欲使出烈火焚身，顿时眼前一亮，一道白光。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两人中间。

　　“你知道他死了你也活不了。”亮没有回头，但明隐羽知道那是对他说的。

　　“与其看他这样痛苦……我也这样痛苦……还不如……”说着明隐羽又吐出一口血来。

　　亮不理会身后的人，径直朝前走去，越接近，内心的痛苦越明显，慢慢的他的嘴角也溢出血来，手臂上也有血流出，同样都不是明鸾羽干的。

　　在亮出现的瞬间，明鸾羽大脑有了一丝的空白和呆滞，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顿时心中又有巨大的伤痛涌出，他抬头怒视迎面走来的人。

　　“你来做什么。”明鸾羽大声叱道，都是因为他的出现，让更多的情绪涌出。

　　就在明鸾羽准备使出涅槃时，亮抢先一步上前抱住了他，并用水系的净化法术笼罩两人。

　　明鸾羽体内瞬间冰火两重天，痛苦难耐。

　　“啊……”明鸾羽仰天长啸，眼泪不断从眼眶流出来。那些痛苦，伤心，难过，孤独……的情绪，不断冲击他的神经，就像用一把生锈的钢丝刷在大脑的神经上不断的来回刷。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们要我怎么办……”他看着天，不知道在自己还是在问身旁的人，还是在问天。

　　亮的额头渗出一颗颗汗珠，嘴角的血越流越多，手上的力道也慢慢减弱。

　　看着眼前正慢慢虚弱的亮，眼里不再是愤怒和冷漠，露出了悲恸之色，眼泪又开始汩汩流出。

　　“杀了我吧。”他模糊着双眼看着眼前的亮恳求道。“它已经和我的灵魂合为一体了，除非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太痛苦了。”

　　亮怔怔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动作，自己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再这么下去，自己虚脱致死不说，眼前的人很快就会恢复，甚至再加上悲伤的情绪，他的力量还会更大。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有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眼前的人突然被一片火光包围。看着眼前人在红艳艳的火光里露出轻松的表情，亮猛然转头看向身后的明隐羽，他此刻也被火光包着，盘腿静静坐在火团中，嘴上带着痞笑有些得意的看看明鸾羽又看看他。

　　“最后我们还是死在一起了，呵呵。”说完闭上眼睛，垂下头，身体渐渐化成黑色飞灰。

　　亮有些惊恐的回头看手里的人，明鸾羽嘴角带着解脱笑容：“我在另一个时空等你。”话音未落也化作点点黑色飞灰，火光顿时消失。

　　一阵风吹来，灰飞烟灭。

　　亮依然保持抱着他的姿势站着那里，看着两手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