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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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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着爸爸给的巧克力,正开心的剥开,准备吃,突然一个巴掌大力的甩过来,夹杂着哭骂:“吃,就知道吃,你看看,又被你弄脏了。”那巧克力被打出老远,在地上滚了停下。
小孩子的眼睛追着那巧克力。
那是最疼自己的爸爸给的,好几个月才能见上爸爸一次,这次爸爸回来带了巧克力给我和哥,我一直舍不得吃,直到今天——我又拿了第一了,为了奖赏自己,才拿出来准备吃一半。
不顾后面的哭骂和身上被柳条抽得打的痛感,小跑过去拾起沾满尘土的巧克力,顺势躲到旁边的假山洞里,那洞刚够容纳自己小小的身体。
捏住巧克力小孩子才委屈的看着洞外面那个拿着柳条,长着和自己一样的眼睛,一张明艳却怒极的脸,那脸上满是泪水,变了形。小孩怯怯的喊了声“妈,你别打我,别打我”边说,大眼睛里泪水不停的流出来,挂满长长的睫毛。”
“你出来,”那张绝世美貌的脸朝怒吼“你不出来就永远别想出来。”
小孩子心一惊,壮着胆子带着委屈的大声道:“这是我爸给我的,你为什么打掉,这是我爸给我的……”
看着手里快被捏化了沙子都揉进去的巧克力,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委屈中,轻轻的咬了一口,满嘴的咸、苦,还有沙子,小孩子还是慢慢的吃着,外面是那女人尖利的咆哮,他已经不想去听,不想去管。
脑子里又有一个画面闯进来,一个小小孩抱着一个美艳女人的腿,刚刚可以够到她的手,抓住了那手不放,那妇人正要上车。
“妈,带我去,带我去。”小小孩口齿不清的说着,眼泪快要流出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世儿乖,妈很快就回来了啊,妈带着你去不方便。”那女人伏下头看着小小孩说道。
“我要去,我要去。”小小孩开始任性起来,眼泪也开始哗哗的流。
“黄妈!”那女人朝旁边喊道,一妇人上前拉住小小孩的手,从妇人的身上拽下来。
车开走了,开走的瞬间,他看见女人一副轻松的笑容。那笑容突然变成蝙蝠,朝他的脸扑来,惊叫一声,又是一身冷汗,还有满脸的泪。睁眼看向枕边已经湿透,似乎是被搬进了屋里。
明鸾羽躺着,心似乎已经灰飞烟灭,那一世的记忆,是的,他想起来了,肖家大院的假山,5岁前曾无数次的躲在里面。那无数次的哀求,和无数次被扒下的手,直到后来……他早已忘的一干二净,好似没有发生过,过得没心没肺,如阳光般没有阴影,其实阴影在芯子里,正是这些阴影才激发出强烈的光芒。可那光芒他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还要让他想起来,让他再受一次折磨呢。
此刻他又想起真正的明鸾羽的那些模糊记忆和感知,似乎真正的明鸾羽就是自己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样子,那样的脾性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诡异的笑了,无力的笑了,其实自己就是明鸾羽,明鸾羽也是自己。
明鸾羽的各种过去的记忆不断的涌出,原来明鸾羽自小也和自己的境遇没有什么分别的。肖世叹息,只不过你还有自己的意志,你还知道竭尽权力争得自由,而自己从小就被放在一个高高的位置,从此蒙了心,不想下来,所以也就由着他们操控,自己……其实从未活过,明鸾羽,肖世,不过是一个身份,一个名字而已,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孤独了,似乎有了一个同伴,肖世也好,明鸾羽也好,现在该怎么办,还不想死呢。
随即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还是躺在原地,只是身上多了一床被子,身边多了一碗稀饭。我缓缓撑起身体,出于本能的去吃那稀饭,还温着,房间里似乎不是那么冷,原来墙角放了一个暖炉。
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这么躺着。
似乎在这里已经呆了1个月了,模糊的时间感稍稍找回来一些。
看着墙上的血迹……
想起来了。
那个女人进来了,不知为什么自己一看见她就怒火中烧,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叫:“你出去,不要管我。”拼命撕扯自己的头发,一股强烈的的情绪——带着恨还有对爱的渴望,还有对自己居然对自己的母亲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的深深的内疚,这些的情绪冲击着头壳,似乎要冲破这层薄皮好让这些情绪冲到她的面前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又有多恨她,又有多恨自己。
冲出口是粗哑颤抖的声音,甚至只是长时间的喘粗气。
那个女人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但很快,她就转头走掉了。只留给他更深的悲伤和更低的温度。眼泪又一次闯出明鸾羽的眼眶,他抓着锦被,看见眼泪一滴一滴落入红色的缎子里,颜色深的像血一样红。
之后她不再来,而是丫鬟们送来饭菜,衣服。
可任何人只要进门,明鸾羽就会被那些情绪所控制,头壳就好像要被挤破,他只好用头撞墙,似乎想撞破那禁锢住那些情绪的身躯出来,这样就能好过一些。原来墙上的这些是自己撞的痕迹。
慢慢的丫鬟们只在他睡着的时候来。
听见有人进来,那人放下碗,又替他压了被角。
“以后不用等我睡着再送。”他动也没动仍旧面朝里躺着。
然后听见那人出去。
许久他才缓缓起来,端起稀饭慢慢的吃下去。
他已经不想反抗了,似乎也不那么恨了,心似乎完全冷彻底了。
隔天,有丫鬟进来:“少爷浴桶已经准备好了。”
明鸾羽有些吃力的进了浴桶,褪下衣物,沉入水中,好想这么被淹死。
很快他感到无法呼吸的难受,重新回到空气中。
边洗边看着满身的排骨,摸着头上已经结痂的伤疤。
我还有什么,我什么也没有了,情亲、爱情、友情、事业、身体甚至连梦想也没有了……我还有什么?
哈哈,还有谁比我惨吗?
起身走出浴桶。
脑子里全是自己拿着刀插进心脏的图像,同时充满快感。
他开始找可以刺进去的东西。
突然他看见旁边高几上,刀架上的一把刀。
兴奋地拔出来。看着刀身上印出来的自己,那狰狞丑陋,满眼的恐惧和可怜相的人是谁?真是窝囊,看着就让人来气。连愤怒都不敢……哈哈哈,他边笑边流泪……
一阵脱力,他跪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把刀。
心里却是空空的。
不知过了多久……
“啊——”只听一声充满愤怒,绝望,伤心的怒吼从明鸾羽的房间传出,整个岚殊院都被这吼声震慑住了。
他抬起手,举到头顶,手起刀落,一篷乱发掉在地上。
对着铜镜把头发割成“起床头”的款式还挺有几分不羁的感觉,虽然不适合自己的气质,可他看着特别舒心。
换上干净衣服,重新躺在床上又睡过去了。
随后便有“明鸾羽已经疯了的”传言传出。尽管上面已经下令不得外传任何关于明鸾羽的消息,可还是免不了下人们私下里谈论。
啊,那个女人在哭,她被骗了……不是早告诉过她会被骗吗,为什么就是不听。现在又只会哭哭啼啼。真是麻烦。
她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不要做了,我受不了了。
“啊……”明鸾羽大叫着醒来。发现天已大亮。
那种情绪被压抑的感觉,被逼迫的感觉……
得去找明隠羽,他要回去,留在这里太痛苦了,想必当时明鸾羽是有想死的心的,谁知被他接手了这付身体。
虽然那些伤到哪里都一样,可回到原来的世界就不用面对被唤作“娘亲”的人,就不用再唤回那些让人痛心的回忆。
不要再被他们控制,被他们拿来做夺取火族族长的工具了。
自己不在了对于明隠羽和火族也是好事。
也不知明隠羽现在如何了,如今被软禁在岚殊院近月余,也不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得冷静下来,想想怎么逃出去。
虽然念力仍旧无法用,每天全身瘫软无力。
必须离开这里了。这么想着就开始行动,找机会出去。
随后明鸾羽仍旧保持之前的样子,白天躺在床上琢磨,晚上起来琢磨,想起之前听到下人们偷偷说到的自己疯了的话,明鸾羽嘴角弯了弯。
这天,又有人来送饭,那人放下粥碗却迟迟没有离开,明鸾羽狐疑的竖起耳朵,却也没有动。
然后听见衣服摩挲的声音,那人已经坐到床脚。
“鸾羽。”是红煜的声音。
“鸾羽。”他再次轻唤,随即抚在一头细碎短发的脑袋上。
明鸾羽感到他的手有些颤抖,有些不耐慢慢转过头,做出一脸茫然状:“你是谁?”
“鸾羽,你不认得我了吗?”红煜仍旧抚着他的头,露出少有的微笑看着他。
明鸾羽不置可否,红煜却觉得面前人如此陌生。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红煜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我想出去走走。”
第二天红煜又来,便带了明鸾羽出了房门。
刚出房门明鸾羽被强烈的阳光晃得眯了眼,抬手挡住那阳光,红煜叫人搬来一个藤椅扶着他坐在上面。
明鸾羽没有说一句话,躺上去静静的闭眼。
红煜在旁边立了一会儿,低低唤他“鸾羽。”
没有任何回应,红煜找来薄毯给他盖上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出院门,轻轻关上。
明鸾羽听到门关上才缓缓睁眼,也不动,自从红煜每天过来后似乎周围的监视松了些,现在除了红煜也没有其他闲杂人等进这个院子了。
动了动眼珠,看了下视线范围内能看到的,院子中的这棵树是不是能利用下呢?
又过几日,他有时起身在院中慢慢走动,时而把手放在那颗树上,时而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做好准备,剩下的就只能等时机了。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着,他大部分时候都在看天,看地,或者躺在藤椅上闭目,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养神。现在的他感知力似乎又比在虹城的时候强了些,只要静下心来,就能和周围的事物联接,那些墙就形同虚设了,一切似乎都变得透明。
终于……这天晚上机会来了。
似乎岚殊院有了很大动静,突然多了很多人,其间还听到刀剑之声,明鸾羽收回放在树干上的手,走到院门处,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工具一甩,搭上树干,顺着树干爬上去,抓住布条一荡,落入远处一丛高高的野草地里。
明鸾羽闷哼一声,慢慢站起身朝着树上的逃跑工具摆了个手印,瞬间那东西成了灰飘散风中。
按着自己的计划,很快来到了明府院外。
雕花大床我来了,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