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号御妖师协会》嚣张蓝莓

1、出勤 命案发生。

　　夏缇赶到白云大厦时看了眼手机，正好2：03，她抬头向上看，正好看到大厦没封好的窗户像张开的黑洞洞的嘴。
　　“拿错了”她皱了下眉，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它屏幕上的APP寥寥无几，她点开一个弹出的对话框，上面显示着5分钟前的消息，只有一个红色数字“17”，它跳动着闪烁着红光，像是警报一样，随后一条“速来”。
　　不用提醒她也知道速来，“17”编号无疑牵扯着她高度敏感的神经。
　　白云大厦是本市知名烂尾楼，所在位置是老城区，原定是盖88层，打造该区地标建筑，盖了一半开发商破产了，就这么烂在这里。碰到闹事群众多的时候，几台塔吊挖掘机象征性开工几天，糊弄过去，等消停点又偃旗息鼓，断断续续烂了十年都没解决。
　　大厦地势很高，从这里向远处看去，能看到新城区的高楼林立和点点灯火，相比之下，这里像是被这个日新月异的大都市抛弃了，与人间烟火比邻，却没有半点人气。
　　夏缇绕着大厦转了一圈，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甚至是个有些平静愉快的夏夜，这时电话响了，传来了项义飞浑厚的声音：“你在哪儿？”
　　“楼下。”
　　“上来吧，16楼，我们到了。”
　　夏缇歪一歪头：“怎么上去？”
　　对面传来一阵短促的笑声，仿佛这个笑话并不好笑：“爬上来呗，又没电梯。”
　　她环顾四周空无人影，走进了大厦。
　　16楼果然已经聚了一小波人，他们围了一个小小的半圆，每个人的表情都比平时要沉静肃穆，在半圆中间躺着一个人。
　　“来了？”说话的中年男子正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人，他头都没抬，手摩梭着下巴上青灰的胡渣，一边朝中间努了努嘴：“怎么看？”
　　夏缇循声望去，地上躺着的中老年男子面目平静，甚至像是睡着了，他脸部肌肉已经开始松弛了，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下巴皱巴巴的皮和肉堆叠，像蘑菇的内侧。身体周围没有任何的血迹痕迹，地上积着厚厚一层尘土，除了外围践踏的脚印，男子周围的尘土完整极了，他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更重要的是，这张脸，夏缇昨天才见过。
　　“刘步东？”夏缇有些惊讶，但心底也有预料，“17”是同事殉职才有的代号，刘步东是个平时好占小便宜的中年人，为人热心率直，业务水平也在线，他死了？
　　“不止呢”项义飞粗声粗气地说。
　　不用他提醒也很明显，隔着衣服她看到刘步东的左胸有一块轻微的凹陷。
　　“心脏没了。”半蹲在离尸体最近位置的年轻男子边脱下手套边对夏缇点点头。
　　随着他此言一出，原本气氛僵硬的现场空气都凝滞了。
　　“这是？”夏缇看到他身体的曲线呈现一个不自然的扭曲，仔细看去发现他的四肢像是随意散落又被潦草拼合的一根根火柴，折成几截，弯折处已经僵硬。
　　站在离夏缇最近处的娇小女孩一直没吭声，她皮肤白皙，短短的尖脸配上微微翘起的鼻尖让她看起来有一些调皮的娇俏“现场很奇怪，阿夏你也发现了吧？”
　　在众人诡异的沉默中她继续说：“没有气息，一点气息都没有，从来没见过的情况。”
　　一个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额，什么是气息？”一个留着毛茸茸短发的年轻男孩做了个举手的动作，从众人身后探出脑袋，之前他一直站在阴影里，夏缇完全没注意他的存在，他说话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眼睛黑亮湿润。
　　“交给你来”头儿侧身把他拉到夏缇面前：“新人，你带。”众人揶揄着看向她，她蹙起眉头：“头儿，你知道的，我不…”
　　项义飞仿佛没有听到般揉揉耳朵：“行了，现场勘察差不多了吧，阿鹿采样完了？回去开个短会。”
　　年轻男孩第二次举手：“这就结束了？那这个尸体呢？”
　　他是对着夏缇发问的，夏缇兀自思考，没有顾得上回答，被称为阿鹿的娇小女生拉了他一把：“走吧菜鸟，会有人处理的。”
　　夏缇在动身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飞出去，它在男子尸体上盘旋了一圈，随后在四周低飞了一圈，最终悠悠然飞回到了夏缇手里。
　　“走吧，先回去再说。”
　　黑色轿车一路飞驰，从破旧的老城区开往霓虹闪烁的新城区，一路上夏缇思绪翻飞，在她印象中，刘步东今天没有任务，不需要出勤，他年过五旬孑然一身，干他们这行的很多都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会孤零零出现在这座废弃的大楼里？
　　突然一颗毛绒脑袋打断了夏缇的思绪，年轻男孩第三次探出头，从后座伸长脖子出现在她面前：“师父想什么呢？”
　　夏缇这才仔细打量他，他一头毛茸茸看起来很软乎的卷发染成金黄色，配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表情，很像大型犬类，以至于夏缇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的称呼：“你叫我什么？”
　　“师父啊”男孩理所当然：“那个头儿不是说了嘛，你带我啊，不是师父是什么？”
　　夏缇不理会一旁鹿朵的嗤嗤偷笑，认真回答：“我们这里没有师徒，只有同事，况且我也不带新人。”
　　男孩反应倒是很快：“好的领导！我学东西可快了领导！
　　在夏缇还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飞速伸出手：“领导我叫金鑫，就是四个金的金鑫，因为我爸希望我来财嘛，你叫我四金就行！”
　　夏缇很不厚道地在脑海里闪过了四眼铁包金这几个字，一边伸手握住金鑫的手，触感软和温暖，细腻得不像个男孩子。
　　鹿朵在一边没忍住笑出了声，开车的李师傅都呵呵一乐：“小夏这回带徒弟了哈哈，是项头儿安排的？”
　　说话间，黑色轿车已经开过新城区的主干道，拐到一条僻静得多的道路上，路两边是规划有序的绿化带，掩映着风格协调细看每座略有不同的欧式洋房，是本市有名的富人区。
　　“怎么到这儿了？”金鑫挠头，话语里对这块并不陌生，车绕过别墅区，沿着一个公园又开了约摸两公里，开到了一个有低矮白色栅栏的院门外，院门是带着镂空花纹的白色铁门，此时正缓缓打开放他们进入，院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小白楼——使馆旧址”花园路73号。
　　“嚯”金鑫惊奇发问：“这不是之前改成会员制饭店了吗？”随后面色一紧“怎么？这里也有被害人？”
　　“等会儿就知道啦”鹿朵向他眨眨眼睛。
　　黑色轿车开入了地下停车场，里面已经有一辆灰色SUV提前到了，项义飞正坐在副驾驶抽烟，他皮肤黝黑，粗重的眉毛紧蹙，像一只情绪不佳的老鹰，在昏黄的灯光中能看到他脸上纵横的伤疤交错狰狞，看起来像一张虎脸，看到他们进来，他打开车门率先走向一边的电梯，众人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进入电梯后，金鑫注意到电梯只有B1、B2、B3三层，离按键最近的项义飞按下了B2，按键上方的小屏幕突然跳动着亮了起来，一个平淡的电子女声响起：“2022年3月3日凌晨4:05分，项、义、飞等一行9人，身份确认。”项义飞把脸凑了上去：“项义飞身份确认，开启扫描”电梯四周突然出现了红色光波扫描全身，过了十几秒，电子音再次响起：“一人身份不明，请核验；一人身份不明，请核验。”
　　“哦，忘了你还没输入身份。”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戴眼镜的高个男子，他白净斯文，刘海覆盖了额头，他的山根高而直，刘海阴影下的眼窝凹陷“项队，您要说明一下情况。”他说话时微微翘起嘴角，带着一点冷淡的笑意，金鑫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哎，我说都这么久了这玩意儿还不能优化一下啊”项义飞略有不耐烦：“说明：金鑫，新进人员，今天入职，第三行动组，跟着夏缇。”随后把烟叼着伸手去按指纹。
　　“系统优化经费不足”斯文男子平静地说：“另外，您的烟…”
　　他话音未落，电子女声冷漠响起：“授权通过。办公场所严禁抽烟，请您将烟掐灭，祝各位工作顺利。”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面前突然亮堂了起来，白色大理石的走廊看起来明晃晃的，中间点缀着金色纹路，整个空间都是挑高的，显得无比巨大，走廊尽头是看起来很沉重的木质巨大拱门，鹿朵笑盈盈转向对着眼前景色发愣的金鑫：“欢迎来到73号，御妖师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