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谜章》句城

7、齿轮献祭

　　农历初三的防空警报响起时，林深在龙门吊顶端摸到了母亲的指纹。
　　生锈的操纵台上，五具尸体被齿轮咬合成星芒状，胸腔嵌着镜片拼成的「1997」。沈昭的解剖刀刚刺入尸块，整座龙门吊突然启动——二十年前卡死的吊钩正匀速下降，载着台老式电报机。

　　"不是谋杀，是机械献祭。"陈九斤的铜船票卡进齿轮缝隙，"每个齿距对应沉船乘客年龄。"老巡警的渔灯扫过尸阵，锈粉簌簌落下显出航海日志页码。

　　童小满的游戏机迸出电火花。她攀上钢索，改装扫描仪对准控制箱："有人在用防空警报频率操控吊机！"DOS界面突然跳出母亲的照片，倒计时00:03:17开始闪烁。

　　林深腕表的残存齿轮突然逆旋。当他用物证袋收集锈粉时，尸体集体痉挛——齿轮咬合处喷出柴油，在积水表面拼出走私航线图。沈昭的手术刀挑开尸块腹腔，扯出卷磁带："是每月初三的警报原始录音！"

　　防空警报突然变调。童小满的改装耳机炸响摩斯密码，她踹开控制柜："1997年的声呐装置！"泛黄的接线图上，母亲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镜盟监听员」一栏。

　　"气味拓扑终局。"林深吸入浓重的机油味。铁锈、尸臭与龙涎香构建终极模型：凶手戴着母亲的手套，左腿装有齿轮假肢，用修船工具完成分尸。

　　尸体突然齐唱《国际歌》。沈昭的银解剖刀震颤着插进控制台，刀柄白鲸纹章激活隐藏面板——生锈的保险箱里躺着母亲的值班日志，1997年12月24日页夹着朵青铜栀子花。

　　陈九斤的酒壶坠入深渊。老巡警的铜船票刮开箱内暗层，五张泛潮的收据飘出：母亲每月初三收取的"警报维护费"，汇款方正是楚怀仁的慈善基金会。

　　整座龙门吊突然倾斜。童小满抓着钢索大喊："有人在远程改写程序！"她的改装BB机吐出最后纸条：「林警官，看看你脚下」。

　　林深低头瞬间，二十年锈蚀的钢架轰然坍塌。月光穿透云层照亮地面——齿轮阴影正拼出母亲溺亡的码头坐标，而他的倒影与1997年的楚怀仁身影重叠。

　　沈昭突然撕开尸块后背。仿生皮肤下埋着微型放映机，1997年的监控画面正在播放：母亲将加密集装箱吊装进白鲸号货舱，箱体印着镜盟标志与「危化品」字样。

　　防空警报戛然而止。童小满的游戏机恢复运转，DOS系统载入最终指令：「EXECUTE 1997」。
　　当林深抓住操纵杆时，生锈的齿轮突然加速——二十年前卡死的吊钩精准砸向12号码头灯塔，轰出个锈封的密室。

　　月光下，三百面青铜镜在密室中同时亮起。每块镜面都映着母亲不同时期的影像，最终在中央控制台汇聚成血字：「阿深，做个不会锈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