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你走向我》岑曦Q

6、当群星坠落成一场暴雪 2017年

　　2017年12月12日小雪 当少年肩头落满星辰的碎屑，未说出口的誓言已随雪粒在呼吸间结晶。

　　严思凡站在学校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含着一支棒棒糖，目光望着另一个方向。她并没有带手表，但她知道离上课的时间已经不远了，目光里露出了一丝着急。在她准备回教室的时候，一片片雪花飘在了她的面前。她伸出手，雪花在手心里融化了，“今年的初雪来得这么早的嘛？”
　　大家早都回了教室，此时的严思凡身穿一件橙色卫衣，本来就瘦弱的她站在飘落的雪中显得那么单薄。远处跑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严思凡把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许木之一直当兄弟。许木之知道思凡最不喜欢的就是等人，开口说的第一句便是：“今天老师拖堂了，这么冷你怎么不去里面等？”
　　“没事，马上要上课了，书呢？”严思凡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许木之从衣服里拿出一本小说《三体》，顺便脱下牛仔外套，递到了严思凡手里：“我已经看完了，你慢慢看。衣服你穿着吧，不然感冒就不好了。”
　　严思凡把衣服整理好递到了许木之面前：“我不冷，上课了，你快回去吧。”
　　许木之知道以严思凡的性格是不会要自己的衣服的，但自己说服她更不可能。可又担心她生病，便说了句：“我走了，衣服周末我找你拿。”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严思凡只好抱着衣服往教室走去。经过食堂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顾行野。严思凡慢慢加快了步伐，她有点紧张。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就有点躲着顾行野，尤其是两个人单独出现的时候。严思凡自己也有点想不通，她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女生，但面对顾行野，她有点不知所措。
　　下自习后，大家都出去看外面的雪。洁白的世界在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白色的雪花落在了每个人的头发上，像是为这个夜晚增添了一层浪漫的滤镜。大家似乎都想到了一个地方，抓起树上干净的雪，找到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然后，偷偷撒在她的身上。
　　严思凡不小心走到了混战的中心，除了闺蜜，不知道她被多少人误伤。她抖掉头发上的雪，跑到教学楼旁边的花园，捏了一个很大的雪球，追着闺蜜田檬跑到了教室的后面。雪球丢出的时候偏离了方向，打在了一个作业本上，上面的名字一下让两个人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田檬幸灾乐祸地看着严思凡说：“你完了，他好像有洁癖。”
　　严思凡听见田檬的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搞得像你没有参与一样，要是我完了，那你也好不到哪去。”
　　田檬笑嘻嘻地说：“开玩笑的啦，要不我们放下，跑路吧？”
　　严思凡撇了撇嘴：“又不是什么大事，搞得定。”
　　田檬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那你去，我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严思凡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精神上的支持我不需要，挨打的时候站我前面就行。”
　　她扫视了一圈外面的人群，找到了顾行野。此时的他正身处在激烈的打雪仗中，严思凡不知道该不该过去，盯着他看了好久。
　　顾行野看到望向自己的目光，走到严思凡的旁边，低下头问：“怎么了，有事吗？”
　　严思凡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田檬，回过头说：“我跟你说一件事，但你要先答应我不生气。”
　　顾行野点了点头：“嗯，你说。”
　　严思凡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我们玩的时候不小心把你本子弄湿了。”
　　此时，突然朝这边飞过来了一个雪球，严思凡吓得闭上了眼睛。顾行野侧身用背挡下了雪球，严思凡睁开眼的时候，头顶上有一只手正在给自己撒雪。
　　“顾行野！”这是严思凡第一次叫这个名字，但此时的她并没有生气，还有一点开心。她抓起旁边树枝上的雪，撒向准备要跑的顾行野。
　　“哎，顾行野，我说的你听到了没？”严思凡笑着喊道。
　　顾行野回过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听到了，笨蛋。”
　　严思凡撇了撇嘴：“哼，你才是笨蛋呢！”
　　少年的时光总是可以肆无忌惮，一场雪就能让整个校园都充满欢笑声。
　　回家的路上，只有严思凡一个人抱着衣服，看起来非常不合群。毕竟大家早就被冻成了狗。田檬忽然说：“思凡，你今天不是没有穿外套吗？”
　　严思凡低着头：“嗯。”其实她挺冷的，但她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虽然她和许木之已经很熟了，但也从来没有穿过他的衣服。
　　田檬眨了眨眼，一脸八卦地问：“快说，这是谁的衣服？”
　　严思凡无奈地回答：“许木之的。”
　　田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接着问：“那你怎么不穿呀？”
　　严思凡耸了耸肩：“我也不是特别冷。”
　　田檬用手拍了一下她，笑得一脸狡黠：“我懂。”
　　今天一起回家的人很多，顾行野推着车走在最后面。大家在十字路口道了别，看着这个冷得有点发抖的姑娘，他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严思凡刚要拿下来，说：“不用了。”
　　顾行野便拿过了她手里的外套，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这衣服是有毒吗？让你这么倔强。”
　　严思凡愣了一下，小声反驳：“没有。”
　　顾行野看着她，语气温和：“以后不要就直接拒绝，拿着手不冷吗？”
　　严思凡转头看向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顾行野淡淡地回了一句：“碰巧看见。”
　　严思凡低下头，轻声“哦”了一声。
　　这场初雪真好，让他们在这个冬天一起白了头。
　　到了巷口，顾行野把车把上的衣服递给了她。接过衣服后，严思凡拿下身上披着的衣服，放到了顾行野手里：“谢谢，挺冷的，你穿上吧。”
　　顾行野点了点头：“嗯，你快进去吧。”
　　严思凡看着他，轻声说道：“路上小心，我走了。”
　　顾行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回到家，严思凡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画面，想起雪中那个低头看着自己的少年，想起他嘴角的那一抹暗笑，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我这是怎么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有些慌乱。
　　她打开手机，点开班级群，找到顾行野的头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点开对话框。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和他多说几句话。
　　“算了，还是写作业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书本上。
　　另一边，顾行野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本被雪球打湿的作业本。他翻开本子，发现里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二天早上，严思凡早早地来到教室，发现顾行野已经坐在座位上看书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声说道：“那个……昨天的事，对不起。”
　　顾行野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平静：“没事，本子已经干了。”
　　严思凡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些失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落，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想就这样结束对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那个……谢谢你昨天帮我挡雪球。”
　　顾行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嗯，不用谢。”
　　严思凡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懊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笨拙，连一句简单的谢谢都说得这么尴尬。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顾行野突然开口：“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严思凡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嗯，今天起得早。”
　　顾行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看着沉默寡言的少年严思凡愣愣的走回的自己的座位上，却没有看见顾行野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
　　一场雪，是不会打开少女的心的，但雪中的少年也许可以。那些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像是雪花一样轻轻飘落，落在青春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