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后山闹剧 许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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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来，想入玉京宫寻仙求道的人数不胜数。
人人皆知人间界玉京宫最会，最舍得，也是最能为徒弟付出。
只因遍地宝物，漫山灵雾，随处稀珍。宫外百里内都有守护阵法，不但能抵御妖邪，更能吸收灵气供阵内修士修炼，南方大门外由云雾阶梯所造，一脚踏上便如腾云驾雾，层峦叠嶂，花草树木永不枯萎，隐于山间，风啸雨淋，张望上山下界的每一个人。
南门进入，入眼便是玉京宫正殿，匾额字题“凌霄殿”。凌华之剑出鞘，云霄为之震撼。长老议事，有客来访，拜师降罪，皆在于此殿内。
殿内光线柔和，四周墙壁上同样刻着精美的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为整个大殿增添了几分神秘之色。明明无灯照耀，却明如白昼，宫主之位后壁与周围精细符文不同，上面用金色灵力幻化为前任宫主的规训，金光闪闪，如鹰之眼俯瞰警醒目光所及之人。
两处分有各长老席位，从前本是空无所用，后由长老们坐镇。靖华长老便在殿中最里最高处宫主之位的左端，风灵辅于右端。
牙于舌都有磕碰相撞的时候，左膀右臂也无可避免。
“沈宫主，我知这萧寒洲天赋惊人，灵骨难寻，失去如此天才自然可惜，但恕我斗胆，您别忘了，魔尊，魔气，魔骨！为祸苍生！生灵涂炭！此时不予斩杀，难道要等到他彻底成……”
“魔”字尚未出口，一道温润之声便哈哈笑的几声打断了他。
“靖华长老这话说的比那天衍宗圣器还灵巧，竟是一瞬便穿透时空得知未来，真真是厉害，在下佩服啊。”
因被截断话尾，靖华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脸色都涨红了几分，目眦欲裂的瞧着对面这个坐无坐相，笑容满面，脸上写着“你个老顽固能拿我如何”的年轻人。
哼！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靖华不想搭理他，回话显得自己度量狭小，不与年轻人计较，不与年轻人计较……
继而眉头紧锁看向主位之人：“此事始终非同小可，魔子断不能留，免得日后落人口实说我玉京宫包藏逆徒与人间界所有门派为……”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忽地睁大眼睛，再次断他话尾：“哦！原来靖华长老是为了避免玉京宫落人话柄啊，如此为玉京宫着想，倒是我们心胸狭隘，自私夺人了。”
“江沐荆！你过于年轻不知魔气狠戾本长老不与你计较，但你目无尊长，多次打断我之谏言，暗藏祸心，你是何居心？！”
牙舌之战，左右互搏，头疼的始终还是主掌身体权利的那个人。
沈沉凌平淡的对右侧一腿盘坐一腿屈膝的风灵使了眼色，转向左边，桃花眼眉渐收，平而淡看着怒气冲冲的靖华：
“靖华长老，萧寒洲虽是魔骨，但性格纯良，心智未全，我玉京宫一向以教化为主，多以教导必不会走向魔道绝路，何必急于斩杀？”
靖华气得说不出话却又不得不说，冷哼一声：“教化？魔骨之人，天生便与魔气相融，稍有不慎就会坠入魔道，性格纯良？心智未全？我尚有信心怀疑这逆徒伪装奸细为惹我玉京宫乃至人间界！上清天！不得安宁！！”
说罢，深吸一口气，目光尖锐：“沈宫主，您身为玉京宫之主，众生称为仙尊，难道要为一己私欲，置天下安危于不顾吗？！”
只用一瞬就让周围的窃窃私语到静谧无声。
这句话就过分了。
萧寒洲自十岁入玉京宫便被沈沉凌纳入门下，且多年来唯一一个。有人间话本编排两人情色之事，却也只敢编排，不敢也不会拿上台演绎。
师徒之恋，龙阳之好，伦理道德都能让两人沦为笑柄，惹来骂声一片。
沈沉凌目光更为冷冽。
萧寒洲入门的第二年便已学得普通弟子多年成果，剑法娴熟，虽灵气运用尚不牢固，也能称为难得一见的天才。这其中少不了做师尊的鼎力相助。
大多弟子也只是眼馋，把脚边石子踢进池中，酸言一番：“哎，希望下辈子我也能遇到这么好的师尊。”
这是就有旁人笑着推搡他：“师兄这话当真？我可记下了，课下就去告诉你师尊。”
“滚滚滚！”
虽是酸言，也心知萧寒洲天赋惊人，勤奋努力，心有佩服。
有不要命的刻薄道：“怕不是如此，这姓萧的十日有七日都是在宫主住处歇下，怕是两人早已有了双修之实……”
话音未落，一阵骚动，刚还嬉笑打闹的师兄弟争抢着捂住他的嘴。
他确实心有不甘，为什么萧寒洲年岁那么小，刚入门就能得到宫主青睐，修炼一年就能追赶上他们……
不久后，这位弟子便不知何原因集合修炼时走火入魔暴毙在一众弟子中。
靖华这番话便是在揣测沈沉凌和萧寒洲师徒关系不正了。
殿内的气氛因靖华长老的话愈发凝重，沈沉凌的眼神却依旧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虽是本座的徒弟，但这些年诸位长老也对萧寒洲知根知底，若他初现入魔征兆，本座定会亲自出手，绝不姑息，绝不容情。”
靖华自知刚刚的话过于严重冒犯，沉默半晌，最终叹出一口气：“是我言语过激，您的意思我明白。但磨骨之事非同小可可，还请您多加留意。若真到那时，恐怕就来不及了。”
主位之人点头，端起手边茶盏：“多谢靖华长老提醒，本座自会谨慎行事，也感谢靖华长老为玉京宫着想之深。”
饮下一口茶，微不可查的皱眉。
凉的。
底下长老舒了一口气，连带着看沈沉凌的神色都带上敬佩。
不愧为宫主，不愧为天下仙尊。
连靖华这样的难缠苍蝇都找不到缝叮。
修长手指将白玉茶盏放回几上，微微侧身，语气淡然：“风灵，你意下如何？”
刚刚被眼神禁言的年轻人抚了抚怀里正在呜咽着睡觉的猫兽，语气慵懒又不失庄重，轻笑一声：“宫主所言极是，萧寒洲在玉京宫这些年，也算在玉京宫长大，我虽与他交流不多，但从课上态度就能看出此人心性纯良，若轻易斩杀也过于草率，既然宫主如此说——”
话音略断，瞧了对面黑脸的靖华，继而道：“靖华长老也无意见，我等自然尊重宫主的决定。”
底下静观其变的人也一一附和。
议事毕，人都散了。
长老们走下阶梯，假装没看见拿着扫帚的萧寒洲正在殿外清扫，
其实台阶同样附满灵力，日常无需特地清扫。
他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他虽暂时不能运气修炼，却可以看书，练剑。
但就是想找个借口在这守着。
殿外附着清音结界，他也不可能听到里面的人在谈论什么。
更对里面刚才一触即发的战争一无所知。
可能是觉得在这，对他的审判下来了，方便他立刻进去吧。
免得还要到处找他，给师尊徒增烦恼……
“小寒洲，你家师尊呢？”
一道轻快之声将他的思绪打断，抬头一瞧。
好美的女子。
待走进，才发现并不是女子。
只是一位穿着艳丽，额间点着花钿的男仙。
无事，青阳仙尊也不是第一次被误认成女子了。
没错，从山门处走来，身上着鲜红衣衫的便是上清天青阳仙尊。同样是玄霄真人的弟子，却不似他师尊一样庄重严肃，平生最爱的不是那一手炼药活人之术，而是——
“你这脸怎的如此憔悴，要不要试试我新炼制的祛除黑眼圈的药乳？还是我那万人难求的护肤之绝技？”
说罢，伸出手捏了捏萧寒洲的脸。
对，天下第一药仙之尊，最爱美容养颜之术，与寻常女子上妆不同，他立志于让身边人的肌肤天然美丽，便研制出各种各样的药方，制作出各种各样的药乳。依他之言：
“那粉面浓妆有什么意思，要自然透亮，不施粉黛的脸才是绝色。我若想，取皮随做，天下第一美人的容貌都能捏来给你戴上，哦不，我的脸当然不能给你随便用。”
是的，就是这么自信且不要脸面。
萧寒洲已习惯师尊的这位好友作风，从第一次的拘谨害怕到现在的自在应对，将扫帚靠在自己腿边，抬手作礼：“见过青阳仙尊，多谢仙尊好意，师尊刚才在正殿内与各位长老议事，如今已结束，尚未离开，仙尊可入大殿寻师尊。”
“行。”
抬脚上阶。
几步一顿，终于是憋不住回头笑话萧寒洲：“别扫了，那片灵雾都扫没了。”
萧寒洲：“……”
眼看长老们都已渐渐散去走远，师尊还没有唤他入殿受罚，青阳仙尊都来了，看来暂时安全了。
正思索着，远处一个弟子边跑边大喊道：“寒洲师兄！寒洲师兄！不好了不好了！！无风师兄在后山……”
话未落，萧寒洲挑了挑眉：“你家无风师兄这次是吃菜叶子卡住喉咙了，还是衣服又被风灵长老的灵兽咬了个大洞？”
“……”
萧寒洲失笑。
算了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去看看吧。
风灵长老的居所在玉京宫的后山处，且一整个后山都是他的。
无他，玉京宫风灵长老江沐荆肩负养育灵兽的职责，而且还说：“这后山灵草丛生，宽阔明亮，我的孩子们在这一定能撒腿狂奔，不受阻挠！”
说是后山，也是玉京宫的后山。
一条溪流从崖边落下通过屋子的东侧，流向山下。水声清脆悦耳，偶尔有几只小灵兽从溪边跑过，灵力气息如同萤火虫一般飞起，再缓缓落下，溪水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溪边更是长满了灵草丛，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竞相开放，灵气萦绕，吸引着灵兽们在此嬉戏、觅食。
不过这要是被其他门派老人们瞧见，又要高呼大喊暴殄天物。
每次踏入这块灵地，萧寒洲也想跟着其他门派老人一起振臂高呼。
俯下身从台阶边抱起一只通体雪白因为腿太短上不去阶梯的小猫兽，小猫在他怀里“喵呜”一声，将圆滚滚的脑袋埋进两条前腿里。
噗，还挺害羞。
要说这小猫兽长大后能被召唤征战，降妖除魔，谁信？
抱着小猫兽一步步走过青石台阶，谢无风正在坐在他师尊的院子里。
准确来说，并不是单纯坐着，因为他的头和双臂正拂在石桌上，毫无生气。
秦莫离冷着眼不耐烦地坐在他身边，似乎想要视而不见，又不得不呼喊：“谢无风？谢无风你怎么了，坚持住啊。”
最后一个“啊”咬牙切齿地模样，感觉比起醒来，他更希望谢无风再也坚持不住。
萧寒洲惊呆了。
被这烂的想让人自杀的演技惊呆了。
快步上前，将小猫放在旁边的草丛里，伸出手推了推谢无风。
谢无风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不过萧寒洲还是“专心”给他探了脉搏。
正经地转头向秦莫离：“无风怎么了，还能救吗？要不要送到随野长老那看看？”
秦莫离看到他来，总算叹了口气，随而正经地回：“没救了，就地埋了吧。”
本来毫无生气的谢无风听到他这句话，大叫一声跳起来：“呔！莫离师兄你好狠的心！”
狠心人不想理他。
倒是萧寒洲目瞪口呆的拍了两下掌：“莫离不愧是随野长老的关门弟子，这医术当真是令人惊叹，一句话便能医治好失魂之人，改日定要教我几招。”
秦莫离：“……”
谢无风：“哈哈……”
远处起了一阵风，把这伴着谢无风爽朗的尬笑气氛推到最高潮。
看着眼前场景，萧寒洲忍不住扶额叹息：“这次，又是演的哪出啊。”
狠心人秦莫离并不想回答，更不想回忆刚刚的他居然配合谢无风干了什么，瞥了一眼谢无风，示意让这个傻子说。
谢无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感叹师尊珍藏的茶叶真是香甜，又对着萧寒洲高深莫测道：“我这是在拯救你啊寒洲，不然你还想在大殿前扫多久的地？”
萧寒洲：“……”
我该怎么跟他解释我是自愿去的而并非挨罚且是为了在殿前方便师尊罚我避免尴尬才去扫地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后山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