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寒狱之谜 不管如 ...
-
不管如何，他们此行目的就是为了镇压魔骨，如今魔骨已镇压，沈沉凌都对自己的徒弟钉入锁魂钉了，他们再行要求必须交出萧寒洲也没有必要了。
自古以来，无论上清天抑或是人间界仙门，师尊对徒弟大多无非就是两种态度。
其一极度厌烦，极度看不起。这种大概是为了那点没什么用的面子而收徒，教导功法自然也不可能认真，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若倾情相受，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那“前浪”，若遇到此事，早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将魔徒如烫手山芋一样摆脱关系尽快抛之。
还有一种便是其二，极度溺爱。这种仙尊或是头次收徒或是所剩年岁无几，对徒弟溺爱之深，无论做什么都会挡在前头，对抗完外界又躺在后头。若徒弟为魔骨，也只会继续相护，最后徒弟暴毙，为师者也遭万人用唾沫洗澡。
眼前这亲手给魔徒打入钉魂针，面上毫无波澜却又以身护徒，起手，立阵，当众探查萧寒洲体内魔气深浅，封住其灵脉。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他们。
被无视的众人也不敢多言。
眼下，沈沉凌已施法将萧寒洲送入寒狱牢内，自己飞身离开，一句多余之言都不愿再说。
就在此时，一怀抱活物，一缕秀发内藏秀绿发带编成股辫放于胸前，步履轻巧的人走下大殿台阶。那活物似是尚未生出灵智的灵兽，伸出毛绒爪子去触那缕头发。
身上同着玉京宫长老服饰的人出言笑道：“哈哈，诸位还真会挑时辰，我玉京宫膳食巧熟，需留诸位掌门长老吃口便饭？”
这眼瞧过去，不过三十左右的人，竟敢如此讽刺他们！
他们是特地来吃他玉京宫的饭的吗？魔气觉醒在他玉京宫，他风灵竟如此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这话说的，就差问他们怎么还不滚了。
言下之意明显，玉京宫弟子微微俯首恭送宫主离开，为首弟子高声道：“魔骨萧寒洲已压制，恭送十一仙门长老同僚！”
这就赶人了……但事已解决，毕竟萧寒洲若真落入他们手，也是打入锁魂钉锁住魔骨之气，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沈沉凌会亲自动手罢了。
惹不起，今日之账，日后再算。
都怪天衍宗玄机子来的路上一直鼓动提醒他们此行是为讨伐，不必过多言辞。
丝毫不落好，似乎也得罪了玉京宫。
只能就此作罢，带着各个门内弟子打道回府。
玄冥子手中红光一闪，收起玄冥炉，面上严色早已不在，右手食指与中指捏出一个小型隔音结界将他与天机子包围其中，低声道：“天机宗主，此事……”
天机子眼露寒气，似要从眼中化出利器踏平这玉京宫宫门，冷声道：“倒是让他沈沉凌钻了空子，没有拿到魔骨，明的不行，只能来暗的了。”
玄冥子心中了然，手腕一转收起结界，再次露出暴戾神色带领弟子回玄冥阁。
御剑而去，还能听见那风灵打了个哈欠呼道：“诸位怎么走了，我们玉京宫饭食绝对够诸位饱腹！”
年纪轻的被逗笑差点从空中坠落，瞥见身旁长老的锅底脸，后又正色。年纪长的，只差一口老血没吐出来。
风灵笑容并未收回，对着身旁弟子耳语一阵，抱着灵兽离去了。
弟子微愣。
寒狱位于玉京宫地下深处，入口隐蔽，由层层结界守护，寻常弟子无法靠近。
由浅至深分为三层。表层是布满冰霜的牢房，铁链与符文交织，用于囚禁普通罪人；中层则是冰火交织的炼狱，用于镇压魔气强大的修士，墙壁上古老的符文便是起到压制灵力的作用；最深层封印着玉京宫历代秘密，只有宫主方可进入。
冰霜覆盖墙壁，寒气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幽蓝的灵火在墙壁上跳动，照着萧寒洲苍白的面容。他被铁链束缚，铁链由顶端落下，链身发着寒光，不禁让他想到那个平常也是周身寒光的人。
他可在此自由移动，但无法离开。师尊送他过来时未曾多言，只能在此等候发落。
不知过了多久，萧寒洲跪坐在冰面上，眉间黑气涌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冰面上，又瞬间结成冰块。
似是魔骨被压制，意识并不清醒，恍惚间似乎能想到什么，但当画面逐渐清晰又尽数消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寒狱的墙壁。灵火跳动，同样映照出墙壁上刻满的古老符文。
冰霜凝结在锁链表面，他伸手触碰符文，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嚓”声，他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手指微微颤抖，却仍固执的抚过符文的每一道纹路。
“这些符文……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上刻着同样的符文，而他与沈沉凌并肩而立，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卷轴。
“这是……我的的记忆？”他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跳骤然加快，胸口起伏不定。
他不禁凝神细想，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寒狱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仿佛是冰块碎裂的声音。萧寒洲循声望去，只见一块冰面下隐约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卷。他挣扎着挪动身体，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冰霜簌簌落下。
他伸手扒开冰面，指尖被冻得发紫，却仍固执地挖出纸卷。冰面坚硬如铁，他的指甲因用力而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冰面。终于，他挖出了纸卷，颤抖着手指展开，纸卷上刻着“往生池”三字，字迹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记忆”与“封印”的字样。
萧寒洲握紧纸卷，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往生池……我的记忆被篡改过？”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安。
任是谁知道自己的记忆被篡改过都不会平静，更不知是什么记忆被篡改，难道他曾罪孽深重罪无可赦？还是他曾欺师灭祖小人之行？
纸卷刚被挖出时通体发黄，此刻却突然从纸面飘出黑色烟雾，似是禁术的痕迹，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画面：
他站在往生池畔，池水倒映出一个白衣之人的身影，眼中满是深情。
白衣身影手持一卷卷轴，轻轻抚过他的额头，低声念诵着什么。
他的记忆逐渐模糊，眼中的深情被茫然取代。
萧寒洲的眼眶微微发红，不能接受自己记忆的失去，声音沙哑：“是谁，为何……要篡改我的记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寒狱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沉凌缓步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寒狱中回响。白衣翩跹，如谪仙下凡，尘泥无法在他身上留下污浊。
他的身影在幽蓝的灵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目光深邃，声音低沉：“寒洲，你发现了什么？”
萧寒洲抬头望向沈沉凌，眼中满是复杂：“师尊，这往生池的卷轴……是怎么回事？”几分质问，许是事情太过震惊，语气失去了对师尊的敬重却又透着一丝期待。
在期盼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目光扫过萧寒洲手中的纸卷，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叹息：“你……都知道了？”
面前的人声音颤抖：“师尊，我的记忆……被篡改过，对吗？”
沈沉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几分无奈与沉重，陷入情绪的萧寒洲并未察觉。
他走近萧寒洲，伸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动作温柔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冰凉的指尖如霜如雪，触碰到萧寒洲时，引得萧寒洲一阵颤抖。
“过去之事，本不愿让你知晓，怕你承受不住。”
萧寒洲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不敢直视师尊的眼睛：“师尊，您为何……要独自承受这一切？”
沈沉凌放下手臂，广袖未束，随着动作落下遮住那刚给他打入钉魂针又给他擦了汗的玉手。
师尊看着他：“你是本座的弟子，本座自会护你周全。”
听到此话，怔愣一瞬，咬唇握紧纸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师尊，我不会再让您独自承受这一切。”
声音坚定，眼中满是决绝。
沈沉凌知道拦不住他，只能随他去了。
“你体内的钉魂针会压制魔骨，这段时间不可进行聚气修炼，稍有不剩便会走火入魔。耐心静等上清天制好药物送来，不要离开玉京宫。”
萧寒洲目光暗淡，知道师尊也是为他好，只能应允：“寒洲谨遵师尊教诲。”
一代仙尊沈沉凌，最不擅长之事便是与徒弟交流，他想要言语关心其伤势，又意识到那伤势是自己而为。
想要安慰其发现记忆被篡改之事，又碍于种种原因无法开口。
只能哑口无言。
萧寒洲却没有忘记沈沉凌为他挡下钉魂针的痛，刚想要开口询问，便看到沈沉凌黑着一张脸不知在思考什么。
也许是觉得这次魔骨觉醒之事为他惹下麻烦了吧。
他害怕看到沈沉凌冰冷的眼神，哪怕也已拜师许久，仍不敢与师尊过于亲近。
也只能哑口无言。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一个傻站着，一个傻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沉凌方才开口：“回去吧。”
抬眼瞥了困住萧寒洲的锁链一眼，如宠物被主人警告一般，锁链表面覆盖着的冰霜瞬间融化，向寒狱上方收回。
钉魂针虽有形，但钉入人魂是不会在表面留下痕迹的，因此萧寒洲也只是衣摆在寒狱被沾湿，并无留下针孔。
于是便这样离开寒狱。
萧寒洲也深知魔骨的重要性和破坏性，此番魔骨在他身体里觉醒，玉京宫一向职责便是镇压魔物，弟子们许会对他生出罅隙。
心中装着事，便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来到膳房，此刻正午时，已是次日，弟子们均在此用饭。
“寒洲！”
不远处一道声音将他喊醒，尚未看到人，谢无风就已搭上他的肩膀。
清朗的声音响起：“你小子怎么了，平常我这无风之步哪怕再快，你都能瞬间察觉躲开，今日倒是我占了上风。”
这便是在玉京宫殿门前高声送客的玉京宫弟子，玉京宫风灵长老的门徒谢无风。“无风步”乃是在风灵长老的指导下属于他的自创招数，以无声无风为特点的位移之招，修炼娴熟可移百里无风察觉。但他太过年轻，未得诀窍，无风距离只能在十余里之内，用他师尊的话便是：“尚未到家，还需努力，多吃饭吧。”
玉京宫有七大长老，辅佐宫主做出决策以及掌管玉京宫，每位长老修炼方向均不相同，除却教授各种功法外，有着不同的职责，例如谢无风的师尊风灵长老所修风属性功法，负责玉京宫风属性功法传授以及灵兽驯养；碧水长老所修水属性功法和医道，负责玉京宫的疗伤炼药；靖华长老所修布阵之法，专为弟子们提供各种帮助……
听着耳熟吧，没错，几百年前玉京宫本是没有长老的，只有宫主在管理这个宫门，所有属性功法均由沈沉凌教授。诛魔大战后，十一仙门有的长老生出不甘之心，带着自身实力来到玉京宫，将其视为长老，根据各个长老擅长之术设置课程，减轻沈沉凌传授全门派功法的重担。
各长老在收入亲传弟子后，将尽心传授予毕生所学，再助其徒修出独属于适合自己的招式。
可谓是人间界独一份，毕竟其他门派谁会愿意将所有心血尽数付诸于徒弟身上又帮其修出招数呢？
都是自己炼，炼成了就恭喜，炼不成便冷眼旁观，嘴上念着时机未到。
谢无风的“无风步”其实已经在同龄弟子中修得不错的了，萧寒洲笑笑：“你又精进了。”
谢无风当然知道是因为萧寒洲心中藏事才未察觉他的位置，不过既然都这么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寒狱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