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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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剧组为夜戏做最后准备。
程今坐在制片办公室，手中摊开着最新一版财务报表。表格上的数字触目惊心，现有资金只能撑到后期剪辑尾声，再往后一步，若宣发方案还未敲定，整条资金链便会如断线风筝般失控坠落。
她眉头紧锁，眼眶泛着隐约血丝，正准备再重新核算一次预算比例，手机却“滴”地一声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封来自海外市场顾问的邮件，标题赫然写着：“欧洲院线初步表达警匪题材试映兴趣”。
她心里猛地一跳，却不敢贸然兴奋，飞快扫了一眼内容，刚看了几行，敲门声响起。
门推开，沈宴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叠印刷精致的外文资料。他没穿戏服，便装衬得气质利落，眉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意，却仍神情专注：“我联系了几个国际市场顾问，他们看了片花和人设提案，觉得咱们这片子气质鲜明，有点当年那几部港片的味道。愿意配合我们走一波国际同步排片。”
他把资料递过来，语气不疾不徐：“趁对家还没染指海外市场，这是一条回款窗口。如果顺利，我们起码能在海外回一点血。”
程今怔住几秒，才慢慢伸手接过那叠资料，像是拿到了救命的稻草。她呼吸一缓，终于从胸口吐出一口气：“真能谈下来，就不怕他们国内再怎么封杀，我们还有退路。”
她看着他，语气里难掩罕见的感激与松动：“谢谢你，沈宴。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沈宴看她眼底终于露出一点轻松的神色，嗓音压得很轻：“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已经扛太久了。”他微微一顿，又补了句，“这事我可以继续帮牵线，但最终的谈判，还是得你出面。”
程今轻笑了下，眉眼里那层愁绪终于缓了些：“好，我会好好研究条款。这是我这两周第一次觉得，眼前不是全黑的。”
她话音顿住，像是想说点什么，唇角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气氛一时安静，只有窗外夜风拂动布景的声响和偶尔几声场务的低语。
沈宴没说话，只是那一瞬看她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漫出来。
他像是想靠近她半步，却也像意识到什么，生生收住，只淡声问：“我先出去准备夜戏？”
程今收敛目光，轻轻点头，理智如她，总归还是把情绪按回心底：“去吧。我这边处理完也马上过来。”
沈宴微一颔首，转身离开。灯光映在他背影上，拉出一截修长而寂静的线条。
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仍搭在那封“欧洲院线意向”的邮件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那种刚刚动了一寸，却又来不及靠近的距离，最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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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工业区边缘的废弃厂房静谧而压抑。剧组灯架高耸，数十台机器设备如一群沉默的巨兽，隐匿在昏暗的阴影中，等待着那场最为重要的爆破戏。
导演杨学宁站在监视器后，紧绷着面孔，一遍遍检查布景的细节：“道具组再确认一次引线，消防队也再过一遍，爆破点附近绝不能有人。”
程今站在场边，工装外套上沾了些许尘灰，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她正快速翻看着安全检查报告，眉头微微皱起。这场戏关乎整部影片的成败，她丝毫不敢懈怠。
“爆破后撤离路线再检查一遍，”她对场务组吩咐，“现场人员站位全部重新确认，严禁临时更改。”
远处的林言双手抱胸，靠在脚手架旁，沉静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依旧不看好这场投入巨大的爆破戏，却也不再干涉，只是冷眼旁观。
沈宴穿着破旧带血迹的戏服站在布景中央，神情凝重地反复比划着动作，嘴里低声念着台词。柳尧在一旁调整装备，神色紧张，似乎也感受到现场的高度压抑。
一切准备就绪，导演喊道：“各部门到位，准备开机！”
现场顿时一片肃然，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场景中央的废弃厂房。
“开始！”
场景内光影幽暗，镜头里，沈宴饰演的卧底满身血迹，神情冷峻。他背靠残垣断壁，子弹几乎用尽，四周围追兵逼近，唯一的出路被事先安置好的爆破装置阻断，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又紧绷的气息。
柳尧饰演的反派提枪逼近，两人视线相撞，凝聚着悲壮的张力，紧接着，双方激烈对峙，火光骤起、烟雾四散。
就在导演屏息凝神的瞬间，意外骤然发生——
“砰！”一声巨响骤然炸裂空气。
程今猛然转头，眼底映出一团炽热的火焰，竟是靠近她所站位置的一处引线提前引爆，火光冲天，碎片如流星般向她飞射而来。
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后退，却一脚被地上凌乱的电缆绊倒，整个人向后摔去，眼看着那团灼热的火星夹杂着刺耳的爆炸声逼近——
心脏骤然一停，她甚至已经来不及感到恐惧，只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进火光。
她只觉得腰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扣住，整个人瞬间被拉离地面，随即狠狠地跌进了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对方几乎用尽全力将她护在胸前，用身体隔绝了飞溅的碎片和炙热的火星，两人狼狈地滚入一堆破旧的道具箱后。
巨大的爆炸声中，四周的尖叫与喊声仿佛都被瞬间抽离了。她耳中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
硝烟弥漫，她的双手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襟，抬头一望，撞进沈宴那双焦急而又剧烈波动的眼睛。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仍未从刚刚的惊险中恢复，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后怕。
“我……”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早已沙哑，“我没事。”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紊乱的呼吸和心跳的节奏。她这才注意到沈宴手臂上的一道烧灼痕迹，顿时心头一揪。
“你受伤了！”她伸手想去查看，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
“不要紧，擦伤而已。”沈宴淡淡地掩饰着疼痛，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灼伤的皮肤，目光却牢牢地盯住她，语气难掩责备与关切，“下次不要离得这么近，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她怔怔地望着他，心底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与温热，鼻尖莫名泛起了酸意：“是我疏忽了……谢谢你。”
沈宴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下来，低声叹息：“你没事就好。”
导演与剧组人员终于扑灭火势，纷纷围拢过来，焦急地询问两人状况。导演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吓死我了！你们都还好吧？程今，你刚才差一点就……”
“我没事，”程今恢复镇定，迅速掩饰刚才一瞬的失态，“是我自己站位有问题，大家赶紧去检查现场，看还能不能继续拍。”
导演点头，立刻去安排安全复查。
程今转身，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攥着沈宴的衣袖，连忙松开手，脸颊微微一热：“抱歉……刚才太紧张了。”
沈宴望着她微红的脸庞，眸色复杂而柔软：“没关系。只要你平安，什么都值得。”
他的声音极轻，却重重砸在她心头，令她心跳乱了一拍。她飞快地垂下眼帘，不敢再与他对视。
不远处的林言静静站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眸光幽深，却始终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去。
这场意外，似乎无意中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小心维护的界限，让情绪开始决堤，无法再掩盖。
爆破区依旧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糊的气息，而此刻，两人心底的某些东西，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一刻她明白了：原来有些信任，是在最危险的一秒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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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最后一声“卡！”响彻片场。
导演放下手中的对讲，揉了揉脖子，终于哑声宣布：“最后镜头搞定，收工！”
短暂的安静后，片场响起一片掌声与欢呼，所有人却又在下一秒陷入沉默，这不仅是疲惫的释然，更是对一个阶段告终的复杂情绪。
主线拍完，意味着《暗潮》的主体部分正式画下句点。接下来，是后期剪辑，是宣发大战，是更难预料的正面交锋。
不远处，柳尧快步走到程今身边，声音还带着一点激动：“程制片，谢谢你没放弃我这条线……我真的以为会被删光。”
他顿了顿，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有沈老师，他那场对飙戏太给力了，把我整个人都带进去了。”
程今目光柔和：“你本就值得保留，那场戏效果确实不错，后期会尽量保留精剪。”
柳尧憋着的情绪终于松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便跑去和摄影师告别，脸上还挂着难得的喜色。
导演拎着水壶走过来，一脸疲态：“哎，终于拍完了主线……但林言他们肯定还要加塞什么粉丝桥段，我不说话了，全要靠你斡旋了。”
程今望着夜色，脑海里依然浮现傍晚那场爆破戏的火光，以及沈宴扑过来护住她时的力度与温度。她轻声应了一句：“……我会处理好。”
她刚想靠在椅背上缓一口气，手机却震了一下。
点开，是唐夕火速转发过来的：
对家官博高调宣布定档宣传活动，口号赫然写着：“真正的商业保障，才配得上黄金档。”
官宣内容直指“全明星阵容”“热血群像”，并选在《暗潮》隔天上线，显然要打时间差压热度；评论区热搜已挂上：“今年最值得期待的警匪大片”。
唐夕电话随之打来：“程制片，他们这一手摆明要抢热度、压我们声势，院线那边也开始倾斜……我们必须尽快推进联盟计划。”
“知道了。”程今望着手机屏幕，指节缓缓收紧。
这边刚收尾，那边就直接开战。
她知道，真正的拉锯才刚开始。
身后不远，沈宴站在灯光架撤收的阴影下，悄悄看着她的背影。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注视着。那场爆破戏后，彼此间的距离悄然拉近。可比起未表明的心意，此刻更重要的，是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与她并肩。
程今感受到目光，缓缓回头。
两人对视一瞬。
她看见他眼里的担忧，也看见那一如既往的笃定。那是一种近乎无言的承诺：如果她往前走，他就在她身边。
灯架一盏盏熄灭，工作人员拖着疲惫身躯归位，废弃厂房恢复沉寂。风吹起场记板一角，那上面写着：“主线杀青·宣发待命”。
而程今站在空地上，手机握得很紧，目光却愈发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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