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夜之恋]一位血族女人想变成人类的故事》汤圆银渐层

13、第 13 章 “嘶．．

　　“嘶．．．＂
　　这次醒来，是我躺在一片冰冷的水泥地板上，我稍微动了动四肢，便扯到了周身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法辨别方位的疼痛如同一张网将我笼罩。
　　”废物，快起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他说的是英语，他是卡文迪许家族的家主，也是我真正的祖父。我正处在英国西部卡文迪许家的城堡中，卡文迪许的管家和仆人正带着武器，在家主的注视之下对我进行天赋上的训练，这种训练有些残酷。
　　“还不快点起来，现在你的对手是我。”一位刚满十八岁的青年从地板上方的栏杆一跃而下，他带着一把小刀跳到了我的面前，他是我的弟弟，斯特凡。

　　弱肉强食是血族的第一生存规律，我身处的家族式微，就天赋而言我却是家族中的翘楚。毕竟我在刚觉醒天赋时，族人在我衰弱之际还差点把我当成增强家主力量的耗材。
　　在我正视觉自己血族身份的时候，我也开始不得不锻炼自己的天赋。

　　北部家族的千金要与陆氏联姻了，强强联合，是另血族轰动的大事，同时北部家族将收购我家族中最大的钨矿，目前家主派我这位长孙女前来与北部家族的小姐讨论收购价格，希望在得到丰厚收购价格的同时，能和他们两家攀上关系。
　　北部家族给出的价格显然没有到家主的心理预期，舞会进行多轮直至结束，我原本以为可以找到北部家族的千金再继续争取些什么，可这位千金小姐突然兴致一起，要在舞会结束之后举办“盛宴”。
　　这是血族带着可以向自己提供血液的人类或者其他血族参加的活动。

　　“Stella小姐，我记得第一次与你见面时，你就是一个素食主义者。”北部千金笑着对我说道，她漂亮的眉眼之间尽是讥讽。“一个素食主义者，是没什么太多筹码讨价还价的。”
　　她用细长冰冷的手指挑了挑我的下巴。
　　“或者，你可以当我的‘食物’，我成为你的‘主人’。我会向祖父为你们家族多争取点价格。”我倒吸一口冷气，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抱歉得笑笑。
　　她看到我的反应之后，笑着搂着自己的‘食物’离开了，她的食物是一个十岁男孩。

　　我不是什么一个拥有高超谈判技巧的人。就算我被自家家主器用，但北部家族也同样看不上我这种“盛宴”都不敢踏足一步的人。我知道在北部家族的绝对实力面前，为了延续家族，我的家族将不得不以较低的价格出卖钨矿，而且事情看上去已无转机。

　　我在舞会刚开始时就看到了同为舞会主人的陆沉，裁剪得体的西服勾勒出他的身材，英俊的面庞上是他天衣无缝的笑容和温柔，他的视线似乎从未光顾过我所在的大厅的角落。
　　我不顾突然涌入的、翻江倒海的回忆，仰头将半杯香槟酒饮下。
　　或许事情会有planB。

　　*
　　目送北部家族的千金离开后的，陆沉终于正视一直在大厅角落静坐的，西部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姐，方才他与北部家族千金的交谈似乎并不顺利，此刻她正一脸愁容得望着半杯香槟。
　　陆沉知道舞会进行时她一直在看着自己，但当他看向她时，她的目光立刻变得躲闪。
　　”陆先生，又与您见面了。”为掩饰心底的慌张，她竟然主动向自己打了招呼。
　　Stella暗红色的眼眸看到自己的来到后有了一些波动，躲避变得刻意，陆沉心底也卷起了丝丝涟漪，但他立刻用天衣无缝的面具隐藏一切。
　　陆沉注意到她的脖颈和手臂上有一些被粉底遮住的伤痕，他大概想到了她与家族之人相认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他想知道，曾经的林熙，为什么开始用Stella这个名字。
　　在光启市的那片闪着霓虹和星光的街道，他曾得到来自林熙的求婚，所以每次看到林熙，陆沉会不自觉地想起这个名字。陆沉本以为她恨自己，但Stella这个名字又有着无尽的深意。
　　陆沉感觉内心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不自觉得牵引，在重新与林熙对视之后，他的内心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由，这是他一年内鲜有体会到的感受，仿佛她是这个大厅中唯一的色彩。

　　“卡文迪许小姐，很晚了，我送您回去吧。“
　　”谢谢您陆先生，不过我还想在这里等‘盛宴’结束，还想与北部的小姐就关于家族矿产收购的事情聊一聊。”Stella正努力表现出一副与他只是旧友重逢的语气和表情。
　　“北部小姐在结束盛宴后会有专车接送归家。恕我直言，卡文迪许家没有什么继续谈判的筹码了。”陆沉在她面前的沙发交叠腿。“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选择融入血族的社会，还得到了家族的认可，说明Stella小姐的能力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强。”
　　面前的女人沉默片刻。接着任命一般得点了点头。

　　“陆先生毕竟将与北部家族的小姐成婚，您的意思，应该也是北部的意思。”Stella将手中的香槟酒一饮而尽。“只是......”
　　“只是什么？”陆沉好像读懂了陈腐空气中突然冒出的酸涩，他皱了皱眉，面具有了一丝裂痕。“没有。”Stella摇了摇头，她下意识用裙子的袖口遮了遮小臂上的伤痕。

　　陆沉有点懊恼Stella欲言又止的表达，看到她故意用粉底遮挡的伤痕就知晓她所在的卡文迪许家族同大多数的血族家族一样，家族对其奉行弱肉强食，对于未能完成目标的后代会进行严酷的体罚甚至流放。林熙与血族的家人相认的这一年里，想必已经有过不少次被体罚的经历。

　　但是林熙拥有陆沉的所有记忆，她知道陆沉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他一直在血族的世界中苦苦挣扎。于是陆沉又看出这个女人在利用自己的怜悯达到她想要达到的目的。
　　陆沉的心不自觉得揪了起来，他有些不甘和心痛，
　　可是他又非常开心看到她可以这样做。
　　自己被她利用，他的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爽快。

　　Stella跟随卡文迪许家的司机离开了，陆沉望着她的裙摆离去，沙发上仿佛还遗留着她之前卧室里栀子花的味道。他拨打了周严的电话，将卡文迪许家钨矿收购的事情安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