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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色画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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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在多次实验实验后总算找到了稳定林夏实体化的方法,这种感觉对于林夏来说非常奇妙,对于顾言也是,一个这些天只存在于为了治疗患者而搜寻的十年前的资料中的人,此刻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他眼前,而林夏则是觉得非常的不真实,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在这里,她也不知道她的记忆到底从哪开始在哪结束,只知道在这个男人来之后的这段日子里,更有作为“人”的实感,更别提现在真的变成“人”了。
“白裙子姐姐?”顾晓晓跑进来看见林夏的身体逐渐凝实后主动用手触碰了一下,是凉的,但至少能摸到了,这证明之前不是她的幻觉,是真的有这个人,顾晓晓很开心
虽然顾言在搬过来不久就查到这个所谓的“鬼”最有可能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但考虑到患者家属方面的抵触情绪和表面上还是要说这是孩子的臆想的行为,顾言并没有告诉关于林夏的一点儿信息,孩子的好奇心最为茂盛,几乎是一摸到林夏,小女孩的嘴就开始不停的叭叭叭
“姐姐你真的存在!我就说我每天都能看见你怎么可能是假的,虽然你是鬼,但你也是一个漂亮的鬼,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很喜欢画画吗?别墅里面有好多你的画呀,我以后能不能也成为一个像姐姐一样的大画家?姐姐你当时为什么要围着我转来转去还对我做鬼脸呀?姐姐你知道那次吓死我了..”
林夏几乎是还没来得及回答上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顾晓晓!停”
“你乖乖坐好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顾晓晓立马板板正正的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盯着林夏,眼神发亮
“我叫林夏,顾医生竟然还没告诉你吗?其实我也就只是知道我叫林夏了,其他的我也不怎么记得了,甚至你说的那些画,我也记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我画的,但感觉画上的画面还是蛮熟悉的哈哈”
顾言看着她俩的交流没有搭话,他紧抿薄薄的嘴唇,好像在思考些什么,而林夏也没有急着跟她的“救命恩人”交流,她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感觉到顾言的抵触心理后就没有再靠近了,与顾晓晓玩了一会儿就已快到深夜,那个老妇人已经来催促顾晓晓上床睡觉了,顾言递给林夏一个眼神,牵着顾晓晓走了出去。
沉默的气氛弥漫在这个书房里,一个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一个思维在活跃跳动的时候更能进行深刻的自我思考,林夏总算不是飘着了,在之前的多少个日日夜夜里孤独的在夜里飘来飘去,老宅里没有人知道她,不止老宅里,那时候都让林夏觉得世界上都没有人知道她了,她真的存在吗?不过现在她是真真切切的站在这里,站在地上,耳边还回荡着顾晓晓叽叽喳喳的问题和她手掌上传来的温度,有些安心。
鬼不需要睡觉,林夏决定根据记忆里仅剩的片段来画一幅画。松节油的气味在画架上凝固成琥珀。林夏握着钛白刮刀的手悬在半空,脑海里好像又有什么片段涌现出来。调色板上的朱砂正顺着木质纹理渗入三年前的黄昏——那是父亲最后一次抚摸她发顶时,袖口沾染的银杏叶汁液。翡翠耳坠突然发烫,金属挂钩在耳垂上灼出青烟,恍惚间她看见苏婉柔戴着同款耳饰,在ICU监护仪父亲的心跳波纹里哄骗他签下财产转让书。
"小夏,该吃药了。"记忆里的声音裹着蜂蜜水甜味,女人温柔而美丽的面庞,药片在瓷盘上碰撞出编钟清响。林夏的瞳孔在画布上剧烈震颤,刮刀尖端的钴蓝突然裂变成无数玻璃碎片——每片都映着苏婉柔往她牛奶里倒粉末的倒影,不锈钢勺柄刻着仁和医院的蛇杖标志。
画布上的梧桐叶脉突然开始流血。林夏后退时撞翻松节油瓶,液体在地面漫延成车祸现场的刹车痕。她看见自己蜷缩在变形的车门内,染血的右手正死死攥着翡翠耳坠,而副驾驶座上的《股权转让协议》正被雨水泡发,墨迹晕染成苏婉柔脖颈处的掐痕。
"姐姐在画彩虹吗?"苏晓晓的声音刺破记忆迷雾。小女孩踮脚将蜡笔盒举过头顶,24色油彩在阳光下下泛着磷火般的幽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竟然已经大亮,林夏的虚影开始波动,她伸手触碰晓晓发间的银杏叶发卡时,整间画室突然倒转——她们正站在老宅阁楼的天窗上,下方七口木箱的铜锁在月光下拼成北斗形状。
调色刀突然吸附在画架侧面,林夏的白裙染上奇异磁光。她认出这是顾言实验室的电磁场频率,那些曾让她魂体溃散的波动此刻正撕开记忆封印。当晓晓把金粉撒向未完成的画作,林夏看见三年前的自己正在地下室作画,苏婉柔高跟鞋的声响混着狗吠从头顶传来,红绳铜铃在通风口晃出催命符。
翡翠耳坠迸发的强光中,林夏终于看清父亲临终前的手势。他枯槁的手指在氧气面罩上划出的根本不是颤抖的弧线,而是仁和医院药品柜的密码——那瓶被替换的心脏病药正躺在苏婉柔的鳄鱼皮包里,锡纸药板在记忆闪回中泛着□□特有的珍珠光泽。
画架突然腾空翻转,未完成的《雨夜梧桐》悬浮成血色漩涡。林夏的裙摆被卷入量子纠缠态的颜料风暴,每一滴飞溅的钴蓝都在重演车祸瞬间:刹车油管切口平整如解剖课示范样本,挡风玻璃上的梧桐叶沾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松节油。
"顾老师说要这个。"苏晓晓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女孩踮脚将电磁场发生器的零件塞进画框背面,青铜香炉的灰烬在画布上洇出老宅结构图。当林夏的虚影触碰晓晓掌心的银杏叶,整间画室突然坍缩成父亲书房的全息投影——保险箱密码锁的转动声,正与顾言实验室的原子钟达成诡异同步。
地下室传来木箱开启的钝响,林夏的耳坠在黑暗中划出荧光轨迹。她看见七岁那年的自己躲在檀木柜里,透过缝隙目睹苏婉柔将注射器扎进父亲静脉。窗外银杏叶落地的速度突然变慢,每片叶子背面都浮现财产转让书的条款,而此刻飘进实验室的枯叶上,正用血丝写着顾言锁骨胎记的经纬度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