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灵》知微止微

29、怨灵 萧沥的

　　萧沥的情感很矛盾，这些天他经常做梦，且都是些支离破碎的场景，梦中他生活在一个地方，那里很大很漂亮，有宫殿有仙山，也有“迭清”。
　　梦里的迭清与现实的迭清有些不同，梦中的迭清更好看，与他的关系也更加亲密。
　　与之前醒了就忘的梦不同，现在萧沥已经能清晰的记得梦中的所有事。
　　风惜也在找迭清，既然他已经没事了还是得和风惜说一声。
　　风惜道：“陆稷那个狗东西！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迭清道：“我没事了，他是谁啊？”
　　风惜道：“陌钰的部下，一个疯子。”
　　迭清道：“他精神是不是有问题，他把我弄到一个皇宫的幻境中，叫我陆曦，还说什么还给我。”
　　风惜道：“我跟他的交集不多，他的事我也不怎么知道。”
　　迭清总觉得陆稷还会来的，不把这个事了结怕是以后都不好过。
　　风惜道：“被他盯上不好摆脱，你以后小心点。”
　　迭清点了点头。
　　风惜那边还有事处理，这几天找他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现在也不能配他继续耗着了。
　　风惜走了就剩下萧沥了。
　　迭清道：“他说九百年前，难不成他是九百年前的人？”
　　萧沥道：“宫殿样式也像。”
　　迭清道：“师尊就是九百年前的人，问他或许会知道呢。”
　　萧沥道：“可以试试。”
　　此地是佘山，距离观澜山不算远，迭清打算回去一趟，一是顾哲也回观澜山了，有什么事可以当面问他，不用再写信了。二是他想去藏书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迭清道：“我要回观澜山，你跟我一起还是回灵山？”
　　灵山的论道大会还没结束，若是萧沥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趟夺个魁首。
　　萧沥道：“你想我去哪里。”
　　迭清如实道：“这要看你啊，看你想去哪里。”
　　萧沥不说话了，生气了。
　　迭清感到莫名其妙，心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吧，怎么又生气了？
　　萧沥静坐不语，迭清也紧张的看着他，生怕自己又惹他不高兴。
　　迭清如坐针毡，一动也不敢动。
　　一道惊雷在迭清脑中炸开，迭清明了，喜道：“你是想跟我回去吧！”
　　萧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有着道不明的意味。
　　迭清赶忙上去拉住他的手，道：“跟我回去吧，我求你了。”
　　见萧沥脸色缓和迭清松了口气，再接再厉道：“哥哥，好哥哥，你随我回去吧！”
　　迭清感觉到萧沥的紧绷，道：“那里可好玩了，你随我去看看好不好？”
　　萧沥淡淡道：“好。”
　　见他高兴，迭清道：“太好了！”
　　迭清不认路，靠着指路玉令才能摸着方向，走了几天也累了，他们就找了家客栈歇下了。
　　这家客栈开在城中，也有几条热闹的街，但迭清累了，就回去睡觉了。
　　迭清沾着床就睡，不一会就被一阵声音吵醒，迭清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大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迭清大叫一声，心脏都跳了出来，量胆子再大的人也该被这一幕吓到。
　　萧沥一脚踹开房门，抓起身上披的外袍将迭清盖住。
　　萧沥的外袍宽大，迭清弄了好一会才扒下来。
　　利剑出鞘，发出一道声音，剑尖直指陆稷。
　　陆稷伸出手指要将青心挑开，萧沥却是不让步，竟纹丝未动。
　　萧沥未脱衣，只是夜晚寒凉披了一件外袍，眼下正披在迭清身上。
　　迭清上下只有薄薄的单件衣物，被陆稷惊出一身冷汗，风吹着很是透心，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衣物。
　　萧沥眼神冰冷，道：“找死。”
　　陆稷道：“我就是来找死的。”
　　说着往前进了一步，道：“你杀了我。”
　　萧沥并未收剑，青心就这样刺破了陆稷的脖子。
　　迭清道：“你有病就去治，找我干什么。”
　　陆稷道：“陆曦，只有你能救我了，你杀了我吧！”
　　要“救”他，却又要“杀”了他，很矛盾啊。
　　迭清道：“你不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吗？”
　　陆稷自言自语道：“你救救我，你杀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稷十指扣头，崩溃道：“他们每天都来折磨我！撕咬我！我受不了了！”
　　萧沥道：“你是离国太子。”
　　迭清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萧沥道：“在你说后我就去查了查，九百年前姓陆的皇室只有离国。”
　　迭清比了个大拇指，道：“厉害！”
　　萧沥问陆稷，道：“你说有东西缠着你，是被你害死的士兵？”
　　陆稷突然崩溃的大喊大叫，道：“我有什么办法！我没办法！我不借魔族的手杀了他我能怎么办！”
　　萧沥道：“你为一己私欲坑害数万人，这就是没办法。”
　　迭清道：“什么？我有点迷糊。”
　　萧沥道：“九百年前离国太子联合魔族于黄骨关坑杀万人。”
　　当年黄骨关血流成河，魔族将人族士兵堆叠在一起形成一座山，用来震慑人族。
　　陆稷指着迭清道：“他就要回京了！我能怎么办！让他带着满身功名与赞誉来将我推下去吗！”
　　萧沥道：“那你认为魔族会放过离国吗？”
　　陆曦身死，离国实力又大损，魔族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不会，他们会再次侵略人族。
　　陆稷道：“我不管！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
　　迭清道：“关我什么事？”
　　陆稷无理道：“陆曦，若是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迭清道：“这是你害人的报应，跟我可没什么关系，离我远点。”
　　陆稷面部扭曲，脸中出现一道裂痕，裂痕慢慢撕开露出可怖的面容，仿佛被扒了皮的人，身上青筋暴起，不受控制的抖动，喘着的粗气更像是嘶吼，这幅画面很是怪异。
　　迭清惊道：“他体内住着一只怨灵！”
　　萧沥拉住迭清后退，道：“是九百年前的怨灵。”
　　迭清道：“陆稷有自己的思想，那么这只怨灵只能是九百年前他活着的时候进去的。”
　　怨灵与陆稷已经融为一体，陆稷能活到今天也应该是它的原因。
　　陆稷暴起，嘶吼着朝两人攻去。
　　两人顺势分开，让它扑了个空。
　　迭清道：“出去打！”
　　萧沥道：“好。”
　　两人从窗户越出，陆稷也紧跟其后。
　　动静很大，不少人开窗查看，街道上也有稀疏的人注意到了上面，抬头一看瘫软在地，道：“妖……妖怪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有人赶紧关窗户躲了起来。
　　迭清立于屋顶之上，抬手结阵，道：“魇灵！阵开！”
　　陆稷脚下一顿，瞬间一股强息将他包裹，一阵天翻地覆。
　　迭清道：“城外五里。”
　　萧沥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为防止殃及无辜迭清将陆稷传送到城外五里处。
　　迭清再次结阵将两人也送了过去。
　　陆稷速度极快，两人刚出现就被他捕捉到，抬手袭去。
　　迭清五指滑过腰间，黑骨龙边应召而出。
　　一鞭挥去阻断了他，萧沥闪身到陆稷身后，裹挟千万气势的剑气向陆稷压去。
　　陆稷抬手阻挡，化解了萧沥那一剑。
　　陆稷已经完全失去神志，由体内的怨灵操控。
　　迭清心有疑惑，怨灵九百年就现世了，可为何会没有任何记载，连传闻也没有。
　　这只怨灵强悍无比，是以往任何一只都不能比的。
　　两人联手打起来都有些吃力。
　　萧沥善近战强攻，迭清远程牵制，这样倒也能应对他。
　　迭清道：“你先拖住他，我想办法。”
　　萧沥应声道好。
　　萧沥与他缠斗，迭清用手在骨龙鞭上一划，掌心多出一道血痕。
　　很早开始迭清就知道自己的血非同一般，小时候不小心被划破流血，原本已经枯萎的花沾了他的血又恢复生机，后来多次经历同样的事他就明白了。
　　迭清以血为召，空中出现一轮法盘。
　　它如红日，却由纹路组成，这一片天地都笼罩在它的威压之下。
　　迭清道：“以我所想，为我所用。”
　　法盘以血所召，通阴。
　　红日中幻化出一把巨剑，在迭清的控制下向陆稷刺去。
　　当它锁定陆稷的那一刻一道威压落下，将陆稷压的不能动弹。
　　嘶吼声传来，陆稷不断扭曲。
　　怨灵操控身体想要逃走，陆稷却在这时强硬掌控身体，立在原地等待死亡。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长剑刺下，周围狂风四起。
　　怨灵生生撕裂它与陆稷连接的灵魂，脱离他而去。
　　却还是与陆稷一起死在剑下。
　　迭清五指收拢，将法盘散去。
　　迭清道：“可惜，原本要留他一命呢。”
　　迭清控制着力道想留他们问话，若不是怨灵强硬撕裂灵魂逃走他们受了这一击还能活。
　　萧沥道：“死了也好。”
　　迭清道：“先是秦威扬又有穆灵儿还有那个农户现在又来一个陆稷，这怨灵怎么回事？”
　　萧沥道：“或许与补天之战有关。”
　　把灵界比做一个屋子，如果说补天之战开的是大门，那么现在的怨灵就是从门缝隙中跑出来的少数。
　　迭清道：“能力强的怨灵已经能完全隐藏气息，它们若是隐藏在人中也不易被发现，难搞啊。”
　　萧沥道：“总会有办法的。”
　　迭清忽然想到一事，问道：“如今怨灵渗透的厉害，仙界有能力的均以被委任抓捕怨灵，连殷师兄都被抓去干活了，玄天宗没叫你吗？”
　　萧沥道：“苏吟能处理。”
　　迭清明了，调侃道：“你太不负责任了，竟然把活给别人做。”
　　萧沥盯着他看，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我不去是为了谁？”
　　迭清被看的心虚，感觉自己是个负心汉。
　　找补道：“没事！跟我也是干正事，今天不还灭了一个吗！”
　　陆稷体内隐藏着怨灵，而且还在魔界待了那么久，以防万一迭清还是传讯告知风惜。
　　迭清原本就累，睡到一半还被弄醒打怨灵，现下已经累的走不动路了。
　　迭清意有所指道：“好累啊！又困又累的。”
　　萧沥会意，在他面前蹲下。
　　迭清嘻嘻一笑，扑了上去，所幸萧沥够稳，不然两人都得摔跤。
　　萧沥道：“下次记得穿鞋。”
　　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没给迭清穿鞋的时间，别说鞋了，衣服都是萧沥的，别说，萧沥的这件黑色暗金袍还挺适合迭清的。
　　迭清道：“哪有时间啊，他还能站那里不动，等我穿好衣服鞋子。”
　　萧沥道：“下次我帮你穿？”
　　迭清道：“你有能耐你就……就穿……”
　　迭清睡了过去。
　　萧沥挺好奇的，为什么迭清这么能睡？
　　夜晚凉风吹起，迭清的发丝拂过萧沥的面庞，很痒。
　　温热匀称的呼吸打在萧沥脖颈，萧沥也放缓了步子。
　　可走的再慢也会到达终点。
　　但以后的他们会有无数个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