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活九世》书言果果

4、家里进了小偷 豪门少年逐

　　在城市的另一头，一座气派的豪宅静静矗立。宅内，四五个佣人正忙碌地打扫着卫生，偌大的客厅里，除了清扫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一片寂静。

　　客厅中央，几个人影围坐在餐桌前用餐。一旁，站着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身姿笔挺，面容冷峻。

　　用餐的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猛地放下碗筷，大声说道：“你想都别想！就凭咱们家的身份，哪怕你本事再大，也别想达成心愿。”

　　坐在对面的是个年轻男孩，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那是你们的事，你们阻止不了我的人生。要是没有你们插手，我会过得更自在。”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瞬间被激怒，“噌”地站起身，一把抄起面前的碗，朝着男孩狠狠砸了过去，怒吼道：“老子养你十几年，哪样不是靠家族产业挣来的？你吃的每一粒米、喝的每一口汤，花的都是我的钱。你能长这么大，全是我的功劳！怎么，现在翅膀硬了，瞧不起我们了？”

　　男孩没有躲避，碗砸在他额头上，鲜血顺着额头、鼻梁汩汩流下。旁边的女人见状，惊呼一声，急忙拿起纸巾，心疼地伸手去擦，一边擦一边对站着的男人喊道：“快点去把药箱拿来！”男人转身匆匆去取药箱。

　　女人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不管你们怎么吵，这是在家里，就不能好好吃顿饭吗？”男人没有回应，朝着一旁走去，走了一半，停下脚步。

　　“你想做的事，我不是完全不理解。你向来不适应这个家、这个环境，想早点离开，我明白。”男人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但你要是想做跟我作对的事，我绝对不答应。咱们整个家族都是这个出身，洗不清了。你走到哪儿，都顶着我厉城儿子的头衔，得有自知之明。只要你身上还流着我的血，就别想摆脱家族的影响。”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大厅。

　　男孩依旧面不改色，淡定地吃着碗里的饭。女人打开送来的药箱，看着男孩额头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欢儿啊，你就听你爸爸的话吧。咱们家被官家盯着好几代了，现在你就好好读书。要是不想继承家业，从医、经商都行啊。”女人边说边流泪，手还不停地给男孩处理伤口。

　　“妈，你别哭了。”男孩放下筷子，坐直身子，转向女人，“你别管这些，我心里有数。这件事我决定了，不会改变。从商不可能，这个家业我也不会接。把姐姐叫回来吧。”

　　“欢儿，你姐姐毕竟是个女孩子，她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妈，这都21世纪了，不是过去那种老观念了。姐姐名牌大学毕业，能力能差到哪儿去？不说了，我明天就走，你跟爸说一声。”

　　“你这次要去哪儿啊？”

　　“后面我会联系你的。”

　　“我叫秋哥跟你一起，好不好？”秋哥比厉欢大五六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秋哥的爸爸是厉欢爸爸的得力助手，他俩从小形影不离，无话不谈。

　　厉欢没有吭声，起身朝门外走去。

　　第二天，厉欢站在一所学校门口，不时往校园里张望。人群来来往往，学生们结伴而行，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按常理，厉欢也应该踏入大学校园。他十分聪慧，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初中时就有不少名校想提前招他。可初中毕业后，他却选择出国读高中。家里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他去德国读书。在德国期间，厉欢年年都拿奖学金，从未向家里要过一分钱。高中毕业后，他最近才回国。

　　厉欢一回国，厉城就给他安排了实习工作，想让他提前接触商业，培养从商的兴趣。

　　“厉欢……”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厉欢循声望去，只见赵厉秋满脸笑意，从人群中快步走来。

　　两人许久未见，一见面就打闹起来。赵厉秋拍了拍厉欢的肩膀，笑着说：“哎，我说小子，这才几年没见，都比我高一个头了。你在国外都吃啥了，这个子跟窜天猴似的往上长。不行啊，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叫我哥了，要不我叫你哥得了！”

　　厉欢笑着打趣：“好啊，叫欢哥！”赵厉秋佯装要伸手打他，厉欢见状，笑着跑开，两人在路上你追我赶，洋溢着青春的纯真与洒脱。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家射击馆。厉欢拿起装备枪，“砰砰”几声，子弹精准命中靶心。一旁的赵厉秋竖起大拇指：“行啊，技术还是这么厉害。”厉欢没搭话，又架起装备，连续射击，弹无虚发。

　　厉欢打完，看向赵厉秋：“你要不要来一发？”

　　“算了算了，我可比不上你。而且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打枪，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厉欢猜到是自己妈妈让他来当说客的，直接说道：“这事谁劝都没用。”

　　“你真的铁了心要去从军？”赵厉秋一脸严肃地看着厉欢。

　　“没错。”

　　“大哥，你知道你家是做什么的吗？你家的家业，够你花好几辈子了，何必去折腾呢？以前你小，说这些想法，我也没当真，怎么现在还惦记着这事呢？”

　　“不说我了，你呢？明年你就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我啊，当然是想多学些知识。其实我最大的理想是当医生，救死扶伤！”赵厉秋说完，看向厉欢，“但我的使命是守护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厉欢沉默不语。

　　赵厉秋见厉欢神情有些落寞，立马站起身，换了副开玩笑的口吻：“一毕业我就没自由咯，以后就是你的小跟班了，欢哥请多多关照！”

　　“你去当医生，我不用你跟着，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说了不算！”

　　“我怎么说了不算？”

　　“你要是当家作主，那你说了算。可你不是，所以我得听当家的。”

　　厉欢知道，这种主仆观念是封建遗留的陋习，本以为在这个时代早已消失，没想到自家还保留得这么顽固。

　　“你读你的书，这事你别管。”

　　“行啊，你要是能当家作主，我就听你的。”

　　厉欢对他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无可奈何，或许是从小受他父亲影响，赵厉秋似乎从出生起，就被剥夺了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最后，两人谁也没能说服谁！

　　莫闲惬意地躺在床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慵懒时光，门外传来吱吱作响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以为是张俊来了，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睡梦中。

　　自从回到家，莫闲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两日。除了张俊每天按时来给他换药，他一步都没踏出房门。这种不用听闹钟催促、不用和人挤电梯，周围都是说着陌生语言的外国人的生活，让他感到无比自在，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宁静日常。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一阵稚嫩且听不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莫闲睡眼惺忪地眯着眼朝门口望去，竟发现自家大门敞开着。他心里 “咯噔” 一下，下意识看向桌子上装钱的袋子，果然，已经空空如也。莫闲瞬间清醒，意识到家里遭贼了！

　　他急忙起身，冲出门外追赶。只见一个身影正仓皇逃窜。“哎，给我站住！” 莫闲大声呼喊。小偷听到叫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莫闲穿着拖鞋，感觉追不上，索性脱掉鞋子，用力朝小偷丢了过去。鞋子不偏不倚，正好打中小偷的腿部，小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几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重重地摔下。莫闲很快追了上去，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小偷的衣服，将他甩到一边，然后慢悠悠地捡起地上掉落的钱袋。拿到钱袋后，莫闲走到小偷跟前，狠狠地踢了他好几脚，气愤地说：“这钱我都还没动过，哪里轮得到你先用！”

　　小偷疼得蜷缩在地上，莫闲清点了一下钱，发现一分不少，便准备回去。刚转身，他看到房屋角落处，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正怯生生地看着他。莫闲猜想，刚刚应该是这男孩发出的声音。他走到男孩面前，拿出一沓钱，说道：“谢你了。” 男孩没有说话。莫闲便把钱塞进他的口袋，转身向屋内走去。

　　刚进屋，莫闲就发现男孩也跟着进来了。他疑惑地看着男孩问道：“有事？” 男孩摇了摇头。莫闲不会说迪拜当地语言，便用英语问道：“What is your name？” 男孩还是摇摇头。莫闲不再追问，在家里翻箱倒柜，最后从冰箱里找出两瓶牛奶，无奈地说：“我听不懂迪拜语，你不懂普通话，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本来想给你糖果的，可惜我家没有。” 说着，把牛奶递给了男孩。

　　莫闲以为给了吃的，男孩就会离开。可等他从厕所出来，男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个啥，你不回家吗？” 莫闲问道。男孩委屈地看着他。“那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男孩可能听出了莫闲赶他走的意思，转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还懂事地轻轻带上了门。莫闲看着男孩小小的身影，担心他的安全，喊道：“那个，我还是送你吧。”

　　路上，为了方便交流，莫闲下载了一个翻译软件。通过软件得知，男孩名叫[长长的阿拉伯名字]，莫闲为了省事，直接喊他小迪。小迪跟着妈妈一起生活，从小没见过爸爸，平时总是一个人在家，妈妈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小迪的家离莫闲家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送完小迪，莫闲在回去的路上，电话响了。看到是陌生号码，他直接挂断。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莫闲发现家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正疑惑是谁来找自己时，车门打开，走出来的是拳馆那天和他说话的男人。

　　男人满脸笑容地走到莫闲面前，恭敬地说：“莫闲先生，冒昧打扰您了。本来我们说好，拿钱办事，互不干涉。不过今天我是带您见一个人，或许您会感兴趣。” 说着，朝另一辆车示意。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白人的面孔。男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的老板，他想认识您。” 莫闲冷淡地回道：“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男人面露难色，说道：“这里不太方便，您明天能来一趟拳馆吗？” “就在这里说吧！” 莫闲坚持道。

　　男人无奈，走到车旁，和白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走回来对莫闲说：“我们老板请您到车上一叙。” 莫闲绕过男人，径直走到车前，问道：“说吧，什么事！” 男人赶忙上前，为白人翻译。白人回答了几句后，男人转达：“是这样的，我们老板业务广泛，拳馆只是他众多产业之一。他所涉及的行业现在很缺人才，前几天看了您的比赛，对您十分欣赏，想邀请您到他身边工作。报酬绝对是您想象不到的丰厚。” 莫闲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去，我最讨厌上班了！”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男人见莫闲拒绝得如此干脆，也不再劝说，只是递给莫闲一张名片，让他考虑一下。莫闲回到房间，随手就把名片丢进了垃圾桶。他拉开柜子，拿出一个很旧的老式盒子，熟练地打开，里面是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子玉游历” 四个大字。莫闲翻到空白页，写上 “2024年3月23日晴” ，他写了很久，没人知道他写了什么，写完后，又把册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

　　次日，张俊一边帮莫闲整理衣服，一边唠唠叨叨：“莫闲，你这次出门去多久？” “半个月吧！” “记得给我打电话啊，你怎么老是这么冷淡！”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话痨啊！” “我跟你说，我们这段友谊全靠我厚着脸皮维持，不然早没了！我在家里可是个宝，爸妈都不舍得让我干的活，在你这儿全学会了，我肯定是上辈子造了孽，来给你还债的。”

　　莫闲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一旁，拿出一沓钱丢在张俊面前。张俊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干什么啊，我是缺钱的人吗？你当我是看上你的钱了？我是把你当朋友，才跟着你忙前忙后的。” 说着，却又快速地把钱塞进了口袋，嘟囔着：“我先帮你保管着。” 莫闲看着他，会心一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国外，能遇到张俊这样真诚可靠的朋友，确实是他莫大的幸运，这份温暖，让他长久以来冰冷的心渐渐有了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