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令使，但巡猎命途》薇生沚

9、第 9 章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祂是众生哺育者，乐土之神，旨在令生命兴盛不熄。祂是从不拒绝祈愿，不忍视衰亡和病痛的星神。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被黑天鹅一脚踢进来衔星听到忆泡深处传来的呢喃。

　　她皱起眉头，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究竟是在哪里，她却完全想不起来。

　　本想一走了之的衔星起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她缓缓向记忆深处走去。

　　*

　　“这就是你说的钥匙？”停云询问旁边不知道想到什么而一脸愉快的黑天鹅。

　　她想起之前黑天鹅向她展示记忆最外围时听到的呢喃。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这是丰饶民祈求「药师」的祷词，而丰饶则是仙舟联盟巡猎千载的目标。

　　从记忆中的呢喃可以看出，记忆的主人已经彻底沦为丰饶的信徒，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也在渴求这祂的垂青。

　　停云无声叹了口气。

　　……

　　在发现衔星之后，停云曾向驭空大人发消息告知这件事。

　　仙舟联盟有着完善的领养制度，但为了能让回到罗浮的衔星拥有更健康快乐的生活，她特地走后门向驭空大人要了许多领养人的资料。

　　停云打了个哈欠，为此她甚至连美容觉都没有睡。

　　就连在和黑天鹅的初见时她心里还在不停打瞌睡。

　　“那只小狐狸，她是打开这枚忆泡的钥匙，而这只忆泡，则是浮黎为何会到此处这一问题的钥匙。”

　　黑天鹅一句话，直接让彻夜未眠的停云立马进入了精神百倍的社畜状态。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停云挑眉反问，亦是在隐晦拒绝黑天鹅。

　　流光忆庭自己打不开忆泡关衔星什么事？想偷看的话自己凭本事去撬啊。

　　“极端忆者和流光忆庭费尽心思，也只是撬开了最为外层的记忆。”黑天鹅缓缓道，不然这曾经被焚化…极端忆者百般手段抢夺过来的忆泡也不会落在她手上。

　　毕竟打不开的宝贝，哪怕里面是绝世珍宝，打不开，也终究不过是废品。

　　“我相信，只要听了最外层的话语，你，你们，终究会出手的。”

　　于是，停云听到了那句耳熟的、在仙舟联盟视为禁忌的话语。

　　哎呀呀，这不就意味着她这一夜白干了吗？

　　这可不行。

　　停云思索片刻，手机里的最新联系人从驭空大人变成了个性签名为“人不在神策府”的某个人。

　　算算时间，不在神策府的某个人现在应该正在来茨冈尼亚“度假”的路上。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在仙舟罗浮中她停云不过是一只年轻漂亮的普通狐狸，而衔星再怎么样也不过是罗浮流落在外的普通幼崽。

　　她不该背负起这沉重的责任与代价。

　　这等头疼的事，还是交给这些专业的高个来处理吧。

　　停云抬起头，阴云遮蔽茨冈尼亚火热到虚假的太阳，流出众生真正的话语。

　　要下雨了。

　　卡卡瓦夏低头用手接住落下的一滴雨。

　　他出生时，干旱已久的茨冈尼亚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旅途永远坦然，诡计永不败露。”

　　“欢迎来到这个悲伤的世界，卡卡瓦夏。”

　　在雨中，卡卡瓦夏得到了这个世界第一份祝福，一份来自母亲的祝福。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旅途永远坦然，诡计永不败露。”

　　“再见，卡卡瓦夏。”

　　在雨中，卡卡瓦夏得到姐姐最后一次祝福，也是来自亲人的最后一次祝福。

　　卡卡瓦夏抬起头。

　　雨从一望无际的高空落下，落到金发青年的脸上，也落到他脚下被红色浸染的土地上。

　　这片红色土地上许多人，有尊贵的学者，有尊贵的公司高层，还有尊贵的主人以及唯一一个站着的、卑贱的奴隶。

　　在雨中，他完成上一场赌局，在雨中，他开启下一场赌局。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就是他，他这个骗子，是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卡卡瓦夏伸出双手，任由他们用锁链铐住自己。

　　“翡翠女士正在朝茨冈尼亚赶来，小子，你死定了。”有人恶狠狠地对他放狠话。

　　卡卡瓦夏低着头不言不语，他在脑中思索着这些人的话语里藏着的信息，而这些信息都将成为他赌桌上的筹码。

　　赌局的那一头，神秘而危险的翡翠女士单手在桌子上审视着他。

　　赌局的这一头，卡卡瓦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除了……

　　砂金抬起头，看着满天大雨下的茨冈尼亚。

　　在雨中，卡卡瓦夏埋葬了自己。

　　但砂金会继续走下去。

　　“那个仙舟联盟的小孩……”翡翠淡淡道，“你们关系如何？”

　　砂金内心一紧：“翡翠女士的意思是……”

　　翡翠轻笑，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所想：“星际和平公司信仰「存护」，而仙舟联盟信仰「巡猎」，对于仙舟联盟，公司采取的措施一向是和平共赢。”

　　她知道，聪明如他一定能明白她口中的意思。

　　“那小孩年纪轻轻就成了命途行者，未来不可限量，更别说她从小还流落在外，受尽百般苦楚，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仙舟联盟都一定会重视她。”

　　砂金低下头，他其实并没有翡翠口中的那种想法。

　　他是受母神赐福的人，幸运总是会站在他的身后，但当幸运选择他的那一刻起，他身旁的人便会无可避免地被不幸所选择。

　　他的母亲、他的姐姐，或许正是被这样的不幸所选择。而衔星，如果继续待在他身旁，迟早也会被这样的不幸所选择。

　　“但是如果那个小孩非要你不可的话，你也不是没有机会。”翡翠看着低头的青年道。

　　一个一无所有的奴隶无法获得仙舟联盟的允许带走他们的幼崽，但一个前途无量的公司员工却不同。

　　更何况在这其中如果幼崽自己非要……

　　“翡翠女士，我并没有那种想法。”砂金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也让翡翠有些看不透他的内心。

　　翡翠看到过许多赌徒，有的赌徒用自己的未来赌，有的赌徒用自己的家人朋友赌，还有的甚至会用毫不相关的陌生人赌。

　　但在今天之前，翡翠从未见过用自己做赌注的赌徒。

　　好吧，或许就是这样，才让她对自己的事业能够时刻保持新鲜感。

　　“那么，你的动作可要快一点。据我所知，仙舟罗浮的［鸣火］商团正在这里做生意，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应该马上会启程。你和那孩子最后一次的道别……”

　　翡翠话说到一半，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她拿起时刻携带的基石，借助基石的力量建起一个摇摇欲坠的防护罩护住周围的公司员工。

　　“这是……”

　　砂金不可置信地看着防护罩外的一切在霎那间沦为黑白。

　　“令使。”翡翠看着失去颜色的茨冈尼亚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