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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殉国 抱着孔雀皇 ...

  •   自从顾纯儿进宫,阿凰已经不记得因为她被罚多少次,再一次被禁足,她竟开始习惯了,再没有头一次那样难熬。

      难道这就是后宫女子的一生吗?

      嫁对了男人,像母后那样,或许没那么富足,但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一家三口足矣,嫁错了,就是这个结果,三天两头被罚,受尽冷落,身为正宫却被别的女人挑衅。

      习惯之后,禁足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好在有独孤槿和皇太后帮忙,她把岑儿保下来,保住性命便送出宫去了。

      刚恢复自由,长乐宫就迎来两个意外的客人,顾纯儿的妹妹康嫔,顾双儿,还有丽嫔,阿依古丽。

      她们没跟着顾纯儿一起,而是独自来长乐宫,阿凰有点奇怪和意外,她们要求屏退旁人,殿内独留她们三人。

      “既然没有旁人,妾身便开门见山了。”顾双儿道,“我们想和皇后殿下合作,扳倒昭妃。”

      不等阿凰质疑,阿依古丽拿出来一样东西,说:“想必皇后殿下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这是哈尔果,加以改造,就是大皇子爱吃的兔兔果,单独吃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和红花露一起食用,长此以往就会在体内累积毒素,幼童体质差,发作更快。”

      红花露?正是慎儿最爱的,每日餐前必定食用。

      阿凰将哈尔果拿在手中,眼眶控制不住的湿润,她闭上眼睛,好久才睁开,恢复冷静。

      “你们为什么要帮孤?”

      “这不只是和皇后殿下合作,也是为了我们自己。”顾双儿说,“妾身不想被那个养女鸠占鹊巢,这个答案皇后殿下满意吗?”

      她还没说完的是,她早就对独孤凤渊芳心暗许,可他只能看到姐姐,入宫这么久,她努力接近他却不肯多看她一眼,想从姐姐身上入手,姐姐却嫌她麻烦总是敷衍她。

      明明她才是太师真正的亲生女儿,这个养女却总是一副高贵的模样,拿她那大小姐作态规训她。

      “至于妾身,在昭妃身边服侍已久,摸透她是什么为人,只怕有朝一日彻底没了敌人她会对妾身出手。”阿依古丽也说,“其实,若有机会妾身想回到北疆,那儿才是妾身真正的家。”

      她本就是北疆小部族归顺送来晋国的异域美人,原本想嫁太师唯一的儿子玄极,一开始死活不从,直到后来知道他死了,她才死心服从安排。

      阿凰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心中只有滔天的恨意,只要能为孩子报仇,就算这两个人是在利用她,她也要趁着这个机会反击顾纯儿。

      众妃嫔齐聚长乐宫,顾纯儿依旧姗姗来迟,等候良久,独孤凤渊才赶到。

      “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赶紧说完。”刚坐下他便迫不及待道。

      “妾身定不会白费陛下的时间。”说着,顾双儿拍拍手,就有宫女端着两个盘子上来。

      她看向顾纯儿:“姐姐可识得这果子?”

      后者只看了盘子里的果子一眼,眼神顿了一瞬,说:“这不是哈尔果吗?”

      “那这个昭妃姐姐可熟悉?”阿依古丽掀开另一个盘子上盖着的布。

      “兔兔果,大皇子可爱吃了。”说着,顾纯儿表情变得无辜,“本宫没有什么好招待大皇子的,想着把果子做得有趣孩子就感兴趣了,难道你们觉得本宫在果子上动手脚?”

      闻言,独孤凤渊面露不悦,看向阿凰:“慎儿已逝,事实无法改变,你又想闹什么?”

      她收回目光,不想再看这个男人。

      是啊,他和顾纯儿有了孩子,当然不在乎已经死去的慎儿,可她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顾双儿将目光从独孤凤渊身上收回来,盯着顾纯儿:“姐姐可知大皇子有个习惯?就是餐前喜欢食用红花露?”

      “这个本宫不知。”

      “哦——那昭妃姐姐肯定也不知,哈尔果与红花露一同食用,长此以往会在体内堆积毒素致死吧?”阿依古丽意味深长道。

      一旁的御医附和道:“确实如此,可喂食动物观察一段时日。”

      还不等顾纯儿回应,独孤凤渊道:“昭妃事先并不知晓,只是凑巧好心办坏事,除非你们有证据证明她是故意而为之。”

      顾双儿又拍拍手,一个宫人进来,跪地行礼之后,说:“先前有个宫女名为小忆,和我们打听过大皇子的饮食。”

      “可本宫怎么不知道灵秀殿有个小忆?”顾纯儿挑眉道。

      “姐姐贵人多忘事也是正常的,自然不会记得每一个下人,可妹妹贴心的帮你记着呢。”

      说罢,顾双儿吩咐道:“去将小忆叫来。”

      等候良久,宫人去而复返,面色惊慌:“小忆不见了……”

      “什么不见?根本就是你们合伙演的一出戏,就是为了栽赃陷害夫人!”夏莉怒道,“灵秀殿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忆,你们这些外人难道比我们还清楚不成?”

      顾双儿还想再说,独孤凤渊却彻底失了耐心:“够了!你们想争论的就是这个?吾政务繁忙,没空看你们勾心斗角,此事勿要再议,吾不想再看到你们陷害昭妃。”

      宣布惩戒后,他愤然挥袖离去,连顾纯儿都顾不上带走。

      本以为找到毒害慎儿的凶手是顾纯儿,却被反将一军,她们反而被扣除三个月俸禄。

      “到底怎么回事?”顾双儿费解不已。

      “本宫还想问问怎么回事呢。”顾纯儿笑着凑近她们,“怎么好端端的,两位妹妹要陷害本宫?”

      阿依古丽再不甘心,此时也束手无策,低头不看她,顾双儿倒是直视她:“只要你还活着,就会有人反击你,因为你顾纯儿就是那么讨人厌而不自知。”

      “那本宫祝愿你能安好地看到那一天,不过……”顾纯儿扫视在场所有人一眼,“本宫看这个幻想还是太不现实了。”

      说完,她不屑笑着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去。

      来到园子里,那个背影在等着她。

      “本宫就知道你会帮忙,你舍不得看本宫受害的,对吗?”

      “这是我帮你最后一次。”独孤清希道,语气变得疏离,“你不是受害,你是主动在害人,我不知你为了争宠竟会做到如此地步,以后不会再见你,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趁早回头。”

      闻言,顾纯儿脸色一变:“你来就是为了教训本宫的?本宫告诉你,你没资格指责本宫。”

      “是,我当然没资格,没资格问你为何做了别人的妾,为何如此不择手段,为何利用我。”

      说罢,他不再停留,徒留顾纯儿气不可遏。

      庭院里的树叶从绿转黄,最后落回泥土里,变成枯枝败叶,顾纯儿的肚子越发大起来,终于在寒冬时生产。

      那一日暴雪纷飞,夜里阴风阵阵,吹得好似鬼哭狼嚎。

      为了弥补顾纯儿,加上孩子顺利生下来,独孤凤渊赐她晋升昭贵妃,一人之下,人称副皇后。

      而真正的皇后没了宠爱和权力,真正的名存实亡。

      也许是太思念慎儿,在新春佳节之际,独孤凤渊还在陪着顾纯儿庆贺时,阿凰大病一场,呕血落红,腹痛难忍。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御医却说她再也不能生育。

      她再次闭门谢客,只觉得整个世界好像从顾纯儿出现以后再也没亮起来过。

      独孤清希看不下去,开解无果后说:“你这样只能让你的敌人快活,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她怎么想的孤不在乎。”

      “那你就不想挽回丈夫的心?”

      想有什么用?事到如今她也不想了,她再也不要指望这个男人。

      “孤只想要回慎儿。”

      独孤清希看着这个女子,雍容华贵,像一朵静静绽放的牡丹,实实在在的花中之王,艳冠群芳,可自从失去了孩子,她整日郁郁寡欢,再艳丽的花都会失去色彩。

      小道上,顾纯儿被拦住去路。

      “你不是不想再见到本宫了?”她勾起唇角窃喜道,“男人还真是口是心非。”

      “若非不得已,本王确实不想再看到你这种人。”没想到独孤清希却说,“本王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所以你最好收敛些,否则就祈祷自己永远不会被发现,若有那一日,我定会成为证明你恶行的一员。”

      看着昔日拜服在自己裙下的男子,此刻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说话,走向那个女人,顾纯儿简直要气疯了。

      区区一个警告可不会阻碍她的计划。

      朝臣下早朝的必经之路上,顾纯儿拦住一位大臣。

      客套两句后,她开门见山:“皇室人丁稀疏,本宫也很担忧,更何况皇后殿下从此再也不能生育,这可如何是好?”

      得此消息,朝臣惊讶。

      “储君之位一直空缺也不是个办法,会引起有心人不必要的斗争,搞得前朝后宫一片混乱,既如此,本宫不得不斗胆为自己和孩子争一争,若本宫的儿子当上太子,太子之位早日定下,陛下也能少些困扰,这是陛下唯一的血脉,名正言顺,想必大人您也不想看着皇室的未来岌岌可危吧?”

      长宁宫,独孤凤渊向皇太后行了礼,看着她面色不悦,问:“母亲在为何事烦忧?”

      “你问孤?孤以为你心里有数呢。”

      “母亲保重身体,保持身心愉悦才是。”他耐心道。

      “你想废后?”

      独孤凤渊一愣:“是谁告诉了母亲?”

      “凤儿,孤一直知道你是有主见有分寸的,想不到现如今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如此冲动之事。”

      他道了声别就要起身离去,皇太后喝道:“站住!凤儿,现在你连孤的话都不听了吗?”

      “儿子岂敢忤逆母亲,只是不想母亲因为这些事大动肝火。”他如此说着,却固执的不肯回头。

      “你有意废掉阿凰让昭贵妃上位,却不知此女来者不善,心机深沉,不配当一国之母,自打昭贵妃入宫,后宫就没一日安宁,且挥霍用度,手下的人嚣张跋扈,还有收受贿赂卖官职的传言。”

      他站着不动,也没回话。

      “你看看你,心思那么容易受她挑拨,完全被她牵着走,真是可怕!况且阿凰孤身嫁进宫,你这么对她如何面对天下人?”皇太后道,“昭贵妃如此行径,不正如前朝祸国妖妃?晋国天下不能毁在这种女人手里。”

      长久的沉默后,独孤凤渊道:“皇后不能诞下皇嗣,储君需要有人继承,如今吾就一个子嗣,昭贵妃与吾恩爱有加,诞下皇嗣有功,立为皇后名正言顺。”

      “那阿凰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废后?无端废掉她就名正言顺吗?”

      他语塞良久,说:“皇后品行不端,因善妒多次陷害昭贵妃,吾没有废后已是仁慈。”

      “外戚专权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你可知现如今朝中都是支持昭贵妃的声音?”皇太后道,“家国大事面前,孤希望你做一个明君,不要沉溺于儿女情长。”

      独孤凤渊不再言语,沉思良久离去,母子俩不欢而散。

      亭中,阿凰独自抚琴,一众宫女守候在侧。

      直至琴音停止,她才开口:“姑姑有话便说罢。”

      管事姑姑却没说什么,隐去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这些日子的传言,阿凰不是没有听过。

      她要被废后的传言沸沸扬扬,她无所动容,只是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

      听说顾纯儿利用独孤凤渊的宠爱培养外戚,他一再心软,眼看着太师势力越发嚣张,众人已有不满。

      虽然太师乃虚职无实权,野心倒不小,培养了众多得意门生,个个身居要职。

      阿凰却觉得,独孤凤渊看似纵容,实则等太师势力露破绽,让另一批朝臣积压不满。

      帝王之术,素来惯用制衡之法。

      她还听说,独孤清希和皇太后成了顾纯儿一派的反对党。

      很快她的想法就得到了验证。

      顾纯儿的舅舅被政敌搜到证据,弹劾他贪污灾款,利用国舅爷名头敛财,查出名下十万两黄金,十几座宅子。

      在所有人都觉得顾纯儿也要被清算时,她却依然安然无恙地待在灵秀殿,即便如此独孤凤渊还是不愿处罚她,阿凰虽早已料到,但还是觉得心冷,也不免担忧起晋国的未来。

      他对顾纯儿的偏爱到了无底线的地步,顾纯儿也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旧殿,一群守卫看守着,顾纯儿一来也被拦住,不知说了什么就被放行了。

      殿内孔雀王与王后被拘禁着,除了送饭的几乎见不到任何人,就连亲女儿都再没见过一次,此时来了面生的人,两人眼睛一亮。

      顾纯儿表明身份自称是阿凰的姐妹,说外头宫变,她可以帮他们一家出宫。

      “阿凰在哪里?我要和她一起走。”王后道。

      两人说什么都要见到阿凰,宁愿死也要在一处,任顾纯儿如何绘声绘色地描述皇宫眼下的危急,甚至急得无辜的眼睛里储满了泪水,夫妻二人也没有改变想法。

      不得已,顾纯儿只能不舍的丢下他们离去,临别前,她给二人留下一盘枣泥糕,说是阿凰托她送来的。

      夜里,一声惊雷震得阿凰浑身一颤。

      这一醒她就失眠了一整夜,右眼皮一直跳,心里也闷得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侍女服侍她梳妆打扮时,管事姑姑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面色十分凝重,她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饭后散步消食时,一个小宫女不小心冲撞了她,连连磕头求饶,她逼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是孔雀王和王后薨了。”

      一阵耳鸣响得她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整个人像被石化了,僵直许久一动不动。

      她想冲进旧殿亲眼看看,却不被允许放行,最后她只能哭着去求独孤凤渊,他却只安慰了两句,还是不肯让她见父王母后一面。

      巨大的无助感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竟哭晕了。

      再次醒来,她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说父王母后是被毒死的,但消息被封死了,不知凶手是谁。

      有人说亡国君主这个结局实属正常,陛下能留他们一命养着已是宽厚仁慈,还有人说,这是就是陛下所为,为了稳住顾纯儿的心,为她登上后位做铺垫。

      后来阿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长乐宫的,一步步踏上城楼,寒风凛冽,她身着雀金裘在城墙上起舞。

      一如孔雀城亡那日。

      孔雀城亡,父王母后被她深爱的丈夫毒死,一切彻底失去,幻梦终究该醒了。

      终于有人发觉,发了疯飞奔过来,可她迎风一笑,泪水飘落空中,那人正要赶到,她一跃而下,就此殉国。

      孔雀皇后薨逝,曾经的第一美人落幕。

      后来很多人还记得那日,青年晋国皇帝抱着孔雀皇后染血的衣裳,嘶吼得撕心裂肺。

      槐安王在他身侧一脸冷漠,眸中却也是抑制不住的悲痛。

      悔悟的青年皇帝抱着染血的衣裳终于发现昭贵妃的行径,一步步报复她,好像在为了已死去的妻子报仇。

      孔雀皇后死后,青年皇帝才意识到许多不对劲的事。

      而监牢中被剜去双目的顾纯儿验证了他的猜想,她再也不能用无辜的眼睛迷惑别人,擅长狡辩的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七窍流血却还在癫狂地笑,讽刺着独孤凤渊。

      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他被她灌醉伪造发生事实,实则是她与奸夫勾结怀孕。

      慎儿死的那日,管事姑姑来找过他,是顾纯儿把姑姑拦下,他没有及时得到消息见慎儿最后一面,甚至后来阿凰不能生育也是顾纯儿动的手脚。

      她散布消息撺掇朝臣支持她儿子当太子,眼看大势已去想拉阿凰下水,亲手毒死了阿凰的父母。

      槐安王告诉了他实话,小忆是被他带走的,她还活着,就是顾纯儿派她去打听慎儿的饮食习惯。

      “从我哥哥死的那日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给他偿命,付出百倍代价!你知不知道你喜欢我这件事有多么令我恶心?”顾纯儿尖叫道,“一切都要怪你!都是因为你!我就是要晋国毁在你手里,要你受尽唾弃,成为千古罪人!”

      人到了生死关头,都会露出这么丑陋的一面。

      既然她已招供,独孤凤渊下令将她处死,她生下来的孽种绞死,奸夫诛三族,她的党羽革职查办。

      人们只知盛宠一时的昭贵妃被处死,并不知其中内情,毕竟宠妃给皇帝戴绿帽,不惜和奸夫生下孽种秽乱后宫的事可不光彩。

      再后来……

      多年后有人在孔雀城看到了失忆的玄极,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在等着什么人。

      若有人问起,他会回忆起对一舞倾城的绝世舞姬惊艳而永生不忘的过往。

      他唯独记得孔雀公主,失魂落魄地守着破败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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