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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宾馆事宜请悉知 乌建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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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建怒吼一声。
庄迷缘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来,“要干啥?”
“说他没说你是吧,你也到我们那边去。”乌建伸手指着庄迷缘。
庄迷缘皱起眉头,语气沉了几分:“凭什么?”
虽然纪慈然不在,但他庄迷缘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怎么能任由别人骑到头上去欺负。
乌建被这一句“凭什么”噎了一下,随即脸上漏出狰狞笑容,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凭什么?就凭老子手里有刀。你去不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匕首,作势就要往庄迷缘身上捅。
一旁何萍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乌建的胳膊,急声道:“乌建!你真不怕那管家来吗?”
“怕?”乌建甩了一下膀子,没甩开,声音愈发狠厉,“怕什么?横竖都是一个死!这次入梦再不多带上几个,你觉得我们还能出的来吗?到头来还不是死!”
何萍萍偏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乌建说的,她无法反驳,前两天的确死了太多人。
“起开!”
乌建用力甩开何萍萍的手,何萍萍踉跄两步,摔在地上。乌建攥紧匕首朝着庄迷缘逼近,眼中杀意弥漫。
就在这时——
咚。
大厅钟声响起——十二点了。
听到钟声,乌建身后窃窃私语的众人也散开。没人再管这场闹剧。
“乌建,走吧!”何萍萍捂着摔伤的肩膀,声音发紧,“要查房了。”
她拖着乌建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气将他往后拉。
乌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庄迷缘,胸膛起伏剧烈,过了几秒,他跟何萍萍走了。
临走前,乌建朝着庄迷缘啐了一口吐沫,“下次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庄迷缘没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目看着他离开。
待那几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祝灵,庄迷缘?是这个吗?”
庄迷缘偏过头,校青青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我没想到,”校青青说,“你还挺勇敢的。”
庄迷缘怔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哈哈,并没有,也就嘴还硬着了。”
校青青笑了笑,没拆穿他,只是挥挥手:“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庄迷缘招呼回去。
校青青转身走了几步,忽地顿住脚步,侧过脸来。
暗黄的烛光落在他半张脸上,将那副鬼面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他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郑重。
“我叫校青青,希望你下次还记得我。”
庄迷缘沉默一瞬,然后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脸上的面具。
“会的。”他说。
校青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庄迷缘站在原地,目送他进了房间方向。
鬼面进到宾馆房间里就可带可不带了,但庄迷缘始终保持着小心谨慎的习惯,不敢轻易漏出真容。
——
纪慈然站在电梯门前门前,看着那镂空的铁栅栏门。
方才上到三楼就没有楼梯了,只有面前的电梯,他按了一下墙面上泛黄的按钮。
没有反应。
又按了一下。
依旧没有。
纪慈然沉默片刻,试着退了一下那扇铁栅栏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他走进去。
门外身后自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电梯没有动,周遭安静的诡异。纪慈然扫了一眼墙壁,没有楼层按钮,没有开关,什么都没有。只有头顶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不停地闪。
他想了想,开口道:“六楼。”
电梯猛地一震。
不是向上,是向下。
电梯下沉速度非常快,纪慈然扶住栏杆,透过缝隙朝外边看去。
空荡荡的,没有灯火,数不清的树藤枝蔓交织垂落,还有粗细不一的链条挂在其中,吊着笼子。
太远了,看不清。
电梯继续下沉,第二层的时候。光线从门缝下泄出来,暗黄色的,像一条条伏在地上的蛇。走廊尽头有东西在移动——不,不是“东西”,是“住户”。它没有头,脖子上是一个平整的切口,边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就从切口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第三层。
走廊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贴着什么。纪慈然看清了——是人脸。惨白的、没有表情的、五官像是被熨斗熨平了的人脸,一张紧挨着一张,铺满了整个天花板。所有的脸都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然后,电梯经过的那一瞬——所有的脸同时睁开了眼睛。
无数双空洞的眼睛看向纪慈然。没有瞳孔,只有眼白。惨白的、布满血丝的眼白。
纪慈然没有移开视线。
第四层。
黑的。不是没有灯的黑,是“被抹去了”的黑——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刷子,蘸了最浓的墨,将这一整层楼从世界里涂掉了。但黑暗中有东西在“看”他。不是一只眼睛,是无数只。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黑暗的深处。
那种注视太过密集,密集到变成了实体,像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轻轻地、试探地,触碰他的脸颊。
冷的。
电梯猛地加速。
第五层一闪而过。他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红色——地板是红的,墙壁是红的,连空气都像是被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走廊两侧的房门全部敞开着,每一扇门里面都有东西坐在那里。
面朝门口。
面朝电梯。
面朝纪慈然。
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但它们的“表情”却清晰得可怕——期待,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纪慈然的手指微微收紧。
电梯停了。
门开了。
六楼。
与前面截然不同的光景,又或者是与整个地府都格格不入的光景,这里更像是现实居住的地方,毫无血腥气息,整体整洁又略带花香。
纪慈然皱了皱眉,这反而给他的感觉更不好了。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旁边是B136。
纪慈然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长廊里回响。
“B138、140、142。”
B144。
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光亮。
纪慈然叩响房门,见没有回应,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正对门是一个书桌,旁边有个衣架。
桌子上有个托盘,里面放着一套衣服,墨绿色花纹的长袍,白色里衣。
还有腰牌,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没有刻字。
托盘下还漏出半截被压着的纸,纪慈然把纸抽了出开。
纸上:腰牌要对着额头贴一下
纪慈然照做,把腰牌放在额头,没有反应。
“……”
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因为带了鬼面,纪慈然若有所思,正当他刚摘下鬼面的时候,从门外传来啪嗒一声。
“什么声音。”
听起来是东西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纪慈然没多想,先把腰牌弄好再说,他再次贴上额头,这次有动静了。只见黑色木质腰牌上渐渐浮现他的名字——纪慈然。
咚咚咚。
有人敲门,纪慈然转身过去开门,就在要拉开的时候门外的人扯着门,拉不动。
门开着一点空隙,但是纪慈然没戴鬼面。于是他站在门后的位置,双方都看不到对方,只见门缝里探出一双骷髅手,是那个黑袍管家。
管家递来一本崭新的登记册子,上面夹着一张纸:你的房间换到3017,房卡在册子里,旧房卡留在屋内就可。
纪慈然接过册子:“知道了。”
听到回答,外面响起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等确认它走了,纪慈然回到桌子前重新戴好鬼面,留下先前的房卡,去到门口。他观望两侧,在右侧走廊尽头隐约有一个黑袍身影。
——
“管家大人,下次赴辞去找店长大人请假的时候,我可以一起吗?”
执言诚恳发问,这阵子来的人莫名其妙的多,被搞得晕头转向。
“想去就去。”黑袍管家摸了摸执言的猫耳。
“那下次招人的时候,您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这阵子应该不会再来人了,唉。”黑袍管家欲言又止,“快了,快了。”
执言没听懂,也没再追问,只是想起来自己好像要去查房了,便赶忙跟黑袍管家告辞。
——
纪慈然走上电梯,手里捏着房卡。
“三楼。”他说。
这次电梯没有下沉,而是平稳上升。透过缝隙,纪慈然再次看向那些楼层,不过这次,什么都看不清,每一层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一般,只有模糊的光影和色块在整理。
三楼到了,等开了门,纪慈然不自觉皱了眉头,跟刚才的空气真没法比,血腥味又变冲了。
进了房间,正对着门的地方还有一扇门,没有门牌,把手的位置有一个卡槽。
桌案上有个小型钟表——凌晨十二点十五。
还有几张其他房卡——4037、4022、4014。
纪慈然放好东西,屋内整体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墙面上有个挂历,上面有几个日子划着红圈,不知道什么意思。
在屋里打转几圈,纪慈然有些无聊,他随便从桌上摸了一张房卡往那扇门插。
顿时空间扭曲了一下,纪慈然消失在原地,徒留鬼面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