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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老道 兰雪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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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雪惊讶地看着他们跳下去后,房间里就剩下自己一只猫。
她打了个哈欠,不愿再理会人类的纷纷扰扰,顾涌着身子,钻进柔软的棉被,开始呼呼大睡。
许久后,沈无涯回了房间准备就寝,刚掀开棉被,就看见一团毛茸茸的兰雪正蜷缩在自己的被窝里睡得正熟,油光水滑的皮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伸手摸了摸肥猫的脑袋,兰雪动了动耳朵,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沈无涯扯过棉被,轻手轻脚地上床,瞥了一眼兰雪后躺下,轻声说道:“想跟我睡,不许打呼啊。”
兰雪原本闭着的眼睛,张开一条缝,肥猫忍不住嘴角扯动,呲了呲牙。
这个男人的嘴是淬了毒吗?人类的心怎么能这么冰冷?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你俯下身,看我睡觉看的心软软。
于是撑着下巴不值钱的花痴脸傻看着我半天,直到你忍不住开始抱着我猛亲猛吸吗?
算了,你和铲屎的果然不是一类人。
你别叫沈无涯了,改名叫沈无情好了。
兰雪心里腹诽,过了一会儿,困意袭来,她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凑,钻进了沈无涯怀里,调整身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沈无涯听着肥猫均匀的呼噜声,突然一阵安心。
自从父兄战死,姐姐离世,家里只剩下他和母亲,他总是夜里难眠,只能起来翻阅兵书。
如今虽然在和边地在打仗,可是远离战火的京城还算太平,百姓们都能安居乐业。
看似平静的朝堂上却是十分凶险。
金碧辉煌下,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在这里,有着永无休止的党争,和数不尽的猜忌。
人尚且都活的战战兢兢,更何况是这些无依无靠的小生命,性命全在人的一瞬喜怒之间……
夜渐深,沈无涯觉得怀里暖烘烘的,肥猫的体温透过单衣传来,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他闭上眼睛,听着肥猫的呼噜声,慢慢沉入梦乡。
窗外,明月高悬,屋里一人一猫相拥而眠……
而在远方的一棵大树上,一个道士模样的人靠在树枝上,拿着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
第二日一早,沈无涯穿好衣服后,兰雪还在床上睡得香甜,许是日光太晃眼,她用雪白的胖爪轻轻捂着眼睛。
沈无涯去楼下要了热水,洗漱毕,便听到小二在敲门。
他开门接过小二手里的托盘,托盘里是早饭和热茶,一转身,看到兰雪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飞快地跑过来,跳上桌。
看到桌上的包子和热茶后,竖着的尾巴失望的垂了下去。
她完全可以分的清人类的食物和自己可以吃的食物。
兰雪闻了闻包子,端坐在桌上,瞪圆了眼睛严肃地看向沈无涯,仿佛在问,我的呢?
沈无涯起身,拿了衣架上的披风,把兰雪裹了个严实。
怀里的黑色大包裹不满的发出了喵喵声,仿佛在控诉。
沈无涯冷着脸道:“闭嘴。”
他抱着兰雪走到隔壁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确认萧清远已经起身了,才把兰雪带进房间。
果然,桌上放着一份白水灼鱼片,是萧清远特意吩咐小二的。
一晚上未见,兰雪跳上桌,对着萧清远张嘴发出:“喵~(早~)”,萧清远笑着揉了揉猫头。
三人一猫吃过早饭后,都聚在萧清远房内。
因着这间客栈里住了不少来京赶考的书生,林知乐昨日在楼下要了一壶茶坐了许久,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新任的这个考官在百姓嘴里的风评还算可以,没有什么为非作歹的恶名。
今日照旧是林知乐留在客栈里照看兰雪,萧清远带着沈无涯去拜访官员。
萧清远去了那官员府上后,刘大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送别时险些被门槛绊倒,多亏沈无涯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交谈中,萧清远随意问了一些问题,刘大人对答如流,他还提到了朝中的一些弊政,直指要害。
萧清远放下心来,此人确实是有真才实学,让他为朝廷招贤纳士,是最好的打算。
等到二人办完事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林知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兰雪和装兰雪的竹笼已不知所踪。
萧清远上前扶起林知乐察看,索性只是晕过去了。
沈无涯环视四周,看到窗边似乎有脚印,上前打开窗,街边一个老道士模样的人正注视着自己,手里还提着竹笼,在对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后,转身离去。
沈无涯毫不犹豫跳下楼追了上去。
却不想那道士健步如飞,沈无涯追的心惊,他自小习武,天赋异禀,别说宫里的高手,就是整个京城,也不会有人脚力在他之上。
眼下虽然一路紧跟着那人,却好几次险些被他甩掉。
追到一片竹林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竹林上方飞速掠过。
那道士的身形纤细如燕,脚尖在竹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轻盈而锋利的竹叶向前飞去,裙袂翻飞间,竹叶沙沙作响。
身后的沈无涯紧追不舍,起跳飞起的动作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破空之声。
前方那人突然足尖在竹节上轻轻一旋,整个人倒转过来,回头看向他,发出一声轻笑。
沈无涯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银光破空而出。
老道凝神看向飞镖飞来的方向,一闪身,轻松躲过。
“好小子,你居然用飞镖暗算我,可惜啊,轻功还是不够火候。”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沈无涯眉头一皱,脚下发力,身形骤然加快。
两人一追一逃,来到了一间竹屋面前,道士身形一顿,稳稳落地。
沈无涯落地后拔出腰间配剑,直指那人。
老道回头,看着沈无涯腰间的几根猫毛笑了笑,笑着对他说道:“你跟我来。”
说着头也不回提着笼子进了竹屋。
沈无涯谨慎的走进竹屋后,那老道将竹笼放在桌上,又拿过水壶,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给沈无涯递了过去。”
沈无涯未接,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开口道:“你为何要打晕我的同伴?
那老道笑着解释道:“笼子里,是当今天子的御猫,我要是不打晕那个人把猫带走,你怎么会来这里见我呢?”
“我不管你是谁的手下,休想策反利用我,来达到你的任何目的。”
那道士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悠然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心机叵测的人,不过,沈无涯,我还真想问问你,你忠心耿耿效力的皇上,把你的父兄送上战场,让你的姐姐惨死深宫。你就一点不恨吗?”
沈无涯提起剑,直指那人喉间,仿佛再往前半步,便可一剑封喉。
那人却不卑不亢淡定道:“我看你好像很在意这只猫,我带走她,引你来此,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为了给你一个见面礼而已。”
沈无涯眼中闪过猜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来帮你的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谁的,不过不是现在。”
那人说完从袖间取出了一个小瓶子,起身把兰雪从笼子里抱出来后,又放在一边的木床上,安抚的摸了摸猫头。
他从小瓶子里倒出丹药,就要往兰雪嘴巴里送,沈无涯上前,将剑搭在那人脖颈处,冰凉的剑紧贴着他的脖子,“你敢!”
“你不相信我?”那道士眼神突然变冷。
就在一瞬间,沈无涯感到浑身仿佛卸了力,剑掉在地上,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遏制住,不能动弹。
道士扭头对沈无涯说道:“我要是对她不利,你以为你还能再见到她。
猫的寿命不过须臾十几年,这个药能让她化作人形,如此就能活很久很久了,你失去了那么多家人,难道不觉得孤单吗?”
沈无涯愤愤道:“妖道!”
“我是妖道?”
那道士模样的人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要真是妖道,你和你的皇上昨日出了国师府就该蹊跷死在客栈了,我实话告诉你吧,那块玉佩早就被国师动过手脚了,要不是我隔空打散上边的邪术,你们现在已经去阎王那儿报到了。”
老道说完又翻了个白眼,凶狠道:“再叫我妖道,信不信老资现在就宰了你!”
“你!……”
那道士再不理会沈无涯,回过头看着兰雪和蔼一笑,开口道:“小家伙,这世上那么多草木花鱼,飞禽走兽,他们想开灵智都难于登天,更何况是化作人形,需要多么难得的机缘巧合你知道吗,你这只猫还算聪明,我帮你当人,你愿不愿意啊?”
说完,把丹药放在了兰雪面前。
沈无涯对兰雪道:“不许吃!”
兰雪看到沈无涯似乎和眼前这个老头发生了争执,于是,她对这个老头的不信任顿时到达了顶点。
她全身的毛炸起,前爪伸直,露出了锋利的指甲,凶狠地对着那人哈气,发出凄厉的猫叫声。
那老道却并不生气,手掌一翻,出现一道金光,飞向了兰雪脖子上挂着的牌子。
老道满意的摸了摸胡须后道:“牌子碰一下头就能恢复猫身。”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