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天明》清浦千层雪

12、灵魄 你遇见渣男

　　补牙是有点可怕的。

　　你感受着不知名工具顺着牙洞向内深挖，小小的黑洞似乎怎么都挖不到头。工具与牙齿磕碰的声音让你的神经一次次绷紧，不经意碰到哪里还让你一阵幻痛。

　　时间瞬间变得漫长起来。

　　救命千万不能伤到神经啊，根管好麻烦的，你在心底祈祷着。

　　“恭喜，没伤到牙神经，那接下来我们就开始补牙了。”医生嗓音带着笑意，“放心，我的技术还是很好的。”

　　你松了口气，下一秒又被医生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

　　对一个声控来说，真的很难抵挡这种温柔的男声啊，更何况是在耳边响起的。

　　你忍着发烫的耳朵，强装镇定地闭上了眼睛。

　　而一旁的口腔助理像见鬼一样看着自家院长，这还是那个面对病患言简意赅语，被无数病患吐槽为死人脸的院长吗？

　　“□□。”医生扫了一眼，嗓音冷淡。

　　对方立刻收回自己诧异的目光，老老实实递上工具。对胃喽，这才像平时的院长。

　　医生技术确实不错。

　　你看着镜子中补好的牙松了口气，总算解决这个麻烦了。

　　“考虑到后续可能会发生牙疼或者其他意外，加个联系方式方便后续沟通。”医生露出手机的微信。

　　旁边的助理欲言又止。

　　是有这个规定没错，但加的应该是前台的微信而不是院长你的微信啊！

　　你毫不知情地加了对方好友，并备注张医生。

　　医生笑了一下就领着你去电梯口，目送你的离开。

　　你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医院。

　　在回校的路上，你收到了好友的消息。

　　林知夏：【速来老食堂一楼】
　　你不明所以：【？】

　　林知夏：【我日他大爷的，老娘居然和死渣男睡了！赶紧来食堂和老娘撕了这个男的！】

　　你：【！地铁刚下来，马上到！】

　　林知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刚在一起的时候说自己是本校教院研究生，结果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还见鬼的和好几个人保持关系！】

　　你赶紧与她打语音电话，边骑着小电驴往回赶，边安抚对方的情绪。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

　　这一路下来你也听明白了。

　　林知夏被前男友分手没多久就认识了这个男的，说是本校研究生，有车又闲，喜欢结交新朋友。本就情绪不好的她被渣男哄得五迷六道的，没多久二者就发生了关系，也是在那时才正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

　　可林知夏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她联系上了与男友一同打球的学妹，她那被失恋痛苦掩盖的第六感总算发挥了作用——这男的在当时和学妹是暧昧关系！甚至打球的时候还喝了同一杯奶茶！

　　她和学妹一合计下来发现这男的妥妥渣男，把死渣男挂到墙上后，更多受害者浮出水面。渣男与林知夏在一起时还微信上联系着好几个人，甚至与一位姑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可把林知夏气的够呛，当即和几个受害者一起报警处理，但被不负责任的大叔撵出来了，骂骂咧咧说要把她们的学号上报给学校。

　　好在有好心人士路过，帮她们记录了案情，承诺调查并时刻保持联系。而今天，林知夏刚得知调查结果，这个男的三十多岁了，还是已婚人士。

　　知道消息的时候林知夏正在食堂吃饭，恶心得饭都吃不下了，直接叫来这个男的到食堂对峙。

　　你着急忙慌地停好车，冲进食堂就看见林知夏和两个女孩坐在一边，对面坐着个男的。

　　“就是这个人？”你坐在林知夏身边。

　　林知夏冷着脸点点头。

　　你打量了一下这个男的，穿着个西装戴着个眼镜，脸还算有点姿色，人模狗样的。

　　“我已经认清了我的错误，赔偿我肯定会给的，无论是精神损失还是什么的。所以你们要多少？”渣男双手交叉，慢条斯理地说着，一副为你们着想的样子。

　　林知夏见他这个样子脾气就上来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死不悔改，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报警了！”

　　渣男稍微坐正了一点身子，肌肉很快绷紧又放松下来：“你先别急，我知道你们报警了，所以我们不是来协商了吗，有话好好说嘛。”

　　“那我们就好好说。”你飞快拦下林知夏抬起的手，抢先夺过话题，“你骗了多少人了？”

　　男子笑了一下：“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

　　“是，我确实是在交往的同时和多人保持暧昧联系，但我们又没有结婚，又没有法律约束，这有什么问题吗？”

　　“哦？是这样吗？据我所知你已经结婚了吧。”

　　男子不自然挑了下眉，但仍淡定开口：“那又如何呢，本来就形婚，彼此间也没有任何实质关系，各玩各的不行吗？”

　　“你这是欺诈！”一旁的女生气的不行。

　　“欺诈？我骗你们钱了吗？我也是研究过人类法律的，我根本没有触犯法律。你们也只能从道德上谴责我乱搞男女关系。”

　　难怪他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法律惩罚不了你是吧，那我就去你单位门口发传单，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林知夏一拍桌子，渣男保温杯里的水被震得溅了出来。

　　男人微微皱眉，但很快舒展开来，换了个坐姿却依然有恃无恐，“唉，何必闹成这样呢？我可以答应你们所有要求，好好协商不好吗？但你们要是把事闹大了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而我不过也就只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

　　看着他稳如老狗的状态，简直就是个泥鳅，无从下手！

　　听着渣男和受害者们的拉扯，你感到心脏在微微抽疼，生理意义上的疼痛。

　　你微微跑神了一会，下周得找时间去内科看看了。

　　这场对峙最终没有得到结果，林知夏一通威胁警告后让渣男死远点。

　　“真是气死我了！”林知夏拉着你重新买了些吃的，“这件事我肯定追究到底！”

　　你附和着：“一定要让渣男好看！”

　　饭后，你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

　　叶渺和苏莹雪结伴逛街还未归，正好给了你独处的空间，可以一个人安心刷题啦。

　　“吴杰，前天下午学生报案为什么不处理。居然还威胁学生，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梁辉语气严肃，“身为公职人员，一切为了人民这句话你是忘得一干二净啊。”

　　面前的中年警官被批得赤红个脸，低下头不说话。

　　“检讨明天一早送我桌上。”梁辉看到有人探头来凑热闹，摆摆手示意吴杰离开，“你们的工作都做好了？”

　　一下子看热闹的脑袋都收了回去。

　　“还得是老大有威慑力。”王阳艰难地从文件堆下比了个大拇指。

　　“那可不，咱老大可是张局亲手调教出来的。”徐芸紧盯监控，她调出学生报案当天的视频，“老大，找到了。”

　　监控画面里几个女生犹犹豫豫就要离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子叫住了她们。梁辉放大画面，女子脖子上挂着个黑色挂牌，牌子上是一只绿色眼睛的猫。

　　【昨天补的牙，今天感觉怎么样呀。】医生思考了一会，打下了这句话。

　　“张景明你听到没有，我在向你汇报工作啊。”扎着高马尾的女子百无聊赖地逗着猫。

　　“我在听。”医生放下手机，“岭南怨蛊已除，雇主的额外报酬直接打到你卡上了。”

　　顾倾兴奋地加快了揉猫的手速。

　　“我说你真的够了！一大早来汇报工作就算了，能不能让猫睡会觉啊！”黑猫弓起身子，故作凶狠地亮了亮爪子。

　　“我的好苗苗，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啦，让姐姐给你充点钱吧。”

　　“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夜猫子啊！猫的事能叫熬夜吗！”黑猫跳出怀抱，烦躁地舔舔爪子，“充钱可以，但别再摸我的尾巴了。”

　　顾倾拍了拍身上落下的猫毛，转身向门口走去，“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有任务再联系。”

　　“先别走。”医生叫住了她，“目前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探查一下。”

　　顾倾转身，顺着医生的手指看到了桌子上的档案资料。

　　“……人类，女，20岁，家住灌河县，现于江浦市宁北区工大读书。爷爷奶奶是农民，父母是普通职员。”顾倾翻看着几页纸，二十年的经历被压缩成短短一页，剩下的都是佐证材料。

　　“资料上看就是普通的女大学生，有什么问题吗？”

　　“她身上有灵魄。”

　　“真的假的？”顾倾一脸狐疑，“灵魄这玩意不是修炼千年的老妖怪才有的吗？妖管局登记出错了？”

　　医生摇摇头：“我可以肯定她是普通人，但灵魄的气息不会有错，虽然和她自身的气息几乎融为一体了，但我能感应到。”

　　“你这狗鼻子都能闻见，那看来错不了。”顾倾小声嘟哝着。

　　医生按了按太阳穴，他微笑开口：“顾倾。”

　　“啊哈哈我去调查这个人，你们就不用留我吃饭了！”

　　看着顾倾快速离开的身影，医生心平气和地看向沙发上装作普通猫咪的苗苗。

　　“苗苗，帮我找一下妖族古籍，和灵魄相关的。”

　　“喵。”

　　小黑猫动作很快，轻车熟路地找到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材质像树皮却格外坚硬，叼得猫嘴疼。

　　“谢谢苗苗。”医生快速翻阅着。

　　“……成年期，衰老与死亡……婚姻状况，跨种族婚姻……”医生眼神微暗，随后更快地翻找这本几乎记录了所有与妖族常识有关的知识，“在这。”

　　关于灵魄，书上只有寥寥几句话。

　　“灵魄，妖之精魄也。”

　　“非万年修为不能有，非至纯至善者不能得。”

　　“天之赐也，运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