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宿缘》杜百川

9、血婴泣月

　　血泉翻涌，浓稠的血水如同沸腾的岩浆，不断冒出令人作呕的气泡。在这诡异的场景中，那从血泉里缓缓浮起的青铜匣，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秘密。“咔嗒” 一声，青铜匣弹开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孩从匣中滚落而出。这婴孩的模样十分怪异，他咧开没牙的嘴，发出的声音竟不是正常婴儿的啼哭，而是如西域胡琴般悠扬却又透着诡异的调子，那声音在祠堂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亲娘舅！” 王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地挥动手中的锁链，想要控制住这个怪异的婴孩。锁链 “嗖” 的一声飞了出去，精准地缠住了婴孩的脚踝。然而，谁也没想到，这婴孩竟力大无穷，他张嘴一口，竟咬断了那精铁打造的锁链，锁链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知府衙役们见状，纷纷举着水火棍冲了过来，想要制服这个可怕的家伙。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婴孩突然撒了一泡尿，那尿里竟混着金粉，在地上溅开后，瞬间长成了带刺的曼陀罗，刺尖闪烁着寒光，让人望而却步。
　　阿宝见状，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的金线牡丹肚兜，迅速裹住婴孩。说来也怪，这婴孩被肚兜一裹，竟突然安静了下来。我定睛一看，婴孩的脐带上赫然缠着一截红绳，那红绳的质地、纹路，与祠堂供桌下的红绸同料同工，这一发现，让我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我下意识地摸出断指处的伤疤，就在这时，婴孩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竟映出西域银币的纹样，那诡异的景象，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接着！” 阿宝突然喊道，她手一扬，将龙凤佩朝我抛来。我手忙脚乱地去接，却一个不小心，砸中了赵三娘发髻里的桃木簪。只听 “咔嚓” 一声，桃木簪断成两截，从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婚书。我捡起婚书，展开一看，上面的新郎竟是我爹，而新娘，竟是周老夫人年轻时的画像！这一惊人的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逆贼休走！” 知府的大嗓门在祠堂外炸响，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在咆哮。乌云盖雪被这声音惊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窜上房梁。它在房梁上停留片刻，突然一爪子挠断了悬棺的铁链。随着铁链断裂，青铜棺 “轰隆” 一声砸穿地板，露出底下隐藏的密室。我们定睛一看，密室的整面墙上，西域银币拼成了一个巨大的明夷卦，那些银币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神秘的预言。
　　婴孩忽然放声啼哭，那哭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血泉受到婴孩哭声的影响，翻涌得更加剧烈，迅速漫过了我们的腰际。阿宝的金蟾镯子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自动脱腕，在血水里化成了一只三条腿的活蟾蜍。这只蟾蜍模样怪异，它张嘴吞下了水中的蛊虫，背上竟凸起一个肉瘤，仔细一看，肉瘤上竟是周老爷的缩小版人脸，那扭曲的五官，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借尸还魂术！” 我惊恐地喊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我拽着阿宝，不顾一切地往密室跳去。赵三娘却吓得六神无主，她抱着知府的大腿，拼命喊冤：“青天大老爷！民妇是来捉奸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婴孩尿滋出的曼陀罗缠成了一个粽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密室里，墙上挂满了带血的嫁衣，每件嫁衣的袖口都绣着金线蟾蜍，那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阿宝突然扯开领口，她锁骨处的蝴蝶痣渗出金粉，那些金粉在空中飞舞，竟在银币墙上投出一幅□□图。而图中的主角，竟是我爹和周老爷！这一惊人的画面，让我们都惊呆了，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之中。婴孩看到这幅图，竟拍手咯咯笑了起来，随后他又尿出一条金线，连接上了密室顶端的青铜镜。
　　青铜镜 “嗡” 的一声，映出了二十年前的场景：周夫人抱着死胎，悲痛欲绝，哭声回荡在整个房间。而我娘，则将襁褓中的我，小心翼翼地塞进棺材。就在这时，镜面忽然龟裂，裂缝中伸出一只枯手，那手上青筋暴起，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枯手攥着半块带牙印的桂花糕，那桂花糕的模样，竟与阿宝之前给我的一模一样。
　　“小心！” 阿宝惊呼一声，猛地把我扑倒在地。枯手擦着她的发髻掠过，带起一阵凉风。婴孩突然暴长三尺，他的脐带像一条蟒蛇般缠住知府的脖子，竟把知府当风筝放了起来。王铁柱见状，举着粪叉乱捅，想要救下知府。可他一个不小心，戳破了墙角的陶瓮，瞬间，涌出的西域银币如潮水般铺满了密室，整个密室仿佛变成了一个银币的世界。
　　乌云盖雪在银币堆里欢快地打滚，猫毛上沾满了朱砂粉，活像一个红色的毛球。我在银币堆里摸索着，摸到了一块刻着梵文的银币。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银币按在婴孩的额头上。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婴孩突然口吐人言：“哥哥，玉佩......” 那声音清脆悦耳，竟与阿宝一模一样！
　　密室突然地动山摇，仿佛天崩地裂。血泉倒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阿宝见状，急忙把龙凤佩塞进我嘴里，神色慌张地说道：“含住！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漩涡无情地卷走了。金线牡丹肚兜飘在水面上，在血光的映照下，化作真正的牡丹，破土而出，花瓣上还带着血珠，娇艳却又透着诡异。
　　知府抓着赵三娘的发髻，狼狈地浮出水面。他的官帽上趴着三条蛊虫，正扭动着身躯，仿佛在宣告着胜利。王铁柱的粪叉勾住了青铜镜，镜中映出一个梳双螺髻的少女，她正往周府井里抛入扎满银针的布偶，那少女的模样，竟与之前在猫眼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破！” 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血溅在玉佩上。就在这时，婴孩突然爆成了金粉，那金粉在空中飞舞，仿佛一场金色的雪。满室的银币 “叮当” 作响，迅速聚成了一个 “冤” 字，那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怨念。青铜棺里传出我娘的叹息：“痴儿，你本姓周......” 那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无奈，仿佛穿越了时空，来到了我们身边。
　　晨曦透过密室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带来了一丝温暖。我们瘫在牡丹花丛里，疲惫不堪。阿宝的金蟾镯子缺了一条腿，正巧套在我的断指上，仿佛是命运的安排。赵三娘顶着满头发蛊虫，傻笑着说道：“这下聘礼都省了......” 她的话，让我们都哭笑不得。
　　知府举着破锣，想要宣布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乌云盖雪一爪子拍晕在地。乌云盖雪叼着带血的生牛肉，跳上墙头，它的猫尾巴摆成了一个 “逃” 字，仿佛在向我们传达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午时三刻，烈日高悬，阳光火辣辣地照在大地上。我们跪在衙门里，啃着窝头，试图恢复一些体力。阿宝突然掐了我大腿一把，神色紧张地说道：“快看知府后颈！”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知府大人的衣领下，赫然纹着完整的夜叉吞月图，那刺青的图案，与戴虎头帽小厮的刺青严丝合缝！这一惊人的发现，让我们心中的恐惧再次蔓延开来，仿佛这个世界的秘密，永远也无法揭开 。

作者有话说

　　血泉浮起青铜匣，内有青紫婴孩，能咬断铁链、尿出带刺曼陀罗。阿宝用肚兜裹住婴孩，发现其脐带上红绳与祠堂红绸相同，孙子楚摸断指伤疤，婴孩瞳孔映出西域银币纹样。阿宝抛龙凤佩砸断赵三娘桃木簪，掉出写有孙子楚父亲和周老夫人的泛黄婚书。乌云盖雪弄翻青铜棺，露出密室，墙上银币拼成明夷卦。婴孩啼哭，血泉翻涌，阿宝金蟾镯化蟾蜍，背上现周老爷人脸。众人逃入密室，见带血嫁衣，阿宝蝴蝶痣映出□□图，婴孩尿出金线连接青铜镜，镜中显现二十年前换子场景，还伸出枯手。婴孩暴长，王铁柱戳破陶瓮涌出银币，孙子楚用刻梵文银币按婴孩额头，婴孩喊“哥哥，玉佩”。密室震动，血泉倒灌，阿宝塞龙凤佩被卷走，肚兜化牡丹。知府、赵三娘、王铁柱浮出水面，镜中出现抛布偶少女。孙子楚喷血破玉佩，婴孩爆成金粉，银币聚“冤”字，青铜棺传出孙子楚母亲声音，称他本姓周。晨曦中，阿宝金蟾镯套在孙子楚断指，赵三娘说省聘礼，知府被猫拍晕。午时，他们在衙门发现知府后颈与小厮相同的夜叉吞月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