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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白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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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萧耳六的声音突兀而起:“大哥,已多方探听过了,那沈太傅的身份似乎并无可疑之处,乡里乡亲皆道他是个极好的人呢。”
魏亭酒闻言,顿时满面通红,心中暗骂萧二这傻小子,当面蛐蛐,还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大哥,你怎的不语?难道是我查得不对?”萧耳六皱眉低语,满心疑惑。
沈迢路微微一笑,嘴角带着几分玩味,轻声重复道:“好人?”
听到院中声音,萧耳六心中一惊,这才抬眼望去,只见院中竟站着两人。一位身着红衣,正是之前与自己交手的那位姑娘,英姿飒爽,气韵生动,另一位身着白衣,清雅出尘,正是方才谈论的沈迢路。
魏亭酒心中暗叫不妙,赶忙在心里默念:罢了,罢了,且听我狡辩……
沈迢路先一步开口,语气疏离而淡然:“不想魏小将军初见沈某,便如此用心,还特意命人打探了一番。”
魏亭酒连忙掩饰,故作镇定道:“哪里,不过是听闻民间传闻,说沈太傅风姿俊逸,人品高洁,这才传到了萧二的耳中……”虽说他是有意查探沈迢路,但这种事自然不能明说,更何况,虎符之事的风波尚未平息,此时更需谨慎。
魏亭酒话音刚落,那红衣女子便开口了,她眉眼间带着几分轻蔑,语气中满是嘲讽:“魏将军,你这查探之举,未免有些小人之心了?沈太傅的为人,难道还需旁人多嘴不成?”
萧耳六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服气:“你这女子怎的这般说话?我大哥不过是为了查明真相,你却在这里胡乱指责!”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斜睨着他:“真相?你可知沈太傅在乡里乡亲中口碑极好,皆因他为人正直、乐善好施。你这般查探,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耳六被她一顿抢白,气得脸涨得通红,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指着她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魏亭酒见状,连忙打圆场,尴尬地笑了笑:“萧二,你这性子何时这样急了?沈姑娘,你也别生气,大家都是为了虎符之事,难免有些误会。”
“我姓吕。”红衣女子微微蹙眉,语气清冷而淡然。
魏亭酒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吕姑娘,你看……大家都是为了一件要紧事,难免有些急切。萧二也是担心虎符之事,才多问了几句,绝无冒犯之意。”
吕未尔眉眼间带着一丝冷艳,微微颔首,目光如寒星般扫过众人,却未再多言。她的红衣在风中微微飘动,衬得她愈发冷峻而高远,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不可轻视。
沈迢路在此时淡淡开口:“魏小将军,沈某素来行事光明磊落,自问无愧于心。至于虎符之事,沈某并不着急。若将军觉得还需查探,不妨再等等,沈某告辞了。”
魏亭酒一听,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仍带着几分遗憾,连忙拱手道:“沈太傅既如此说,魏某也不便强留。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沈迢路微微一笑,拱手回礼:“魏小将军客气了,后会有期。”说完,他转身与红衣女子离开,步履从容。
红衣女子回头扫了萧耳六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对他刚才的无礼略带不屑,随后便随沈迢路一同离去。
魏亭酒目送二人离去,心中暗自庆幸,面上却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萧耳六则满脸不甘,道:“大哥,怎么就让他们走了呢?”
魏亭酒望着院外的落花,心中仍有些不安,低声自语道:“这两人今日怕不是来打探我们的,啧,真是难搞难缠。”他想起方才的对峙,仍有些后怕,生怕局势失控,真的闹出什么冲突来。
萧耳六站在一旁,一脸懵懂,挠了挠头,错愕地问道:“什……什么?大哥说搞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没事……去小孩那桌,不怪你…”魏亭酒无奈地看着萧二,这孩子不光傻还空耳。
萧:?
魏亭酒与萧耳六回到厅堂,刚端起茶盏,檐角铜铃忽地急响。一骑快马卷着烟尘直闯将军府,马上斥候滚鞍而下,跑进府时连声急报:"北戎使团已过青云驿!"
突然传来急报,魏亭酒手一抖,茶水泼湿了桌沿。待听清内容,他强作镇定,用袖子掩住案上水渍:"知道了!"声音却飘得发虚。
萧耳六目睹自家将军的惊吓后忍笑递上帕子:"自老将军病重后,军中大小事宜皆由你接手,这还是大哥你上月刚定的规矩呢,军报必须快马加鞭,想不到第一次出现是如此状况。"他故意挺直腰板学魏亭酒往日威严,拿起桌上的茶壶摆手:"'军情如火,片刻耽误不得!'"
魏亭酒歪头一看,嚯,傻小子连额角青筋都绷得活灵活现。
魏亭酒擦着案上水渍,耳尖发烫——原主竟把军令定得这般死板。瞥见送报甲胄沾着泥土,定是不分日夜赶送,他揉着眉心补了句:"下次马蹄声轻些..."话没说完,檐角突然坠下个雪团子,是原主魏亭酒上月救的白狸。这时它踩着琉璃瓦扑来,颈间银铃乱响,正撞翻萧耳六手里的茶壶。滚烫的茶水泼了少年满襟,猫儿却已窝进魏亭酒臂弯,蓝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这狸子好乖…好像还未取名?”魏亭酒看着眼前的白猫忽然想起这茬。魏亭酒拎着猫爪抖出半块桂花糕碎屑:"眼睛倒是稀奇。"他戳了戳小猫粉鼻头,"一只金黄一只湛蓝,跟琉璃珠子似的。"话音未落,猫儿扭头咬住他食指,没用力,倒像是幼兽磨牙,转头又用爪子拨弄魏亭酒腰间玉佩穗子,异色双瞳在日光下流转着金银碎芒。
萧耳六揪着浸透茶渍的衣襟哀嚎:"大哥您倒是看看我啊!这袍子还是今晨新换的!"
魏亭酒这才看见萧二的衣物脏了。但少年丝毫未在意,军中人没有那么多讲究。
萧二喋喋不休道“这狸子还是异瞳,如此可爱…不知是何人弃养。大哥你上月从演武场箭垛后捡着它时,浑身灰土混着血痂,哪看得出品相。"萧耳六索性扯开半湿的外衫,露出里头白色外衣,"要我说就叫雪箭,毕竟那日您射落两只鹞子才在草堆里寻着它。"
魏亭酒抱着它走到院中,白猫却突然挣开桎梏,踩着少年肩头借力跃上紫藤架。琉璃铃铛撞碎满架花影,正落在萧二雪色衣摆边。
魏亭酒弯腰拾铃铛时,腕间红绳铜钥与猫儿金瞳撞出碎光:"这般机灵,怕是原主人舍不得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