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说再见 “司徒秀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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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林雅婕离开九院后的第十天。
夜已深，司徒秀赢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后走到书柜前，取出了一个文件袋。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个信封，外皮已经有些褶皱了，上面工整地书写着四个字，“退休申请”。
她坐回办公桌前，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物件，神色黯然。
那些事，司徒秀赢是后来才从两个孩子的口中得知的。林雅婕承诺于丁学坤会保护好他们，而她则独自向那本老相册里的十五个人一一求证。作为记录的是一支录音笔和一个记事本，笔留给了他们二人，而本子早已被王恒之烧毁。
司徒闭上双眼，脑海里尽是林雅婕踽踽独行的背影。她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成了一团乱麻。有一个林雅婕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坐在那边的沙发上，赌气地说着“你知道我喝咖啡不加糖的”，面对自己开玩笑似的反问竟认真地回了一句“会死”，这个雅婕真可爱；有一个林雅婕在庆功宴上和自己碰杯，那天她和自己一样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红格子衫，她只是轻轻啜饮了一口红酒，这个雅婕还是不会喝酒；有一个林雅婕，自己因为她的提案而眉开眼笑，而她却是神色呆滞地望着桌面，手里还在揉搓着衣角，这个雅婕太累了。
司徒秀赢承认，她是真的很想念林雅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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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林雅婕离开九院后的第六十天。
她和兄嫂一起住在位于郊区的家里，由二人共同照顾着。
林雅婕头上的纱布早已拆下，逐渐留长的发丝遮盖住了细长的刀疤。
嫂子总向兄长诉说，雅婕仍然是那么温柔和善，平时还是会静静地坐在写字台前看书、看文献，还是那副严谨而温和的神内主任模样。兄长每次都回应，她还活着就好。
记忆总是零散的碎片，它们似乎组成了一个时空长廊，而自己则被动地在里面徘徊。每当她注意到这件事时，都会感到局促不安，疑惑又恐慌。
于是她准备了一个小笔记本。记录是她从童年时就养成的习惯。
有一天清晨，林雅婕睁开双眼，看到一位中年妇女正从自己的额头上取下毛巾，放到脸盆里投了两把。旁边满脸褶子的男人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好像是为什么不关窗。她突然想起了八九岁那会儿哥哥和她闹别扭，半夜偷偷把自己房间的窗户打开，害得自己发烧。她急忙憋笑着从床头拿起本子开始记录，将二人晾在了一旁。
然而更多的碎片里总会反复出现一个女人，或者说是女学生、女医生、女领导？她有着多重身份，林雅婕觉得，这肯定是个神秘又厉害的人。于是她想要重点记录关于这个人的片段。
*关于动物实验：我知道自己体力不好，但是又不想比别人差，就拼命练习操作。有一天晚上在实验室突发不适，没想到竟然有个人从背后扶了我一把，回头一看是个女孩子，嘴里还大喊着我的名字。这个人是谁？
*关于毕业：我在第八学年末顺利取得了博士学位。毕业典礼之后，刚进组的师妹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滑稽又可爱。她说，师姐你一定要等着我啊！对了，她叫司徒秀赢，多好听的名字。
*关于一次争执：我和我们科一位前辈因为患者治疗方案的事吵了起来。司徒就站在我们中间，看似是调解，实际上一直在说“雅婕说得对”“没错我也觉得是雅婕讲的这样”。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而那位前辈也觉得莫名其妙，就转头找主任去了。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证明，我们俩是对的！
*关于请假：我好像因为什么事总去和院长请假，她似乎有点不高兴？总之是让我尽快回来。对不住了，我是个这么糟糕的医生。
那个女孩儿，司徒秀赢，司徒，院长。
翻看着自己的记录，竟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
想见她。林雅婕在新的一页重重写下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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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又是一年仲夏时分。
司徒秀赢被傍晚的一通陌生来电扰乱了心绪。一向稳重的她此时坐立不安，在办公室里踱步。最后，脚步停在了书柜前。她的手颤巍巍的，想去触摸那个文件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
今天，是雅婕离开九院后的第二百零一天。
郊区的晨风总是比城市的让人感到惬意。司徒秀赢下了公交车，前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远远的就看到一户二层小楼门前立着三个人。
而中间的那位……
“司徒秀赢，你怎么哭了？”
“我、我这两步跑得太快，眼睛里进沙子了。”
她还记得我。
兄嫂二人招呼着司徒进了家门，然后就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她们。
“师妹，你细胞传好了吗？药加了没？”吃着吃着早饭，林雅婕冷不丁地蹦出了一句。
“啊？噢，都照顾好啦，师姐放心。”司徒微笑着回应。
“还得是你。之前让那个谁管，就特别不负责任。”林雅婕称赞到。
“嘿嘿～”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雅婕发现无论讲出什么话，眼前人都能接上。她很开心，并再次肯定，这位端庄稳重的女性就是自己最特别的那个人。
午饭后，司徒秀赢已经变成了司徒。林雅婕说最近的工作很累，有的患者无理取闹，而主任却向医生们施压。疲惫感袭来，她想去休息，还拉着司徒的手示意一起。
林雅婕侧身躺在床上，司徒听到不一会儿身边就传来了平缓的呼吸声。
真是奇妙，这种感觉。
司徒秀赢看着身旁人的背影，回忆着她的脸庞。精神还不错，头发又长了，脸上好像多点儿肉了，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漂亮。
司徒秀赢突然感觉自己无法克制地想要靠近她。她挪了挪身子，将自己和已经睡着的女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却不敢再有所动作。
就这样，也挺好。能这样，我已经知足了。
就在司徒秀赢感觉困意开始向她袭来的时刻，林雅婕突然说出的话让她瞬间清醒了。
“司徒，司徒院长，我是个好医生吗？”声音颤抖着。
司徒秀赢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情感。她从背后抱住了林雅婕，泪水盈满眼眶。
“是，林雅婕是我心中最好的医生！是世界上最好的林雅婕！”
之后再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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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婕离开九院后的第二百零一天的傍晚，她在自己家门口送走了司徒秀赢。
“司徒秀赢，”
林雅婕刚要说出离别的话，司徒就堵住了她的口。
“雅婕，不说再见。”
她微笑着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