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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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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顷最近有点烦恼。
具体表现为青春期的同班男同学在班里造谣她是被捡来的小孩,因为她说隔壁班的遇经是她哥哥,被对方大肆嘲笑,说她跟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她比遇经笨这么多,而且兄妹怎么可能同年级呢?
遇顷气鼓鼓反驳,“因为我哥哥跟我同岁!”
对方越发不信,骂她是撒谎精,拉着她就要去隔壁对峙,正好撞上要接妹妹放学的遇经。
遇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下移,落在他拽着遇顷的手上,机械地扭动脑袋,朝妹妹伸手,“回、回家啦~”
语调轻快,尾音上扬,但是声音却毫无起伏。
传说中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无论听说多少次,真正遇上还是让人惊艳,男同学说不出话来,更何况对方那个死人脸上,突然露出和遇顷如出一辙的纯良笑容,有种微妙的滑稽感。
遇顷毫不犹豫地挣开对方,在哥哥有下一步反应前,率先拉住对方的手,遇经缓慢地扭头看向自己妹妹,目光触碰到两人交握的双手,像是拧上发条的机器,拖着遇顷目不斜视径直往外走。
“都说了我们是兄妹,你最好少惹我哥。”遇顷回头朝男同学扮了个鬼脸,好言警告道,然后被哥哥拽着踉跄几步。
“好痛啊,你抓疼我了。”遇经的力道始终保持着同一水平,但是被拖着走,一脚深一脚浅的遇顷显然跟不上对方,生气地吼了声,过了几秒遇经终于停下来。
他转动着眼珠子,沉默看着妹妹,张了张嘴,发出同样语调的声音,“痛,好痛。”
“不许学我说话啦!都说过多少次了!”遇顷用力拍打对方的脸颊,人体触碰的震动让遇经忍不住闭眼去感受,身后长长的触须不受控制地伸展,轻轻缠上女生的手腕,又马上被喝止,“收,再在白天伸出来就用火把它烧了。”
听到“火”字,触手应激般瞬间缩回,遇经垂着眼睛有些可怜地看着妹妹,虽然它并不懂那种委屈的情绪,但是胸口发麻觉得难受,张了张嘴,“痛……”
下一字还没能说出来就被遇顷捂住嘴,宣泄情绪的出口被阻挡,有些控制不住本能想要伸展身体其余部分,见遇经皮囊鼓鼓涨涨,瞳孔上下跃动,她赶紧松手。
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好声好气说道:“走吧,现在我们回家,以后只能我牵着你,不许你捉着我。”
遇经歪着脑袋看她,似乎有点消化不过来对方说的话,但还是乖乖跟在妹妹身后,任由对方拉着它往小区的方向走。
“今天吃什么呢?爸爸妈妈会做些什么呢?”路上闻到饭菜的香气,遇顷忍不住期待起晚饭,她没打算跟遇经交流只是自言自语,然而遇经却认真回答她,“鱼、吃鱼鱼。”
“哎?怎么又是鱼,又要帮你拔刺了。”遇顷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每次遇经吃鱼都不会挑刺,她当然也不可能帮他做这么麻烦的事情,鱼刺穿透人类的唇舌,从脸侧穿出来。遇经还特别喜欢吃那种长长的鱼骨,每次都弄得那张脸特别狼狈,最后还得遇顷掰开他的嘴,一点点把里面鱼刺拔出来。
看着就好痛,遇顷最讨厌哥哥吃鱼了。
到家门口才推开门,泥沼般的黑色黏液在地板上蛄蛹,两个人形的成年人湿哒哒地扭头看向兄妹二人,母亲鼻子上流着黑色的黏液,父亲腹部黑漆漆一个空洞,人类的手从胸膛穿过,遇顷皱着眉,踢了一脚底下的淤泥,走上前,伸手搂住父亲和母亲。
“我饿了,妈妈。”
黏液慢慢收拢回到人形身上,一切恢复如初,母亲亲切地抬手抚摸她的脑袋,“宝贝,今天回来好早,你的饭在冰箱顶。”
这熟悉的语调,遇顷大概知道他们模仿的是谁了。应该是五楼那两位天天把家里摔得乒乓作响的夫妇。
母亲的语言系统无比正常,父亲说话也没有任何问题,越是对比,遇顷越觉得遇经简直是基因突变产物。
遇顷对自己的食谱没有任何期待,冰箱顶放得太高,她踮着脚取不下来,蹦哒了两下都没够着,直到两个长长的触须伸出来替她取下来。
“谢谢。”遇顷对遇经道谢,对方呆呆地看着,过了会怪腔怪调地低声重复,“xiexie……”
这让遇顷不由想起隔壁班对他的评价,沉默寡言的高岭之花,其实只是话都说不利索,被遇顷勒令不许乱答话的傻子罢了。
今天遇顷的晚饭是胡萝卜酱拌肉泥,一看就是父亲的手笔,他很热衷于把所有食物搅拌成黏糊糊的模样,吃起来很倒胃口,更倒胃口的是……
吃了一口泥酱,发现咸到发苦,遇顷生理性有些想呕吐,但心理上已经习惯这种口感,其他三位也入座,他们的晚饭跟遇顷的不一样,鲜红的一片看起来就火辣辣发疼,三人目不转睛盯着遇顷。
她吃一口,它们跟着吃一口。
遇顷咀嚼一下,它们跟着咀嚼一下。
遇顷瞥了一眼遇经被鱼骨扎穿的脸颊,十分无语,什么时候才能把鱼从哥哥食谱里剔除,最后要给他收拾的不还是她。
她忿忿地一口把难吃得要命的食物咽下去,而母亲父亲哥哥也跟着一口咽下,脸皮很快发红,看起来是被辣味呛上头了。
遇顷没有闲心关注别人,她只想快点把晚饭解决,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咀嚼声,突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父亲母亲搬过来的时候足不出户,就算外出,也不是日常时间,遇顷没有理会,她不觉得是大家认识的人,直到敲门声越来越强烈,隔着门板听到低低的呜咽声。
遇顷朝挥舞着触须的哥哥示意,自己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去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