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入局    ...

  •   叫的是余小姐,说这话的却是宋琛。
      分明那天见面时还叫的是凌小姐。
      他查我了。
      那就没走错。
      余柳定了定心神,看向来人,“宋小候爷,怎么半夜来做客?”她抬手轻轻推了推剑,“我犯事了?”

      宋琛嗤笑一声,把剑收回,自顾自的坐过去喝上茶了。
      看见他拿的那杯,余柳刚想出声阻止。
      “听闻余小姐仰慕我许久,特地前来拜访。”宋琛抬眸看她。
      ……
      余柳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嗯……倒也不必这样……”
      “你倒是奇怪。”没等她说完,宋琛开口打断她。
      ?
      “什么……”余柳正要开口。
      咚的一声,心猛的一惊,宋琛把茶杯重重的放了下了,里面的茶水倾了一点出来。
      “一个大家闺秀,碰到男人半夜进闺房,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害怕吗?”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几滴茶水,眼神晦暗不明。
      “莫非……”宋琛用手指沾了沾茶水,摁在桌子上缓缓移动“你知道自己犯事了?”
      桌子上赫然是一个“罪”字。

      气势很足,但……
      你也知道半夜闯女生房间不对啊!
      余柳在心里摸摸吐槽。
      莫非这原主的男人是个心理变态,喜欢闯女生房间,要是这样,这男的不能要。
      余柳在心里默默扣了500分。

      当然面上依旧平静。
      余柳微微一笑,坦然的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宋小候爷说笑了,我每日在这后院中,哪来的机会犯事?”
      “是呢?日日在后院?”宋琛起身,缓缓靠近她,
      “没出过后院,那余小姐的东西怎么落在了京城?”他从胸口处掏出一块帕子。
      右下角赫然是一片柳叶!

      余柳心狠狠一震,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在身上啃咬,令人心慌不已。
      怎么到了他手里?哪一步走错了?现在怎么办?还能继续往下走吗?
      不行……
      她尽量稳住声调,让人听不出来异样,“宋小候爷,许是那日在京城游玩时不小心弄丢的,还劳烦您送回来……”余柳伸手想拿回来。
      “嗯?”宋琛却把手收回了,“余小姐只匆匆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你的了?”他好像有些疑惑,
      下一秒,却眯起了眼,像盯上了猎物的猎人“让我来猜猜为什么,”
      宋琛把那块帕子展开,细细用手摩擦着那片柳叶“莫非,是因为这里的双面绣?”他转过头来盯着余柳笑,冰冷的眸子里却完全没有笑意。

      余柳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攥了起来,收回衣袖中。
      被套路了。

      “其..."正当她要开口辩解的时候,被对方一记眼刀打了回去,一句话生生哽在喉头说不出来。
      "在我面前要心机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决定。"宋琛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说。
      去你鸭的。
      有了这句话,余柳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这帕子有什么问题?"
      "你问我?"
      "照你所说双面绣有问题,对吧?"
      "谁送你的帕子?"宋琛皱起眉,眼里精光迸发。
      “我自己缝的。”
      “哦~”宋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起身将那帕子递到她眼前,"那可真巧,怎么跟我正在追查的嫌犯的帕子那么相似。"
      扯蛋,哪来的嫌犯。
      "双面绣如此精密的绣法,绣出来有几分相似也是正常的。"余柳说话滴水不漏。
      "哦,那又凑巧,你那个爹到处寻女儿,你又恰巧出现?"
      “什么我爹,请公子慎言。”余柳已有些愠怒了。
      宋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这块帕子是怎么被故意丢到承王脚下的。
      承王,余信。
      余柳这下真没辙了,一颗心凉到了骨子里,索性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毫不客气地问,
      "宋小侯爷既这么说,那便是有所求了,想让我做什么?"
      宋琛看着她坐了过去,倒也不诧异"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拿你当嫌犯看的?"
      “若你有足够的证据,早已抓我回去了,不是吗?”余柳凉凉地看着他。
      “行,明人不说暗话,你来我缉察司给我帮忙。"
      "为什么?”余柳疑惑。
      "因为我们缉察司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宋琛笑了笑,翻窗跳了出去。
      只有声音仍留在房里,令人心寒
      "给你一天时间处理这边的事,案子不等人。"
      等余柳到窗边察看时,只感受到了凉凉的寒意,连余温都散了去。
      说什么缺人才,怕不是拿我在手里好留做对付王室的把柄吧。
      意识到这一点时,余柳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难怪两人最后分崩离析,死局怎么破?
      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披上外袍走了出去。空无一人的庭院,余柳轻唤了一声,“白夜。”
      下一秒,一个人影闪到了她面前,着实吓了余柳一跳。"小姐。"
      出场方式不能变一下吗?每次这样很吓人知不知道。
      余柳心里无能狂怒,面上依旧很装”陪我去后山。”
      “是。”白夜对她的命令从来都只有遵从。

      半道上,白夜突然开口道,"那宋公子今日可吓着小姐了?"
      果然一字不落都听见了,那他估计也都知道了,
      余柳呼出一口气,"震惊是真的,害怕是假的。"
      "嗯?"
      "如果你提前知道会被人威逼利诱,真到了那时便会冷静下来,再说如果不唱今天这一出,我如何顺利进京?"
      说话间,便到了地方,那是一间十分隐蔽的小院落,前面一片空地圈起了一片地,里面养了几只鸡鸭,小房子边有一条径通往后院,隐约可见后面支架上攀爬的藤蔓。
      与山庄建筑格格不入的小院落,偏偏藏在最隐蔽的后山。
      屋里熄了灯,显然主人已睡下了,余柳便自顾自地坐到了门前的躺椅上。
      她舒服地哼哼两声,抬头看那亮堂堂的月亮,不知不觉中,她竟然睡了过去。
      也就有在这里,她好像才能安心一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虽然在梦里也不得安生……
      熟悉的院子,好像她真的来过这里,她看见石桌旁坐着一个清秀的女子手中正在忙活些什么,
      不受控制,她走了过去,"沐青姑娘,又在给你心上人缝帕子啦?"她听见自己笑盈盈地说,可让人莫名心凉。
      “对啊,正好你来了,教你些新的。"沐青起身,热络地拉她在身旁坐下,“看,这是我娘传下来的,双面绣,厉害吧。"
      余柳笑了笑,仔细观摩起那帕子,那中间绣着一朵鲜艳的牡丹,她将那帕子翻过来,原先绣着牡丹的背面赫然是一朵百合,精妙至极。
      "哇。"正当她赞叹时,突然撒见帕子的右下角缝着些什么,并不清楚。
      她揉了揉眼睛,企图看清上面的字,但无论如何都是模糊一片。
      她烦燥地掐自己胳膊,意识却越来越不清醒,直到有人叫她,"艽艽。”
      眼前忽然明亮了起来,她看见帕子上缝着的是一个"艽"字。
      她很诧异,扭头去看沐青。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闯进视线,身体也有些浮肿,双眼空洞无神。
      余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想要后退却动弹不得,恐惧在心里迅速蔓延生长。
      那人一步一步靠诉她,张开嘴说着些什么,嘴里不断有鲜血喷涌而出,她浑身发抖,却什么都阻挡不了,那人用双手抓住她肩膀,一直不停在说,
      "艽艺,救我,艽艽……救我!!"
      一声刺耳的声音惊起,余柳大喘着气从梦中惊醒。
      "醒了?公鸡都打鸣了。"那声音苍老但滑稽,但余柳顾不上回应,忙着用手拍自己胸脯顺气。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老人一直用扇子给她扇着风。
      "嗯?"余柳不解,来回张望却没发现白夜的身影。
      "别找了,我让人小姑娘回去睡了,"老人看她缓了过来,停了手上的动作,拿起一旁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让人家那么小的姑娘半夜跟你一起来,你也不嫌丢人。"
      余柳翻了个白眼,"那你别让她半夜偷听不就好了。"
      老人语塞,打算再倒一杯水,却发现没有了,隔空蹬了余柳一脚,"去去去,给我倒点水去。"
      余柳拿着茶壶走进屋里,半路还不忘调侃一句"小心点,人老了别用那么大劲,小心折了。"
      老人哼一声,"那你到时候可别哭着说‘池恩老头,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屋里的人也冷哼一声。
      池恩,据说对凌家有恩,在后山颐养天年,可天有不测风云,前几年一个小破孩闯了进来,从此开始了一波三折的老年生活。
      他知晓余艽艽的所有事情,包括她的身份和能力,于是,这里便成为了余艽艽唯一的安心地,他也成为了唯一的倾诉对象。
      余柳端着茶壶出来,老人已经在躺椅上舒服地眯起眼。
      烈日当空,她的脚下却是一片阴影。
      想起昨晚的事,余柳儿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老人却开口了,
      "昨夜的事情出乎你的意料,为什么?"
      余柳把茶壶放下,自顾自地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你原先是想通过余信派人寻亲这件事引宋琛入局,可为何他更在意那帕子,还有,哪
      来的嫌犯?"
      池恩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双面绣本应是你娘教你,可你说梦中人并不是你娘,是个年轻女子,那不就说的通了。"
      方家娘子,在刺绣方面天赋异赋,甚至精通失传已久的双面绣,
      可惜天妒红颜,叫美人早早归了天。
      这是自生下来便听说的关于她娘的传闻之一。
      可如果京城之中有第二人懂这绣法,又怎会失传已久?
      余柳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又不解道,"我是通过先知的能力才引来宋琛入局,那原先没有任何能力的余柳该怎么设局?"
      池恩睁开了眼。
      他的声音没有在何起伏,“前世已成过往,何必纠结因果,既已设好局,你的棋下一步该怎么走,想好了么?"
      余柳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阳光伸出的触角顺着胸口一步一步往上攀爬,没过了头顶。
      突然有些晃眼,她抬起手掩住了脸。
      明媚的阳光下暗潮正涌动不止,一盘棋局刚下第一手。

      已过正午,府里的下人们全都默不作声,唯恐惹到正在动怒的家主,
      雄浑的嗓音中带着怒气,“凌归堂,让你护着柳儿,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一张信被甩到了凌风脸色,上面的拓印隶属宋府。
      “哎呀,这是作甚?”房玥闻声赶来,后面跟着余柳,“刚回来就动这么大火气。”她上前扶着凌万山。
      “那你得问问你的好儿子干了些什么事!”凌万山怒喝一声,用手指着凌风,双颊都因怒气而涨的通红。

      余柳已是习惯了,她也搞不懂,长的周正,人到中年一点不发福,甚至给人的感觉像语文老师的男人怎么那么喜欢发火。
      她撇撇嘴,按耐住了用手掏耳朵的想法。

      下人从地上十七那封信递给房玥,待到看完其间内容时,她已是怔愣地说不出话来。
      余柳偷偷瞟了一眼桌上的信封,上面写着:
      归堂兄亲启——宋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