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林青尘

1、我和我讨厌的学霸“哥哥”做同桌这件事 林起恒转学

　　再次翻开那本相册时，时间穿梭回少年17岁时。江城十六中的篮筐在暮色中锈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迹。
　　七月的江城，正值盛夏。傍晚六点江城十六中的篮球场上伴随着少年的是篮球摩擦地面的声音。
　　“漂亮”少年一边灌了口水一边擦汗，少年名叫林落，落下的落。听说从小是个孤儿，被领养的，性子…也还行。
　　“帅不？”一名叫许泽的同学拍了拍林落肩膀。
　　“帅是帅，就是比我还差那么一点”
　　“啧！嘿你个林落，长的不就是帅了点吗？新纪录，许泽甩着汗湿的额发，喉结随吞咽动作滚动，"小卖部，走不？”
　　林落扯开黏在锁骨上的T恤领口，黑色布料随呼吸起伏："走”他将校服甩向长椅，露出小臂内侧的条形码刺青——儿童福利院的标记，与某人手腕上的沉香手串本该是配套设计。
　　冰柜白雾漫过小卖部时，老板老张的鼾声卡在吊扇转动的间隙。许泽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要来个转校生..."镜片映出林落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实验中学的学神，叫什么...林起恒？" 拆包装的手一顿，林落想起昨夜出现在门外的黑色行李箱，皮质表面烙着烫金L.Q.H缩写。养母欲言又止的神情在厨房暖光里摇晃："小落啊，让你哥转去你们学校。你们兄弟俩有个伴儿"说是兄弟，但林落从始至终都没把谁当过正真的亲人，也根本没打算过认林起恒当哥，除了他的养母，也只有养母对他好。他不受养父待见，养父从来没给过林落一个好脸色。
　　“嗯”他当时眼神能杀人，回了屋却偷偷用手机搜索实验中学光荣榜。榜首照片里的少年穿着规整的白衬衫，扣子系到最顶那颗，眉眼像用标尺量出来的冷漠。
　　教学楼阴影如潮水漫过球场时，电子表忽然发出蜂鸣。许泽猛地喝道：“还有七分钟！静姐的死亡凝视..."
　　时静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教英语，是个研究生，长得清纯可爱，性格大方学校里经常有男老师表白，可能时静不相信爱情吧，一次没答应。因此学校经常有“xxx男老师和高二一班英语老师时静表白被拒！！”这样的新闻在校园网上。她和学生关系好，学生都叫她静姐。只要她说一，就没有人敢说二，发起火来整栋教学楼都听得见她的“咆哮”
　　回到教室，哄闹一片，最前排那几个女生毫不掩盖地讨论着。
　　“ 哎你们听说了吗？实验中学要转来一个学习巨好，长的巨帅的男生！期待期待～”
　　“能没听说吗？予舒都告诉我们了，她上次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予舒是高二一班班长，人长的可爱扎着高马尾，学习还好，要不说怎么能当班长呢，这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时静。
　　“哎，你们说他能有多帅啊，难道比那个林落还帅？”
　　“不知道呢反正今天就转来了，到时候看看呗，要是太帅，你们可别和我抢啊～”
　　“咦～啧啧啧别和我抢啊～”一个女生下巴抵着水杯，意味深长的说。
　　林落无意间听见了她们的谈话，皱着眉，像在思考着什么“林起恒那家伙今天就转来？不会转到我们班吧？菩萨保佑千万别啊”
　　“想什么呢？脸色这么差”前桌予舒转过头来，把晚自习练习递了过来。
　　“没什么”林落接过卷子，动作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班长那个林起…实验中学转学生今天就转来？“嗯对啊，怎么了，你们认识？”予舒一脸狐疑的问“没，就问问。那他转到哪个班啊？”林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废话，肯定是我们班啊，不然我怎么知道？而且他成绩那么好不来一班来哪个班啊？”予舒转过头，拿起笔认真写起练习来。
　　林落僵住了，予舒的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落懵了，感觉一盆冷水从天而降，一滴不漏得打在他身上。“什…么？”大半天才冒出一句话，头上脸上身上眼里写满了问号和茫然，“这是中文吗？我怎么听不懂…？”不过很快，他调整好了状态，做起练习，但做着做着就又想到了这件事，真不让人消停“啧，烦死了，林起恒有什么好想的，写练习想他干什么？我有病吧？？”方才的停顿给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时间差不多了，课代表收上来吧”时静看了看表。课代表南晓念站了起来下位收练习。“好，既然练习都收齐了的话那我来说一下。”林落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今天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欢迎林起恒同学”时静带头鼓起掌来。“啥？他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林落惊道。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但还是配合着鼓掌，林起恒走了进来，班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林起恒身姿挺拔，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衣角规规矩矩地塞进深色长裤里，步伐沉稳地走进教室。他微微颔首，向大家示意，细碎的刘海下，那双眼睛如寒星般清冷，扫视一圈后，定格在林落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却带着旁人读不懂的深意。
　　“ 林起恒同学，你就坐在林落旁边的空位吧。”时静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嘈杂。林落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林起恒拖着书包，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飘进林落的鼻腔。
　　“ 以后，多多关照。”林起恒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林落说，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林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回应。
　　晚自习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林落却怎么也静不下心，身旁的林起恒坐得笔直，专注地做着习题，时不时翻书查阅资料，动作流畅自然。林落眼角余光瞥见他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笔记，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嫉妒。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许泽像只敏捷的猴子从前面蹿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林起恒的桌子上：“嘿，大学霸以后有难题可得多教教兄弟我啊！”林起恒抬起头，礼貌地笑笑：“好说，都是同学。”这时，几个女生也围了过来，手里拿着本子，红着脸请林起恒帮忙讲解习题。林起恒一一耐心解答，举手投足间尽显学霸风范。
　　林落看着这一切，心里一阵烦躁，站起身，用力把椅子往后一推，大步走出教室。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滚烫的脸上，稍稍平复了些他的情绪。他靠在走廊栏杆上，望着漆黑的夜空，思绪飘远。他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日子，孤苦伶仃，好不容易被收养，却始终得不到养父的认可，如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又在学校里如此风光，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他夺走。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林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起恒。“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起恒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林落没有理会，依旧望着远方。林起恒也不恼，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也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林落转过头，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林起恒轻叹一口气：“爸妈收养你，我一开始是有些介意，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也只是个渴望家的孩子。我来这所学校，也不是为了给你添堵。”
　　林落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松动了一些，但多年来的倔强让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少在这假惺惺，我可没那么好骗。”说完，便转身回了教室。林起恒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回到教室，上课铃刚好响起。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解着难题，林落却听得云里雾里。突然，老师点了他的名字，让他上台解答。林落窘迫地站起身，手足无措。这时，林起恒悄悄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解题思路。林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纸条，按照上面的思路，顺利解出了题目。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坐下。林落坐下后，看了林起恒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数学课结束后，林落始终无法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课堂上。他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林起恒，对方专注听讲的模样，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对林起恒仍有抵触；另一方面，刚才林起恒递纸条相助的举动，又像一颗石子，在他原本平静的心里激起了涟漪。
　　下课后，校园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可林落却无心欣赏。他趴在课桌上，试图小憩一会儿，却被几个女生的交谈声打断。“林起恒好厉害啊，刚才那道数学题，我想了好久都没思路，他一下就解出来了。”“是啊，又帅又聪明，简直完美。”林落听着这些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闷，他用手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
　　傍晚放学，林落独自一人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教室。他故意放慢脚步，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路过林起恒的座位时，他发现林起恒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林落忍不住凑近多看了几眼，就在这时，林起恒突然走进教室，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林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地移开视线。
　　“你在看什么？”林起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林落有些尴尬，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随便看看。”林起恒走到他身边，拿起笔记本，笑着说：“这些是我整理的学习笔记，你要是有兴趣，以后可以一起探讨。”林落看着他脸上真诚的笑容，心中的防备又松动了几分，但多年的倔强还是让他冷哼一声：“谁要和你探讨。”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林落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心中五味杂陈。林起恒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原本平静的校园生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哥哥”，更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怎样。
　　回到家，林落发现家里气氛有些异样。养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养母则在一旁默默流泪。林落心中一紧，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问道：“怎么了？”养父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玩，成绩一塌糊涂。再看看你哥，门门功课都是优秀，你就不能争点气吗？”林落握紧了拳头，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上心头。他刚想反驳，养母却拉住他的手，轻声说：“小落，别和你爸顶嘴。”林落看着养母疲惫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林起恒走进家门。他看到客厅里紧张的气氛，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走到养父面前，轻声说：“爸，林落也很努力，只是我们擅长的领域不同。而且他篮球打得很好，这也是他的优点啊。”养父听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说：“篮球打得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还是要把学习搞好。”
　　林落看着林起恒为自己说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所谓的“哥哥”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讨厌。他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林起恒之间的关系，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
　　深夜，林落辗转难眠，客厅里养父的斥责声仍在耳边回荡。他翻身坐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书桌上放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那是林起恒今天塞给他的，里面详细记录着各个学科的知识点和解题技巧。
　　林落轻轻翻开笔记本，纸张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他的目光停留在一页上，那里写着一段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就像夜空中的星星，虽然光芒不同，但都能照亮自己的一片天。我相信，你也有属于自己的光。”看着这些字，林落的眼眶微微湿润了，他第一次觉得，林起恒是真的在试图理解他。
　　第二天清晨，林落走进教室，下意识地看向林起恒的座位，对方还没来。他默默坐下，翻开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不断浮现昨晚养父的数落和林起恒为他说话的场景。
　　上课铃响，林起恒匆匆走进教室，坐下后递给林落一个面包，低声说：“早上看你没吃，给你带的。”林落一怔，不自然地接过，小声回了句“哦……哦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课堂上，林落努力集中注意力，可黑板上的字总是和林起恒的脸重叠。好不容易熬到课间，林落起身去打水，回来时发现自己桌上堆满了作业本，正想发火，就听见林起恒说：“我帮你整理了下，刚课代表放错了。”林落抿了抿嘴，没吭声，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体育课上，老师组织篮球比赛。林落和林起恒被分到不同队伍。比赛中，林落满脑子想着要赢过林起恒，一次次突破、投篮，却连连失误。休息时，林起恒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说：“别太急，按你的节奏来。”林落皱着眉，没好气地说：“不用你教。”可下半场，林落还是不自觉地看向林起恒，模仿他的传球技巧和团队配合，渐渐找回状态。
　　比赛结束，林落的队伍输了，但他没像往常一样沮丧。回教室的路上，林起恒和他并肩走着，两人都没说话，可氛围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路过宣传栏时，林落看到自己上次篮球赛的照片，林起恒指着照片说：“你篮球真的打得好，我一直都羡慕。”林落愣了愣，侧头看向林起恒，夕阳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哥哥”或许没那么讨厌 ，一丝若有若无的改变，正悄悄在他们之间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