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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根管治疗(1) 10月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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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顾池年自有记忆来便知道,与他同住在别墅里的女人不喜欢他。
或许说“不喜欢”也不太准确,因为女人很少正眼看过他,留给他的更多是背影。
小时候的顾池年,总是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那个穿着素白长裙有着墨黑长发的身影。
女人名叫书颜。
是他的妈妈。
2
庄园别墅里的人很少,偌大的房子里总是透着诡异的静。
女人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三楼的花房看书剪花,晚上则会到顶层露台看星星,几乎不下到二楼,顾池年能见到她的机会不多。
但也不是完全地见不到。
每个月的月初,是女人的发情期。
与此同时,他还会见到顾泽。
顾泽的到来,使得顾池年能够短暂地体会到“一家三口”的餐桌时光。
他会见到妈妈的正脸,闻到她身上好闻的茉莉花香。
哪怕妈妈不看他不说话,也没关系。他仍然感到开心。
发情期一过,顾泽一走,女人便会再次恢复到无视他的状态。
于是,月初成为了小小顾池年最盼望的日子。
3
顾池年无意闯进庄园一处偏僻的葡萄园时,遇见了花白头发的阿婆。
他抱着足球警惕地望向手拿喷壶的阿婆,“你是谁?”
阿婆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眯着眼回道:“我是种葡萄的人。”
“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顾池年问。
这座庄园里的每个人他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这个人。
对方拿起一个小筐慢慢向里走着,“因为我的身体不太好了,所以只能被分到这里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阿婆边摘葡萄边向他笑道:“我种的葡萄很甜的,要尝尝吗?”
顾池年盯着她,没有立刻应答。
阿婆也不急,摘下一颗葡萄放进口中,满意地点点头。
炎热的夏天沁出满背的汗,顾池年皱了皱眉,放下怀中的足球,走到阿婆的身边。
阿婆递给他装着大半葡萄的小筐,顾池年谨慎地从中挑了颗个头饱满的送进口中。
“好酸!”
绿意盎然的葡萄园中响起爽朗的笑声。
4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顾池年时不时地便会借着踢球的名义去找婆婆。
诺大的庄园里这是他唯一找到的愿意和他说话的人。
一次两次可以,但次数多了总会被发现。顾池年知道这瞒不过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管家。
他摸不清管家有没有将此事告诉顾泽,告诉到了哪种程度,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阻止他。
他说这话时,阿婆正抱着个小土狗喂牛奶,她问顾池年:“你为什么讨厌他?”
顾池年蹲下,下巴抵在膝盖上,他抬手摸摸小狗尾巴,“他打人。”
顾池年不止一次撞见过管家打他的妻子,或轻或重。庄园里其他的工作者在私下也总会说听到管家的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哭泣和呼救,可没人伸出援手,这座庄园里的人都很冷漠。
“那你呢?”阿婆问道。
顾池年摸小狗的手顿了下,“我制止过他一次,可第二天的晚上,房间里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我做错了吗?”
阿婆看着他许久,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没有。”
“但是还好,”顾池年嘴角微微扬起,“她被妈妈调到身边后,没有再哭过了。”
阿婆笑笑,没有继续说什么。她指着地上乱跑的小土狗,说道:“我们给新捡的小狗起个名字吧。”
“好!”
5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两年后,顾池年十岁的那一年。
顾泽辞退了家庭教师的工作,顾池年被安排在庄园外的私立学校上课。
刚开始对外界的新鲜劲过去后,顾池年对每天往返庄园与学校的路程感到烦躁。他不明白,他和书颜为什么要被困在那个遥远又冷清的庄园,不得自由。
又一次发情期过后,书颜回到了三楼。
顾池年习以为常,捡起书包回到了卧室完成作业。
傍晚时分,顾池年牵着淘淘跑向后花园。往常疯跑进园内的狗此时却踱在原地不动,顾池年疑惑地抬头,紧接着愣住———书颜正坐在花园。
女人似乎听到了响动,停下了手中修剪花枝的动作,她偏过头看着楞楞的顾池年,声音很轻:
“过来坐。”
顾池年受到巨大的震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倒先一步奔向书颜。
他全身神经都紧绷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在书颜身旁。
女人重新拾起花,拿着剪刀继续修剪着。她像一个普通家庭中的普通母亲一样向顾池年问道:“学习累吗?”
顾池年却感到恍惚,他只能够凭借身体的本能去回应她,“还好。”
空气再次安静下去。
良久良久,顾池年用近乎气声的声音说道:“妈妈。”
一朵茉莉花落下,女人垂下眼。
“……嗯。”
6
顾池年不明白书颜对他的态度为何突然发生转变,他也不想明白。
妈妈会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说的话也变得多起来,有时顾池年还能够窥见她浅淡的笑容。
他很知足。
讨人厌的管家当然会将这个重大变化汇报给顾泽,出乎意料地,顾泽没有立刻赶回来。
顾池年其实一直看不透书颜与顾泽的关系,也感受不到他们的爱,只能自欺欺人地幻想他们是温馨的一家人。
最近的日子,顾池年偶尔可以留宿在书颜的房间。
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他却感到越来越强的不安感。或者说从书颜对他态度转变的半年来,他内心深处都是不安的。
随着他与书颜的关系越来越近,那份抓不住对方的虚渺感越强烈。
他一直在刻意忽视。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7
那天夜晚顾池年照常留在书颜的房间,可书颜却没有似往常看书,而是直直地盯着窗外。
她背对着顾池年,说道:“池年,帮妈妈一个忙好吗?”
顾池年抬起头,一如曾经望向她的背影。这段美好得不可思议般的日子终于迎来了它的结点。
顾池年觉得书颜下一秒就要消散,可对上她的眼睛,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管家的妻子在庄园里其他的工作者的晚饭里下了药,两小时后,所有人会陷入沉睡。顾池年这时候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曾经是一名医生。
书颜挽起了她的黑发,她抬手轻轻地抚摸着顾池年眼下的两颗泪痣,“今晚庄园外会有一场流星雨,妈妈想去看。”
“可妈妈不想让管家他们知道,所以你能帮我搞定正门的人脸识别吗?”
庄园里只有管家和顾泽可以打开门,其余人没有允许全都出不去。
在顾池年开始上学后,人脸识别的录入新增了他。
书颜向他承诺:“十二点前我会回来的。”
顾池年说:“真的吗?”
书颜看了他许久,开口说:“真的。”
……
顾池年没有带书颜去正门,而是较偏僻的南门。
封闭厚重的门应声打开,空气中有灰尘兴奋地飞起。
书颜跨过这堵囚困她十年的高墙,一步也没有停留,一次也没有回头。
管家的妻子跟在她身边,顾池年站在原地,目送她们二人的离开。
他还是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阿婆牵着淘淘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顾池年。
顾池年重新关上门,慢慢地向这座毫无生气的庄园里走。
他走进了阿婆狭小的房间,盯着墙壁的挂钟,看着时针分针缓慢地移动。
婆婆坐在他身旁的位置,轻轻叹出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不知过了多久,时针和分针终于重合指向一处。
十二点了。
书颜没有回来。
8
书颜跑了。
在所有人都认为书颜已放弃反抗的第十年,她和一个瘦小的女人逃跑了。
整整一周的时间,没有人查到她们的任何踪迹。
庄园里除了必要的人员外,其余人全部被遣散。压抑的氛围布满每一处地方,逼得顾池年喘不上来气。
他照旧上着学,似乎不会有人将怀疑的想法放在一个孩子身上,只有顾池年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每晚还是会等到12点,即使手中攥的是微不足道的承诺。
三天后,顾泽回来了。
顾池年站在门口,往常跑过来迎接他的淘淘今天出奇地不在,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他看向身侧的管家,冷冷地问:“我的狗呢?”
管家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并不言语。
坐在餐桌的顾泽听他站在门口迟迟不动,终于施舍地抬起眼,开口命令道:“过来吃饭。”
顾池年与管家对峙无果,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放下书包,走到餐桌,坐在顾泽的对面。
“爸。”
顾泽眼神深又冷,盯着顾池年看了许久,随后拿起筷子,“先吃饭。”
顾池年搞不懂顾泽的想法,也不知道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只能听话地照做。
饭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顾池年没什么胃口,就近吃着眼前的两道素菜糊弄着咽下。
安静地吃着,眼前的碗里忽然伸过来一双筷子———顾泽给他夹了一块肉。
顾池年的动作顿住,油腻腻的红烧肉块映在眼前,他忍着不适,在顾泽无声的注视下放入口中。
不知过了多久,碗中的米饭终于消失殆尽。顾池年放下筷子,视线对上顾泽。
顾泽喝了口酒,低沉的声音从他唇齿间溢出:
“作为你放走她的代价,你的狗现在在你的肚子里。”
时间静止,空气凝固。
顾池年被死死地钉在椅子上聆听这道迟来的宣判。
待他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味后,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餐桌正中间的盘子。
色泽鲜艳的红烧肉。
一瞬间,胃里迅速又疯狂地翻涌起来,顾池年跌跌撞撞地跑向洗手间,他趴在马桶边,手指粗暴地扣向嗓子眼,呕吐物随着他痛苦的呜咽声吐出。顾池年跪在地上,颤抖着身体一遍遍地重复动作,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呆滞地张着嘴愣在原地时,顾泽靠在门框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冷漠地评价:“自以为是。”
顾池年脸吐得苍白,他极缓慢地转过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让顾泽听得清楚,“你没找到她,对吗。”
顾泽睥睨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皮鞋声渐远,顾池年仍跪坐在地上。胆汁苦涩的味道布满他的口腔与喉管,令他止不住地干呕。
似乎是受到巨大的冲击,顾池年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够凭借下意识去机械地做着动作。他手撑在洗手台,用牙刷毫无章法地狠狠戳进口中,一遍遍地刷,一遍遍地吐出白沫,再一遍遍地刷……不知是第八遍还是第十遍时,红色液体滴进泡沫,顾池年才猛地放下手臂。
鲜血顺着涎液大滴大滴地砸进盥洗池中,满目猩红将顾池年的意识拉回,提醒他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迟来的悲痛包裹住年仅十岁的孩子,鲜血与泡沫随着他的哽咽呛进脆弱的喉咙,顾池年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濒死的窒息感迅速攀升,顾池年双手握着脖子跌倒在地,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忽然感到一股难言的痛苦。
渐渐地,他呼吸变得很轻,意识也开始四散。
耳边似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顾池年却什么都听不到了,淘淘的背影随着眼皮的贴合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9
顾池年整整昏迷了三天。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而自己只是在一片朦胧的草地中追着书颜和淘淘的身影,怎么也抓不到。
等顾池年苏醒过来,他才了解到,自己的身体因突发的巨大刺激间接促发了人生的第一次分化。
顾池年成为了一个Alpha。
几个日夜的高烧加上身体的伤使顾池年醒来后也极度的虚弱。
处于易感期的灼热腺体散发着强烈的信息素,顾池年闻出来,那是和书颜很相似的花香。
医院的医生给他打了用于治疗和稳定信息素的药剂,顾池年用近乎不能听的干哑嗓音问对方,为什么他的牙很酸痒,他受不了了。
医生毫无感情地告诉他,他因为暴力刷牙加上碰到易感期,意外得了牙敏综合症。
此病极少见,目前没有根治的方法,只能尽可能地减轻症状。
第二天,医生给他戴上了止咬器。
……
特殊病房只有顾池年一人,牙齿的酸痒和易感期的持续发热令他连觉都睡不好,喉咙的创伤无法进食,身体所需的营养物质甚至要靠输液来完成。他人生的第一次易感期,是在孤独无助中度过的。没有人陪在他身边,只有冰冷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
顾池年出院那天,天气意外的晴朗。
他回到寂静的庄园,向葡萄园慢慢走去。
阿婆手中端着小筐望着葡萄架发呆,见有人走进来,有一瞬间晃神。
看清是顾池年,她笑了笑,说道:“你回来了。”
顾池年点头,坐在常坐的位置,似乎和过去的日子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现在,脚边没了乱跑的小狗,葡萄叶也不再绿了。
阿婆坐在他身边,像那天晚上一样。
顾池年看着对面的挂钟,看着时针分针一秒秒地移动,他用极小的声音问道:“我做错了吗?”
阿婆盯着他稚嫩的侧脸,发觉他脸上所展露的神情已不是小孩子了。
又或许,他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无法拥有一个童年。
阿婆伸出带着皱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说出同样的答案:
“没有。”
直至此刻,那些压抑的情感终于冲破堤坝,奔涌着淹没掉顾池年。
他崩溃地流下汹涌的泪水,但又因为伤口无法哭出声音,只能够发出一下下令人心痛的抽噎。
阿婆抱住他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忍泪向他一遍遍重复“你没做错”。
可顾池年却哭着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我的存在你被禁锢在这里十年;对不起,让你成为我的母亲;对不起,自欺欺人地无视你的痛苦。
对不起,为了我失去生命的小狗。
……
过了不知多久,顾池年终于平静下来,他抹掉眼尾的泪水,强忍着牙齿的酸痒吃下一颗葡萄。
一如既往地酸。
顾池年又酸出了眼泪。
拥有两颗泪痣的顾池年,在这一天过后,很难再流下泪水了。
10
离开庄园的第三年,顾池年进行了第二次的分化,他成为了一名S级Alpha。
等级的提升使他对牙敏综合症的控制得到增强。虽然他的易感期仍旧混乱频繁,但相对于从前,已经变得可控。
于是15岁的这一年,顾池年重新回到了学校。
新家位于首都高中附近的别墅区,漂亮的房子依旧空荡,只有顾池年和一位照顾他衣食起居的阿姨。
顾池年早已习惯了,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
他近几年越来越寡言,变得对什么事情都没兴趣的样子。
混乱的易感期和牙齿时不时的酸痒在日复一日中磨掉了他的性子,他早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顾泽各种安排的用意。
更不想去探明顾泽到底在做什么,只会在顾泽来到这间房子时,沉默地在腺体上贴上强效抑制贴,避免对方闻到那极其相似的信息素。
他对顾泽没有感情,对自己是大名鼎鼎顾家的小少爷也没有实感。
只有无穷无尽的厌烦。
而对书颜呢,顾池年对她的样子已经变得模糊了。
只不过在偶尔的偶尔,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在客厅坐到深夜十二点。
11
阿婆被顾池年安置在了一家私人疗养院。
她的记忆最近几年越来越差,精神状态也大不如前。
空闲的时间顾池年会去疗养院陪她说话种树,他也在阿婆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像收集拼图碎片般一点点拼凑出书颜的故事。
他在母亲生下他的十几年后,才知道他的妈妈曾经是一名伟大的无国界医生。
一次军部的庆功宴上,顾泽见到了书颜。
当时身为军官的顾泽利用家族职权不管书颜的意愿将她禁锢在身边。
阿婆告诉顾池年,书颜一直在反抗,她要去战乱国家拯救陷入战火的孩子和妇女,而不是在这样一个自私阴恶的男人身边做金丝雀。
而阿婆也在一次帮助书颜逃跑的过程中被管家发现,被赶到偏僻狭小的葡萄园。
顾池年握着手中的葡萄籽,问道:“为什么后来妥协了?”
阿婆手臂拄着脑袋努力地回想,她说:“顾先生开始拿她年迈的父母威胁她。”
“她真正心有所属的人也战死沙场了。”阿婆又说。
顾池年蓦地沉默下来。
“没多久,书小姐就发现自己怀孕了,”阿婆被太阳晒得眯起眼,她慢慢地对顾池年说:“她尝试过自杀,但因为你顽强的生命,她没有死成。”
“她被救回来了。”
顾池年站在暖阳下,忽然觉得很可笑。
自己曾经最盼望的月初其实是书颜最厌恶的日子。
12
顾池年第一次遇见周嘉元时,是在秋天。
那天是周六,顾池年看望阿婆后,照常往家走。在一个街角转弯后,他忽然想起老师要求的学习资料需要自行购买,于是顾池年打开手机导航,向最近一家书店走去。
下午书店人不多,顾池年在教辅区挑好教材,站在排队结账的队伍后。
不到五分钟,便轮到他了。
顾池年把教材递过去,等待结账的金额。结果对方却问他:“你是首都高中的学生吗?”
顾池年这才抬眼,收银台后站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生,一头卷毛,此时正微偏着头看他。
顾池年隐在口罩下的嘴唇没有动,他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男生扬起笑容向他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书店对首都高中学生买书有优惠的,满200元打八折!不知道你有没有带学生证,如果带了可以帮你登记一下,后期积累金额越多优惠越大哦!”
顾池年看着男生的笑容,不知为何,竟生不出一丝拒绝他的念头。
他在对方笑意盈盈的注视下拉开书包夹层,还真的找到一个月都用不上一次的学生证。
顾池年将卡片递给他,男生接过看了看,随后又抬头看了眼顾池年,紧接着边抱着教材离开收银台边说:“请稍等我一下,我去找个更大的袋子!”
顾池年不明所以,他买的书也没有很多,不需要特意找个更大的袋子。
排队的人只剩顾池年一人,他只好安静地等待男生回来。
不多时,男生拎着一大一小的袋子返回收银台,他把手中的小袋子举到顾池年面前,同时还有学生证,男生轻声笑着说:“生日快乐!”
顾池年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他们两人之间,顾池年觉得时间忽然之间好像慢了下来,让他能够看清空气中流动的光点。
以及对面人真诚的笑颜。
他也在此时才意识到,学生证标记的出生日期的数字,原来就是今天。
10月6日。
小蛋糕落在手心还带着从冰箱里渗出的微凉感。
“这是本店免费赠送的,不要钱。希望你今天过得开心!欢迎再次光临!”
一个平常又不平常的日子,顾池年记住了这个有着一头棕色卷毛,脸上带着浅浅雀斑,穿着卡其色围裙,浑身散发着温暖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