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咬人的室友》周燚

41、背影 那背影回头

　　顾池年回首都那天，恰好碰上周嘉元公司的周年活动，周嘉元没能赶去接机。

　　他们约好活动结束，在家相见。

　　周年活动热闹，奖品丰厚，周嘉元没像其他人一样去争取游戏机手机相机等数码产品，而是看重角落里那个与人等身高的超大玩偶。

　　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牧羊犬。

　　与刚合租时，周嘉元送给顾池年的那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不过这次是pro Max版。

　　周嘉元头一次在活动上积极性这么高，胜负欲这么强，以至于，还不小心磕坏了手表。

　　最后，周嘉元在各项比赛中拿到足够的积分，成功换取玩偶，并收获来自下一名Miles的幽怨目光。

　　“你骑电动车来的，怎么把这个大玩偶带回家？”

　　周嘉元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暗示，不甚在意地说：“让它坐后座啊。”

　　Miles：“？”

　　等到活动结束，Miles走出公司，看到周嘉元的小电驴的后座上坐着一个超大狗狗玩偶，牢牢搂着骑车人的腰的那刻，他才迟来地反应过来周嘉元并没有故意敷衍他，而是认真的。

　　Miles：“。”

　　落日余晖，微风轻拂，周嘉元迎着一路的好奇目光，骑着车载着玩偶，心情极其美丽地开回小区。

　　他知道顾池年刚刚到家。

　　扶着大玩偶走路不是一个轻松活，周嘉元半拖半抱把它弄上电梯，累得直喘气。

　　他先是看看电梯上方的监控，不知道值班人员看到这一人一玩偶会作何感想，接着又看看身旁比他还高还壮的牧羊犬，拍拍它的狗爪，鼓励道：“一会儿好好表现。”

　　然后一只手伸向玩偶脑后，按着它点点头，表示明白。

　　“叮———”

　　电梯到达。

　　周嘉元带着玩偶走到家门口，调整好距离方向，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按下门铃，随后迅速躲回玩偶身后，将自己完全遮挡住。

　　没一会儿，周嘉元听到开门声。

　　小狗玩偶的一只爪子马上抬起，向对面人热情地晃了晃，同时，一声故作沉厚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想请问一下顾池年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几秒后，夹带笑意的熟悉声音回复：“是的，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玩偶歪头，表明来意：“因为我的朋友说他今天回家，所以特地委托我前来对他说一句话。”

　　“什么话？”

　　话语出口的同时，周嘉元的脸也从玩偶身后探出，“欢迎回家！”

　　顾池年靠在门框，神情柔和，嘴角勾着浅笑，“谢谢，请进。”

　　玩偶开心“走”进屋，顾池年关上门，回手握住周嘉元的手腕，连人带玩偶跌跌撞撞摔进柔软的沙发，顾池年捧住他从外归来微凉的脸，细密地吻他。

　　周嘉元启唇回应他，顺便伸手捂住旁边玩偶的眼睛，并让它背过身去。

　　顾池年的视线扫过周嘉元的脖颈，几天不见，那里的痕迹已经变干净不少，他手指抚摸，牙齿蠢蠢欲动，对周嘉元阐述事实，“淡了。”

　　周嘉元顺着他的眼神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直接抬手捂住顾池年的嘴，阻止他接下来想干的事。

　　“你是不是存心不想我去上班啊？”

　　顾池年被捂着嘴，说不了话，只好用舌头舔他手心。

　　周嘉元吓一大跳，触电般松开手。

　　顾池年控制住耳朵全红，手臂乱飞的人，想到什么似的，垂头认真地问他：“你今年休假了吗？”

　　周嘉元刚想控诉他，结果被他突然一打断思路，直接下意识回道：“还没呢，怎么了？”

　　“要不要休一下，和我出去玩。”

　　“去哪？”

　　“海岛。”

　　“哦。”周嘉元点点头，接着两秒后，他睁大眼睛，“啊？？”

　　顾池年：“不可以吗？”

　　“不……不是，就是有点突然。”周嘉元看他表情如此淡然，脑海中莫名冒出一个想法，试探性地问，“你说的海岛……是你的？”

　　“不是我的。”

　　周嘉元拍拍胸脯。

　　“是盛天的。”

　　周嘉元：“……”

　　请问有什么区别。

　　顾池年以为他不想去盛天的海岛，于是换了个提议，“你不想的话，去我的也行。”

　　周嘉元：“。”

　　顾池年趁他表情僵化的空隙，咬了口脖子，缓解牙齿的痒意，不过，没太用力。

　　周嘉元深呼吸口气，抓他头发，笑着调侃：“和我窝在这合租房里，委屈死你了吧。”

　　顾池年却说：“不委屈，这里又没什么不好。”

　　周嘉元直起一点身，头枕在一旁的玩偶身上，看到顾池年微微垂眼，补充道：“这里有你。”

　　豪宅没有你，海岛没有你。

　　只有这个不算大的房子里才有你。

　　周嘉元心里酸酸涨涨，开始思考顾池年刚刚的提议，“为什么突然想去海岛了？”

　　“最近发生的事很多。”顾池年的手指从周嘉元相连的耳钉滑下，“想带你出去放松一下。”

　　顾池年说的没错，接二连三的事情无所抵抗地涌进周嘉元的大脑，强制他去处理，逼迫他从往事中走出，不要逃避。激励他面对曾经不敢面对的事，接受一直不敢接受的人。

　　他确实需要一个假期来放松自己。

　　周嘉元长长“哦”一声，假装失望，“我还以为是确定在一起后的度蜜月呢。”

　　“原来不是啊，看来我想多了。”

　　顾池年咬他脸，带有反驳的意味。

　　周嘉元笑起来，没阻拦他往自己脸上留印子的行为，“我同意了。”

　　“我好久没出去玩了。”周嘉元伸懒腰，“也刚好非常非常想看海。”

　　手臂随意搭在头上，周嘉元侧脸，“不过，我不太爱做安排。”

　　顾池年注意到他的手腕，“我做。”

　　“那说好，我就去玩，其他都交给你。”

　　“好。”顾池年拉过他手腕，看向屏幕出现明显裂痕的手表，“怎么弄的？”

　　“什么？”周嘉元看到他握着的手表，恍然，“哦，这个啊，在公司比赛赢奖品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不是什么大事，找时间修一下就好。”

　　“给我吧，我找人给你修。”顾池年若有所思。

　　周嘉元：“行啊，这么贴心。”

　　顾池年拆下他的手表，不过，却没放开他的手腕。

　　周嘉元挑眉。

　　某人似乎想用别的行为来证明自己还有很多更贴心的地方。

　　【……】

　　……

　　顾池年去海岛度假的提议，周嘉元认真思考了，也于几天后认真实践了。

　　顾池年虽然已出差结束，回到首都，但他们还是要上班的，见面更多时间还是在早晚，没有办法全天待在一起。

　　而一起旅行不一样，他们每时每刻都会在一起，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度过许多天。

　　具有考验挑战性，但同样具有愉快幸福。

　　周嘉元提交的休假申请很快批了下来。

　　顾池年说到做到，说是全交给他负责，就真的没让周嘉元插一点手，连行李箱都是顾总亲手收拾的。

　　周嘉元被拒绝几次后，只好瘫在一边看他那个生人勿进的男朋友心甘情愿地给他叠衣服。

　　把这事告诉高中的周嘉元，对方估计得吓死。

　　“去这些天，你工作怎么办？不会很忙吗？”周嘉元想，顾池年这个职位的人，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来做决定的吧。

　　可顾池年头都没抬，“不会，这段时间不会安排工作。”

　　单纯游玩放松，没有其他事打扰。

　　老板也是人，老板也需要陪男朋友。

　　周嘉元笑了下，翻身搂住大玩偶，埋头，手感非常之舒服。说是为顾池年赢下的玩偶，结果拿回家的这几天，周嘉元反倒比顾池年更多地搂抱玩偶，惹得顾池年每天晚上把它提溜到房间墙角的单人沙发罚坐，不准它上床。

　　然后第二天，周嘉元再偷偷搬回去。

　　连续几天，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最后两人选择的地点还是顾池年最初提议的那个盛天集团的海岛，没有去顾池年的私人海岛。

　　倒不是周嘉元不想去，而是私人海岛还有很多游玩项目没有开发好，各方面都不太完善。

　　相比于，盛天的大海岛更符合他们的出行目的，可以游乐，可以享受，也可以看各式的演出表演。

　　这也是顾池年为什么刚开始推荐它的原因。

　　又一次坐飞机同行，情况却与上一次完全不同。他们的身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大到顾池年可以光明正大地观看周嘉元的睡颜，为他遮挡不懂事的阳光。大到他的肩膀可以供周嘉元依靠，不必再犹豫肖想。

　　机窗外，白云飘浮，日光映照于宽阔的海面之上，无数的渺小船只在那条长长的光带上划出细密的波纹。

　　这次顾池年的眼前没有出现高中那节午后的选修课，代替而来的，是一个人不计其数的背影。

　　吃饭，上课，打球，操场，念检讨……

　　顾池年跟在那背影后，看着他不断变幻又重叠，却仍是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衬衫校服。

　　忽然，飞机遇到气流，猛地颠簸一下。

　　周嘉元本能地握住顾池年的手。

　　于是，顾池年发现———

　　那背影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