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咬人的室友》周燚

29、牙敏综合症

　　周嘉元是憋醒的。

　　昨晚的窗帘没关严，他把脸从顾池年怀里拔出来时，一束阳光正好照在他眼睛上。

　　周嘉元翻过身平躺，下意识眯起眼睛。

　　空气回到肺，身体不再那么难受，大脑中的意识随着苏醒也渐渐回笼。

　　靡乱的画面，手中滚烫的触感。

　　黏腻的水声，释放时的空白。

　　涎液的滑落，紧密的相拥。

　　周嘉元胳膊搭在眼睛上，深深呼出口气。

　　周嘉元，易感期神志不清醒的不是你吧。

　　你要干什么。

　　画本子画的小脑占据大脑了吗。

　　精//虫上脑。

　　嗯。

　　自控力低下。

　　是的。

　　抵抗不住诱惑。

　　没错。

　　……

　　自我批评了会儿，周嘉元拿开胳膊，轻轻侧过脸。顾池年正面对着他沉睡，有力的手搭在他腰侧，将他圈在自己的领地。

　　周嘉元眨着眼睛，借着那束阳光安静地打量他。视线从上至下滑到浓密的睫毛和泪痣时，周嘉元定了定。

　　他伸出昨晚被蹂躏过的手指，用指尖似羽毛扫过一样的力度轻点顾池年的两颗小痣。

　　一下。

　　二下。

　　三下。

　　四……算了，事不过三。

　　转移阵地，来到额头。

　　经过一晚的混乱，Alpha的温度已经彻底降下来，只带着微微的正常的发热，不再出现惊人的高烧温度。

　　看来还是有用的。

　　怕吵醒顾池年，周嘉元不太满足地收回手，继续观察睡颜，高挺的鼻梁，泛红的嘴唇。

　　周嘉元盯着盯着，不可避免地想起一些内容，他的手指探索过其中，抚摸过尖锐的犬齿。

　　以及自己的唇覆上的触感。

　　他无意识抿了下嘴。

　　看来看去，周嘉元想，他是真的挺喜欢顾池年的，无法欺骗自我的，与崔子音完全不同的。

　　认清这一点，有些事情就不必过于深究在意了。

　　沉寂已久的胃此时反抗叫嚣，昨晚他打完球，消耗了大量体力，又因赶回来看顾池年没顾上吃完饭，结果在床上再次消耗精力昏睡过去到现在，算起来，胃里估计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

　　一旦察觉到饿，很快便受不了。

　　周嘉元没打算叫醒顾池年，他小心扒开腰间的手，想要离开顾池年的禁锢先去填饱肚子。

　　结果刚一动，顾池年立刻皱眉，把怀里的人箍紧几分，脑袋往周嘉元脖子窝里埋，低哑的声音扫进耳朵里，“别动……再睡会儿。”

　　周嘉元无奈停下逃脱的动作。

　　顾池年再次放缓的呼吸打在颈间，周嘉元无力抓抓手，妥协在他怀里。

　　好吧，就一会儿。

　　又大概眯了半小时，周嘉元实在饿得受不了，感觉下一秒就会变成饿死鬼把身边的人啃了。

　　他空出只手拿过另一只闲着的枕头，找准角度塞进顾池年和自己身体的空隙处，趁着对方不耐地转动时，周嘉元一个侧身，撤出怀抱。

　　可怜的枕头代替他成为顾池年的怀中之物。

　　周嘉元坐在一边观察他的状态，没有发现占有物被调包，安全。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可以撤退。

　　周嘉元尽量放轻放缓自己的动作，从床上一个跨步下来，入目，地毯上堆着凌乱的纸团，是他们互帮互助的证据。

　　格格不入的小狗玩偶乱入其中，周嘉元红着耳尖拾起，重新放回顾池年的身边，接着清理干净纸团，光着脚离开气息萎靡的房间。

　　回到日光通亮的客厅，周嘉元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昨晚在那间房间，那张床上发生的事情都是做梦。

　　但他清楚的知道，不是做梦。

　　所有都是实打实发生了的。

　　因为他小腹上未擦拭干净的残留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嘉元定了个外卖，随后先去洗澡。

　　他记得昨晚最后的最后，两人只草草了事，累得眼皮打架，相拥而睡。

　　根本没来得及去洗澡。

　　也根本没有力气。

　　贤者时间直接一觉到天亮。

　　身体出的汗还牢牢粘在身上。

　　非常难受。

　　周嘉元仔细地洗完澡，感觉人立马清醒了许多，没有在顾池年房间那种迷蒙似雾的感觉了。

　　他站在镜子前换家居服的时候，发现顾池年这次竟然这么听话，没有失控地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皮肤干净得很。

　　可能光顾着亲嘴了吧……

　　哦，再加一个咬人。

　　这到底是哪养成的毛病。

　　……

　　周嘉元一手听电话一手搅汤时，腰间忽然缠上一双手，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顾池年从后面抱住他，脸在肩膀处蹭了蹭，随后嘴亲亲脖后已退化的腺体，同时不动声色地听电话里的声音。

　　周嘉元两边都忙着，空不出手去推捣乱的顾池年，只好先任他亲。

　　“好的好的，那我先按你说的做，谢谢你啊徐医生，周末还要打扰你……”

　　周嘉元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一道突兀声音打断他，“说完了吗。”

　　电话那边的人的话声立刻收住，两秒后，对面挂断了。

　　周嘉元握着电话回头看身后的人，顾池年眼神无辜，话里带着点餍足的懒，“打完了？”

　　周嘉元盖上锅盖，转过身，面对顾池年。

　　他抱臂挑眉，问道：“你很讨厌徐医生吗？”

　　“还好。”

　　“还好？”

　　“没有人会很喜欢自己的医生吧。”顾池年凑近了一点，垂眸看周嘉元的唇，“怎么给他打电话了？他是主攻信息素方面的，其他情况可能没有那么专业。你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

　　周嘉元哦一声，接着不为所动道：“我就是问他信息素方面的啊。”

　　“……”

　　顾池年抬眼，盯他。

　　周嘉元从中看到一点微妙的不爽。

　　他勾着嘴角，说：“问问他信息素不稳定的人醒来吃什么比较好。”

　　“结果还被那人给凶跑了。”

　　顾池年看看他，又斜眼看了瓷锅一眼。

　　那点不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凑到嘴边近在咫尺的唇。

　　周嘉元没躲。

　　于是，顾池年慢慢把唇印上去。

　　他们在洒满阳光的厨房，接了一个安静的吻。

　　直到锅盖冒着热气滋滋叫起来，吻才猛地结束，周嘉元脸还红着，他边喘气边推顾池年的胸膛，“去洗澡，洗完吃饭。”

　　顾池年又亲了下他闪闪的鼻钉，才慢悠悠地收回撑在桌台两侧的手，离开厨房去洗手间。

　　周嘉元缓了会儿呼吸，关掉火，盛出热汤。

　　汤当然不是他自己做的，做饭能力上周嘉元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是他问了徐医生后，叫的外卖，送到时饭有点微凉，他觉得不太好，又集体热了一遍。

　　顾池年从洗手间出来，没有选择像平常那样坐在桌对面，而是拉开周嘉元旁边的椅子，和他坐在同一边。

　　周嘉元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吃完饭，周嘉元放碗筷碟进洗碗机，顾池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他接水浇阳台的花花草草，顾池年靠在一边无声地看。

　　周嘉元进书房拿上笔记本电脑再出来，顾池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等待。

　　周嘉元觉得好笑，“虽然烧退了，但是易感期还是要多休息啊，你回屋待着啊。”

　　“嗯。”

　　顾池年却没动。

　　周嘉元抱着笔记本看他，这人易感期怎么这么粘人啊。

　　不过他挺受用的。

　　周嘉元转身往客卧去，“走吧。”

　　顾池年跟着他回到房间，看到周嘉元把笔记本扔到床上，人坐在床边，笑盈盈看他。

　　“陪你休息。”

　　顾池年微微湿的头发落下些，遮住一点幽黑的眼睛，他深深看着周嘉元，迈动步子，走到床的另一边，拉开被子，拦住周嘉元的腰，和他一同躺进柔软床间。

　　入夏，房间窗户大开，跑进来的风吹起白纱帘，轻轻飘动，楼外花香混着信息素，让人分不清身处何方。

　　周嘉元上身坐着，微微屈起的腿上放着笔记本，处理主业副业的工作。顾池年躺在他旁边，头靠着大概胯骨的位置，半阖眼，时不时握着周嘉元的右手把玩。

　　两人谁都没说话。

　　大约十分钟后，周嘉元觉得有点不太方便。他的惯用手是右手，打字也更依赖，但手不时就要被顾池年拉走，工作进度几乎没前进。

　　他决定换一边。

　　周嘉元移开笔记本，掀走被子，准备下床。

　　谁知，顾池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腕骨生疼。

　　周嘉元疑惑回头，低眸，“怎么了？”

　　顾池年握着手不放，微抬眼睫，嗓音很低，“别走。”

　　周嘉元一愣。

　　“我需要你。”

　　“非常需要你。”

　　周嘉元僵住，维持着半走不走的姿势。

　　他望着顾池年那种说不上来的眼神，一时间，溢出许多混乱的情绪。

　　半晌，周嘉元轻说：“我不走。”

　　顾池年目不转睛好半天，半信半疑地放开了手。

　　周嘉元活动了下手腕，下床走到床的另一侧，推了顾池年一把，“往里点。”

　　顾池年向里移，挪出空间，周嘉元坐进去，两人的位置实现了对调。

　　周嘉元用左手牵顾池年的手，“这样打字方便。”

　　顾池年明白缘由，再次安静下去。

　　带有道歉意味地捏周嘉元的手腕。

　　周嘉元心不在焉地打了两个字停下，脑中不断回现顾池年刚刚挽留他的眼神。

　　自醒来后，两人都默契地心照不宣，闭口不提昨晚发生的种种事。

　　可现在，周嘉元忽然升起无法抑制的探索欲，他直觉，顾池年咬自己手的动作与他未明说的信息素病症紧紧相关。

　　“现在……能和我说说你易感期的事了吗？”周嘉元的声音响在温暖静谧的房间。

　　顾池年捏手的动作一顿。

　　片刻过后，他轻咬周嘉元的指尖，说：“牙敏综合症。”

　　周嘉元眉头微蹙。

　　牙敏综合症？

　　这是什么病症？

　　周嘉元完全没听说过。

　　见顾池年暂时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周嘉元视线回到电脑屏幕，切到搜索页面，打下五个字———牙敏综合症。

　　网页空白几秒，接着蹦出相关解释。

　　周嘉元看到最上面的话，目光微滞。

　　【牙敏综合症：alpha中极少见的生理病。症状表现为易感期频繁混乱，伴随牙齿重度酸痒，需特定人的唾液、皮肤包裹牙齿才可达到缓解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