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咬人的室友》周燚

26、猫猫狗狗来集合

　　志愿活动分为许多项目，洗澡区，体检区，修剪区，清洁区等等。一般洗澡区会更加累一点，毕竟遇上怕水讨厌洗澡的猫狗，如何让它们安静老实地洗澡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周嘉元和顾池年说着说着便走到洗澡区，透明阳光房内外已有了不少猫猫狗狗在排队。引导的工作人员根据两人的名牌做了登记，并给予小标牌，上面记录着今天来洗澡的成员的性格与注意事项。

　　他们到达区域时，其中一间房内的两位志愿者刚好完成志愿任务，于是周嘉元和顾池年便被分配接手。

　　一只猫或狗需要两名志愿者协同工作。

　　周嘉元与顾池年进到房间，整理好洗澡用品，等待需要沐浴的孩子们进入。

　　今天分在二人麾下的大将共有四名。

　　首先入场的是又高又壮吐着舌头傻笑的大金毛。

　　周嘉元&顾池年：“……”

　　第一位就如此重量级。

　　好在大哥性格好，不怕水，可以任由两人摆布。

　　顾池年控制狗狗在澡池内，周嘉元则拿着淋浴头调好水温水流慢慢打湿它的身体。

　　金毛亮着眼睛左转右转，趁着顾池年注意力没在它身上，仰头用力往周嘉元怀里拱了一下。

　　周嘉元被它的大体格子拱得差点坐地下，笑着拍它的头把它推回去，“小哥哥，别撒娇啊。”

　　金毛偏不，来劲似的又拱了两下。

　　舌头还舔了周嘉元脸一大口。

　　顶着满脸口水的周嘉元：“诶！”

　　大狗虽然偶尔调皮一下，但整体过程中还是非常听话的。周嘉元用毛巾将它擦了个半干，准备起身拿吹风机时，大狗终于按耐不住，挣脱开顾池年的控制，跑到中间，摆好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周嘉元顿感不妙。

　　“别……！”

　　下一秒，金毛快速地甩动自己的身体，两只耳朵像螺旋桨一样转起来，呜呜的要起飞。顾池年和周嘉元躲闪不及，瞬间被溅了一身的水。

　　无忧无虑的大狗甩完身上的水只觉开心，绕着两人一圈一圈地跑转，趴腿。

　　周嘉元拿开挡在脸前的胳膊，一扭头，看见和自己同样狼狈的顾池年发懵似的眼神，四目对视，两人同时笑起来。

　　第二位成员是只害羞的小橘猫。

　　二姐似乎对洗澡这件事有点抗拒，站在洗澡桶里时，两只前爪仍死死地扒紧桶边缘。

　　纹丝不动。

　　坚定得像马上要去参军。

　　周嘉元笑得不行，抹沐浴露的手都在颤抖。

　　顾池年只好不断摸它的头，挠挠下巴，分散注意力，让周嘉元洗得更轻松些。

　　艰难完成后，顾池年拿着吹风机慢慢地吹干毛发，经过他的一系列安抚，小橘对他的戒备减弱，变得亲昵许多。

　　周嘉元立在架子前，想给小猫选件漂亮衣服穿，挑了几下，他拿起其中一件准备问问顾池年怎么样，回身的刹那，恰好撞见心软的一幕。

　　温暖的日光穿透清明的玻璃，洒进房间。

　　柔软的光线落在一人一猫的身边，似乎也想要参与其中。小橘的毛发被照得毛茸茸的，又亮又黄，它轻轻抬起脸，淡粉色的嘴唇慢慢亲在顾池年的下巴。

　　顾池年垂眼，看着它淡淡笑了笑，伸出手指，轻柔地刮了刮它的鼻子。

　　周嘉元没有出声，不愿打破这温馨景象。

　　他悄悄掏出手机，不由自主拍下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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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愿任务圆满完成，周嘉元和顾池年坐在小花园的椅子上，吃着工作人员分发的盒饭。

　　两荤一素味道竟出奇的不错。

　　周嘉元端着盒饭吃了会儿，率先打破安静，“相处下来，我觉得你和我印象的顾池年不太一样。”

　　顾池年咀嚼停下，微微侧过脸，“哪里不一样？”

　　“嗯……”周嘉元嘴里还塞着块排骨，他目视前方打闹的猫猫狗狗们，回忆道：“高中一开始知道你的时候，是因为你的成绩很好，每次年级放榜都在前几名，所以下意识觉得你是个标准的好学生，老师家长都特别喜欢的那种。”

　　“后来李昭踢球踢到你，了解到你的身体不太好，总是生病请假，还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所以有点好奇。”

　　周嘉元看向他，“再后来，和你打招呼时，你表现得冷冷的，生人勿近的样子，觉得你可能并不喜欢套近乎，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就没有试着和你成为朋友，怕你觉得讨厌。”

　　顾池年舔舔牙根，“没有讨厌。”

　　周嘉元笑了，“但是你当时的样子真的会让人误会你很讨厌呢，说话的时候都不看我。”

　　“后来毕业，潜意识中认为你会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有着好生活，成为同学聚会时大家那个模范标杆人物。”

　　“那现在呢？”

　　“现在不这么想了。”周嘉元盖上盒饭，摸摸跑到脚边的小狗的头，“和你合租之后，我发现你和我曾经对你的印象完全不同。”

　　顾池年看向他。

　　“你会有别人见不到的脆弱时刻，毕竟你有时给人的感觉是没有弱点的。私下还会看宅男漫画，卖本子的时候也特别好玩，让人感觉你并没有像表面展现出的那么冷静无趣不好接近。”

　　周嘉元想到手机里的照片，不自觉扬起嘴角，“今天还知道你会因别人的一次检讨而来做志愿，认真照顾小猫小狗。虽然会有被溅一身水的无措样子。”

　　顾池年仍没有说话，静静盯着他的侧脸。

　　“挺可爱的。”周嘉元转过头，看向他一贯漂亮的眼睛和泪痣，“突然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能重新认识你，很开心。”

　　“也很庆幸。”

　　他们肩并肩，侧头对视。

　　仿佛再近一点就可以与对方呼吸交缠。

　　半晌，顾池年很淡地笑了声，他说：“你一直和我印象中的你一模一样。”

　　周嘉元被勾起好奇心，“什么样？”

　　“热情，善良，有责任心，有生命力。”

　　顾池年想了想，又补充道：“永不妥协。”

　　周嘉元愣然，过了许久才笑着说：“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其实妥协过很多次呢。”

　　“那得到的结果是好的吗？或者说……”顾池年换了个说法，“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周嘉元沉默下去。

　　因为他无法回答顾池年。

　　顾池年看了看他，陪他晒了会儿午后的阳光。大概10分钟后，顾池年起身，转身站在周嘉元面前，他高大的身体在对面人身上落下阴影。

　　他对周嘉元伸出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为任何人妥协，哪怕是你很爱的人。”

　　周嘉元眯眼，看正背光的顾池年。

　　“要做你自己。”

　　良久，周嘉元叫他：“小顾。”

　　顾池年应了一声。

　　周嘉元又笑着摇摇头，“没事。”

　　他把手放进顾池年的掌心，顾池年紧握住，将他拉起身。

　　周嘉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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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池年没有和周嘉元一起回家，他找了个借口往反方向的路离开。

　　低调的黑车停在拐角处，顾池年上车后，司机没有多问，直接开车向山上驶去。

　　浣溪宛坐落在半山腰，景色优美，僻静安宁，私密性极高。

　　顾池年下车，穿过疗养院重重的门卡，走到人烟稀少的后花园，远远地，徐新的背影得以望见。

　　顾池年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了会儿，而后慢慢走到徐新身边，接过轮椅把手。

　　徐新看他一眼，退步，无声地离开。

　　轮椅上坐着年迈，头发花白的女人，正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指向面前的一丛花，“小徐你看见那个茉莉花了没啊？池年小时候最喜欢闻了……因为和他妈妈身上的味道特别像。”

　　顾池年推着轮椅缓缓走动，听见这话嗯了声，“看到了。”

　　女人的手落下，思考了十几秒，听出这声音不对，迟缓地回抬头，看见身后是顾池年的脸。

　　她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伸手摸了摸顾池年的脸颊，开心地叫道：“池年回来了啊。”

　　顾池年应道：“阿婆。”

　　“哎，在呢。今天干嘛去了啊？”

　　“今天……去见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很好的男生。”

　　阿婆笑眯眯的，“怎么样啊？你有没有好好表现啊？”

　　“有啊。”顾池年上前两步，蹲在她膝盖旁，握着她的手，“我感觉他现在可能有点喜欢我了。”

　　“那很好啊，真为你高兴。”

　　阿婆笑着拍拍他的手，笑着笑着笑容落下去，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她对顾池年说：“池年啊，今天不是说要去参加毕业典礼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顾池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她的突然转变。

　　语气自然地变了回答，“嗯，有点事就提前回来了。”

　　阿婆着急地前倾身体，“你不是准备在今天要和那个特别好的男生表白吗，怎么样？还顺利吗？他有没有答应你啊？”

　　顾池年话卡了下，随后摇摇头，“阿婆，我去晚了，他答应别人的告白了。”

　　“你知道的，他那么好的人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喜欢他的。”

　　阿婆表情看起来失望又心疼。

　　她摸摸顾池年的头，轻声说：“不要伤心，你没有做错。”

　　“阿婆给你留了你爱吃的葡萄，这次我替你尝过了，是甜的。”

　　“不会再是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