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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次认识 周六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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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的程至到底是没起来,找驾校这件事最终也是委托王叔去办的。他兴奋到一晚上都睡不着,他最喜欢的国内野生动物纪录片导演将在周日于S大有讲座。
昨晚程至说完那句话就催着吴时安睡觉:“明天!绝对!不准给我起晚!不然你真的完蛋了!”
谁能想到他自己一觉起来已经2点10分了。
“啊--”程至醒来后就急哄哄洗澡、选衣服、打扮自己,“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啊!”
程至边吹头发做造型,边指挥吴时安给他收拾行李,嘴里还塞着面包。
“你条款里第103条:在你睡觉时,不得发出超出30分贝的噪音。”
有理有据,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程至这下深有体会,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
“去s市干嘛?我为什么也要跟这去?”一直到在飞机上,吴时安才有机会问出这句话。
“约会~”程至狡黠地冲吴时安眨了一下眼,不肯多说。
程至本以为这是穷酸小子吴时安第一次坐头等舱,会多多少少有不知道的地方来问自己,到时他又可以狠狠羞辱吴时安一顿。
但吴时安神态自若,对这一切似乎司空见惯。明明穿着磨破了的灰色球鞋,和洗发白的牛仔裤,可程至在他的举手投足间好像看到了,2年前在慈善晚宴上被众人围着的商业巨鳄江承远的影子。
2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看到酒店前台微笑着办理完入住手续。吴时安那完美的,坦然自若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一个房!”,吴时安不死心的追问:“那我睡哪?”
“和我一起睡啊。”程至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这一天还是到了吗?’吴时安面如死灰的想。
“你傻站在那干什么?”程至走了两步,发现吴时安还没有跟过来。
一个有着娃娃脸很会有眼力见的的工作人员小跑两步,向吴时安做出请的动作:“您好,行李放着这里,我来拿就行,先生您这边走。”
“不用,让他自己拿。”,程至看向吴时安,又转向工作人员说:“晚饭给我们送上来。”
做了好半天思想工作的吴时安打开房门,走进发现是有两间卧室的套房。
程至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门框,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看着吴时安从这个房间进从那个房间出。嘴巴紧紧抿起来,不让自己笑出声:“根据条款酒店方面的注意事项,你现在应该打扫卫生啦。”
娃娃脸工作人员带着晚餐,按响门铃,发现门是虚掩的。
“进”
门一打开,看到的就是给小费很大方的那位先生头微微后仰,半个身子陷在在沙发里,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左侧扶手,另一只手则握着遥控器不断地换台。
而卫生间门大开,另他的同伴就在里面用消毒湿巾擦洗手台,从台面上散放开,用过的湿巾来看,已经擦了3、4遍了。
“我们酒店每天都至少消毒2次的,你放心卫生绝对达标。”工作人员小心开口解释。
“啊没事,我朋友有洁癖就是喜欢打扫卫生。”程至揉了揉肚子,坐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指着面前的茶几:“把饭放在这就行,出去把门带着。”
程至不吃飞机上的饭,中午赶时间就吃了一点面包,早就饥肠辘辘。不等吴时安,自顾自的吃起来。
吃饱喝足在房间溜达两圈,打算整点饭后娱乐小节目,但吴时安打扫完的卫生让程至一时半会挑不出毛病。只好作罢。
“明天早上你叫我起床,把早餐提前带上来,咱们8点出发。你自己把握好时间”程至撂下这句话就回卧室了。
直到离10点只差14分钟时,吴时安总算彻底搞完卫生,累的他毫无胃口,但饭总要吃。他看着程至吃剩的一片狼藉,叹了口气。准备下楼找找还有什么东西可吃。
另一张房卡又不知道被程至扔哪里了,找房卡时,吴时安余光突然瞥到茶座的桌子,放着完好的一份黑胡椒意面,和2片法棍。
第二天早上,吴时安任劳任怨把早餐摆好,为程至提供唤醒服务。门没锁,他走到床边20厘米的距离,看见程至带着纯黑的眼罩,但所有的灯都开着。
吴时安大喊一声“起床啦——”,吓得还在熟睡中的程至一哆嗦。
等他们俩坐到s大的礼堂,吴时安才反应过来。程至从A市跑到S市就,为了听一个导演的讲座。
“她很厉害?”吴时安还是不理解程至自己学校的课都不上,费这么大的劲,就为了来听一个讲座。
“嗯,她超级超级厉害!国内纪录片专拍野生动物的不多。而她作为总导演拍的第一部作品《生命的沉重》就一举获得国际摄影大展评审委员会大奖。这个影片是通过拍摄企鹅来诉说说生的渴望。那是早期的时候了。这几年她主要拍摄西藏那块的动物。《雪线之上》你知道吗?”
吴时安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想打断。
“你真应该看看的,她简直是用自己的生命来记录野生动物的生命。她的纪录片语言很平淡,但你能感受到在平淡语言下自然的庞大,生命的伟大。而且她的镜头语言也很细腻,非常打动人。看她拍的《雪线之上》,你会有种你也是她镜头里奔跑的雪豹。......我要是有一天能像她一样,那才是活着啊。”程至谈起这位导演,如数家珍。
他不知道他现在因为热爱而明亮的双眸也很打动人。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现在的他整个人都发着光。
讲座正式开始,程至拽了拽吴时安的胳膊,示意他认真听。而吴时安没有躲开。
灯光下站着一位40来岁的女人,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眼睛很大,在消瘦的脸庞上突出,穿了一件不怎么合体,略大的卡其色西装外套,外套里面是很考究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高高挽起。她握着话筒的小拇指缺了一块,缺口处是黑色的很扎眼。
“你们好,我是张艳”。她的名字和她外表一样其貌不扬,可是你很难不被她神采奕奕的眼神,充足向上的精气神所吸引。
“我不想让这次讲座变成我一个人的输出,那多无趣。所以我们这次讲座互相交流怎么样?”她毫无架子,很俏皮地歪着头向同学们建议。
“您好,张导。我..我想知道您作为....一名女性”第一个提问题的的是一个带着圆圆黑色镜框,脸也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女孩子。
“你好啊,我们可以随意些聊。不紧张慢慢来。”张导用温柔的微笑鼓励她说下去。
女孩子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张导,我想知道您作为一些女性,在最开始的时候有没有收到不公的对待,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有,这个行业对女性暂时还达不到完全的平等,我们都学过女性不能做工具箱对不对?我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直到现在都会有人对我说:女娃娃40啦,一天天往外跑不结婚不着家的。钱也没挣多少还不如回家带娃。我拍摄《雪线之上》时的向导,他也在背后偷偷说:女的拍动物,哎呦。没听说过,拍点宫斗多好看。”
张导模仿向导的惟妙惟肖,引得哄堂大笑。氛围一下轻松欢乐起来。
待大家笑够,张导继续:“怎么坚持?其实我想过无数次的放弃。可是我不甘心。我不比他们差。他们是导演,我就不是导演了吗?年轻时,我很讨厌别人叫我女导演,导演就是导演,难道还有女导演是另一个职业吗?他们不敢拍的我敢拍,他们熬不过去的我能熬过去,就为了别人想起我的时是张导,而不是那个女导演。”
张导顿了顿:“但我现在很喜欢女导演这个称号,它再告诉我,我赢了,证据就是我的片子。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想这些我就有了再走一步的力气,对自己说再撑撑,再撑撑。等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我已经走这么远了”
“张导您为什么选择拍摄野生动物呢?您的契机是什么?”、“张导,现在的人比起纪录片更喜欢看短视频,对于这个现象您有什么想法呢?”、“张导,现在AI的盛行,会对纪录片行业产生什么影响?”
......
张导的声音像一汪清泉,不急不缓,徐徐道来。不管问题是什么,张导都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
吴时安看着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倾听的程至,低下头侧着耳朵好奇的问:“你没有问题想问张导吗?”
“我想问的太多了,但是这里都是S大的学生,他们问的问题要比我想问的深刻的多。比起让我浪费张导的几分钟,不如多听几个有价值的问答。能让我学到更多。
”说这话时,程至也在专注的看着台上的张导,他如同久旱逢甘霖,如饥似渴的吸收着知识。
这个程至带给吴时安的感觉太过陌生,他好像第一次认识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