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年》介竹

2、第 2 章 “我想。”

　　“阿筠。”
　　秦玲戳戳走神的姜筠，她说道，“许望来找你了。”
　　秦玲知道她同许望是同班同学，这些日子两人有商有量的，应该关系不错，他也常常来找她。
　　姜筠回过神，向默不作声的许望问道，“什么事吗？”
　　许望看了眼天色，虽然已经入夜，但还算明亮，他看得出她现在不太想搭理自己，放轻了声音说着，“阿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事同你说。”
　　姜筠点头起身，一旁的秦玲忙嘱咐着，“天都黑了，你们早些回来啊。”
　　见姜筠表情很淡，许望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跟在她身后下了台阶，往旁边的墙壁处走了走，“阿筠，这里的情况......”
　　他再看眼外面，天确实黑了，现在也确实不是很好的时机，但想说的话还未说，而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的事情他又不想让她知道，只能是继续模棱两可地说着，“阿筠......这些天你别离我太远，你跟在我身边，我会保护好你，你相信我，再熬上一段时间，就有人能接应上，我们到时候就能回去了。”
　　说到这，他平静了些，是，已经到这里了，等到父亲那边安稳，这边的事情也有了交代，一切就能结束，他就能带她回去了。
　　姜筠在看他的脸，看出他内心那些还未说出的话，最后所有想法都只用了一个好字回答。
　　见她对自己服软，许望激动地向前走了一步，他本想是直接把她搂进怀里，但她后退了一步，他只能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他说，“阿筠，等出去，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姜筠皱眉，正想回去时被他桎梏住了肩膀，没办法避开他，又听到他说的话，瞬间不敢置信地惊讶道，“你刚刚说什么？”
　　许望要比她高，他微微俯下身，和她平视，一改往日的随性，声音格外地严肃，却又斩钉截铁地对她说着，“阿筠，我说，我们回去就成亲。”
　　姜筠用力推开了他，不自觉地放大了音量，“许望，你在开什么玩笑？”
　　许望本是想抱紧她，但被她猝不及防地推开，他慢慢直起身体，看着她，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阿筠，我很认真，我们认识三年了，够久了，我母亲在我们这个年纪，已经怀上我妹妹了。”
　　姜筠蹙眉，“可，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许望，我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许望盯着她的脸，右手抚在她皱起的眉头，轻轻地，似乎是想要抚平，这样的动作他持续了很久，久到姜筠消了气，他才轻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
　　姜筠听出他的退让，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眼下的泪痣，许是觉得这是他们独有的亲密，他总是很乖地任她轻轻触摸。
　　“许望，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后悔一辈子的决定，我们都再好好想想吧，现在谈结婚，还是太早了......”
　　姜筠看了眼不吭声的许望，她主动拉起他的手，“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许望握紧她主动伸过来的手掌，转个弯就要回到这钢铁森林一样尚未竣工的建筑，这样四面敞露的地方总让他有种不受控制的不踏实感，他轻轻用力就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紧到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他想就这样抱着她，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松开。
　　“阿筠，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但......别让我等太久。”
　　许望将姜筠送到她之前的地方，他们现在大部分都集中在一栋建筑里住着，加上能避风的地方不多，他们隔得的距离虽然不是很远，但空旷的地上已经分散地躺着一些人，他迈轻脚步，以防打扰到已经休息的人。
　　何劲一抬头就看到许望一脸郁结，显然心情不好，他看热闹似的打趣，“和你的姜妹妹谈崩了？”
　　旁人都说许望性格温和，但自幼同许望一起长大的他，最是了解他的性子，况且他是深受其害的人，许望这个人若是脾气好，那天底下就没有脾气恶劣的了。
　　许望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何劲说，“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明明那边都安排好了，你突然往回跑，先前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瞎跟着你一起，但这一路还看不出来，你真把我当傻子了。”
　　“原本担心你一个人，现在好了，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所有人都受困，还真是惊喜。”
　　何劲刻意做大表情，“对了，哥，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路，那表情夸张得都要把人给吞了，生怕人跑了一样。”
　　他适时顿住，突然想到什么，拼命压低声音，“你不会跟人求亲了吧？”
　　许望已经坐回地面，整个人仰靠着后面的墙，既颓废又无力，他嗯了一声。
　　何劲被噎住，惊讶又觉得他真做得出来，肯定是被拒绝了才会这副模样，“哥，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且不说现在这闹出杀人犯的事，你在逃难呢？生死攸关呢？搞不好都没命的那种？”被人瞪他一眼，他连呸呸呸......但他也没有说错啊。
　　许望重新闭上眼睛，“那又怎样？”
　　是，那又怎样，何劲长叹了口气，这就是他许望的性子，说是什么都不在意，但放在心上的却比谁都看得重，能把她藏那么久，连他这个形影不离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若不是这次他跟来了，明里暗里总感觉许望情绪起伏很大，暗中观察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不然说不定等到两个人孩子都生了，他这个发小是最后一个知道，但他们这一路上也不知在为什么闹别扭。
　　他安慰道，“许望，想开点，现在谁还想这么早就进爱情的坟墓，而且时局还这么乱......没人会想的。”
　　“我想。”
　　“你想？那也是你想，且不说现在的女性都有大好的机会，谁会想这么早结婚，她又跑不掉，左右不都还是你的？”
　　看出许望眼底的彷徨，想到他家里那些事情，何劲也跟着叹了口气，“阿望，你究竟是迫不及待？还是怕夜长梦多？”
　　许望心里想，或许两者皆有。他总在想，若是不能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若是他失去了她，他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