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与树》昄灯

1、月光与梧桐 舞蹈教

　　舞蹈教室的镜面墙映出27道身影，初夏的晨光穿过落地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程衔月对着镜子掉整着凌乱的的T恤，脖颈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光芒。
　　“girls，最后一组动作，如果你们还没有练习熟练的话，请你们现在就离开这里，不要去到你们的初舞台给我Lydia 丢人，OK？。”舞蹈教师姜蔓玑按下遥控器，电子音效在音响中炸开。程衔月数着节拍抬腿，余光撇见镜中的身影，隔壁声乐教室的残破高音与节拍揉杂在一起。镜中的身影却精准踩着四排三连音的切分节奏，黑色训练服后背晕开的汗渍正拼凑出蝴蝶骨振翅的形状，发丝甩出的汗水在阳光中迸发出一道道细小的光芒。
　　“厉害”这是程衔月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到现在她都是这么认为。Vesper江梧眠，是在这个训练营中，所有人都公认是大神的存在。可以说，她的水平，万万不太可能是需要进赛前紧急训练营的水平。无论是在rapper班级，编舞班级的导师，还是这位严厉的港城舞蹈教师，都是对她赞不绝口。而自己也可能只在声乐班略胜她一筹。
　　“可不能输给她了啊，程衔月。”这样想着，程衔月将思绪继续投入到节拍中，但是在下一个wave动作转身时，她看到江梧眠的动作明显凝滞了一下，转身时脚踝慌了一下。
　　音乐戛然而至，汗水顺着程衔月的下颌滴在锁骨处的月光石项链上。椭圆形的宝石表面浮着层雾蒙蒙的蓝，却依旧不掩饰它的光辉。她抬手细细擦拭时，注意到镜中那道身影正扶着把杆喘气，苍白修长的手指几乎要陷进木质纹理里。
　　Jewel，Vesper。”姜蔓玑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你们等阵食过晚餐过来找我。”姜蔓玑是港城人，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但是程衔月还是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OK。”
　　练习生们鱼贯而出时带起细微的风，程衔月闻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时柑橘香，那是江梧眠的洗发水味道，和她冷玉般的面容形成奇妙反差。微风吹起她的衣摆，漏出紧致的腹部。
　　“云南白药，需要吗？”
　　江梧眠转身的幅度很轻。程衔月晃了晃手中的云南白药，漏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脖颈处的银链与晚间的霞交相辉映。
　　“月亮”，这是江梧眠此刻看到眼前人所想到的。
　　“不必。”清清凌凌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渗出的泉水，江梧眠重新绑紧马尾，黑色的发圈缠绕第三圈时突然顿住。程衔月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发现月光石项链不知何时从衣领中滑出来。她随手将月光石重新塞进衣领中。
　　“怎么，你对我的项链很感兴趣吗？”
　　“RJ？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继续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问到。“这是程小姐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吗？”
　　“你为什么好奇这个？”程衔月轻笑，避而不谈。
　　“没什么。”我去吃饭了，晚训见。”江梧眠转过身离开了训练室。
　　用过晚餐后，程衔月应约来到了姜蔓玑休息室的门口，却看到江梧眠早就在这里等待了。”
　　“江梧眠，晚上好。”程衔月朝她打招呼道。笑着走到江梧眠的身边，和她一同依靠在墙上。
　　“嗯，晚上好。”江梧眠微微点头示意，两人陷入了沉默中。
　　“Good night！”姜蔓玑的到来打破了沉默，“你们两个一起来的吗？”
　　“我们在门口遇到的。”“不是。”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OK，小梧眠，你先进来吧，麻烦小衔月在门口等会哦！”
　　两人进入了房间，走廊又陷入一片寂静。
　　程衔月依着墙壁，微微闭目养神，休息室的隔音并不好，耳边短短续续传来交谈声。
　　“脚踝”“休息”“厉害”……大部分是姜蔓玑的声音，只偶尔能听到几句江梧眠的应答声。
　　过了一刻钟，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程衔月站直身子侧目转身，看到江梧眠的在暖黄灯光下的身影。
　　“你可以进去了。”擦肩而过的时候，江梧眠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再次闯入程衔月的嗅觉中。她眸光微闪，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沉默不言。
　　程衔月推门进入。“小衔月，快坐。”程衔月缓步走到休闲椅前，闻到空气中熟悉的佛手柑味道，边了然此行的目的。她将耳边的发丝轻轻夹到耳后。
　　“姜老师，您这是假公济私啊。”她坐下，捻起桌上的咖啡杯说道。“小朋友呢？”还不出来吗？再不出来姐姐走了。”
　　“我就说你瞒不过小衔月吧，Faye，出来吧。”姜蔓玑轻笑到，将咖啡杯送到自己唇边。
　　檀木屏风后转出双运动鞋。“姐姐。”姜樾白把手中的奖杯推过来的动作带着生涩的克制，眼中充满喜悦和期待，奖杯折射的暖光在她的手腕上跳跃，那里系着程衔月三年前送她的叶子手链。
　　“哇塞，阿樾好棒，又拿奖了。过两天姐姐出了集训带你出去吃饭。”程衔月笑盈盈的将奖杯接过，细细端详着手中的奖杯。却没看到姜樾白的情绪一下子失落起来。
　　姜蔓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郑重的清了清嗓音说，“小衔月，这回真的不是我假公济私了，是Faye她提前收到了M大的录取通知书，可能下周就要离开了，但是你在这个训练营出不去，所以这小丫头就非得过来见见你。”
　　程衔月被这个突然其来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她知道姜樾白是个天才，十三岁拿到全国竞赛的冠军，十四岁便被s大少年班录取了，还发现了好几项重大的研究，虽然知道姜樾白在一年前想要去M大生物研究所深造，但是这么快就被录取了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这是好事啊，阿樾一直想去M大生物研究所，这下终于被录取了。”
　　程衔月伸手拿桌上的咖啡杯，却触到了另外一双手，十六岁少女的骨节在冷饮杯壁印出水雾，指甲修剪的整齐，一丝不苟的如同她扣到最顶端的衬衫纽扣。
　　“程阿姨说你最近在找《贝利安小提琴集》。”姜樾白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乐谱集递给程衔月，她指尖轻拂过乐集封面，轻轻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