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大人的黄毛跟班》toothache

1、劣鸟 运煤卡

　　运煤卡车“砰”地撞飞自行车，伴随着路人的尖叫余弦顿时觉得五脏六腑撕裂开来，有只猫过来舔了舔余弦的手心，他用尽全身力气扭头，周金游像睡着了一样平静，睫毛像一尾蝴蝶，静静地栖息着……
　　一个月前。
　　烈日灼照，旱海滔滔。余弦顶着太阳眯着眼看了七中大门最后一眼，心想这辈子和学校的缘分就到此结束，外面的世界很花，他这只飞翔的劣鸟也能有枝可依，有木可栖。
　　暴烈的日光照的人目眩眼花，褪了色的棕褐发梢也被晒蔫了，它们急需更多的养分。
　　从小到大成绩吊车尾的余弦不指望自己能考个大学，朋友们告诉他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牛马，做点小生意也能养家糊口日子过的有滋有味，于是退学在来福和朋友合伙开的台球馆打工。
　　台球馆不大，考虑租金问题，在年轻人流量多的汽车站对面二楼租了个小店面。这一排商业楼，不乏什么名为“致青春”、“荣耀征程”、“江湖一笑”的网吧和棋牌室，但余弦不爱玩这些，就耍个弹弹还有点趣味。
　　来福初中毕业就不念了，也算完成了义务教育，在打了几年零工后攒钱和朋友合伙开了“来福台球”。
　　“兄弟不怕，被卷子抛弃，被票子抛弃你也不会被兄弟抛弃，把这当成你家，有空就来耍，尽管吃喝，有兄弟兜底。”
　　来福虽然这么说，但作为有手有脚的人，余弦也要争口气不能白吃白喝，于是就决定在这儿打工，工资三千五，每天拾球打扫卫生，给自动售货机上货，也不算繁重，至于收银这种智力活，余弦从小学数学就没有及格过，让他收钱大家得赔个屎尿都兜不住。
　　余弦长得痞帅，周围人调侃他长得像“狼狗”。狼就罢了像狗什么意思，余弦朝洗手间那块二手镜子呲牙，故作凶残地露出表情。
　　“帅哥你在哪上大学着了？”有姐姐过来搭讪，余弦也顺着话说：
　　“哎学校不好么，说出来还怕姐姐笑话了。”余弦穿着背心专注捡着掉在网里的球，能让顾客多耍一阵就是一阵。
　　“不忙和我玩上一局。”有顾客提出陪玩要求的时候余弦硬着头皮也得上，顾客是上帝，惹了一个都少一块银子。
　　这个时候都少不了来福在收银台的招财猫后面奸笑，心想微信收款的提醒声又要响不停了，笑着笑着笑着一不留神从折叠椅子上摔下去差点被挤成肉夹馍。
　　“好呀，你先来第一杆，旗开得胜大吉大利。”余弦讪笑，心想有这功夫语文每次怎么能会在及格线上生死垂危。
　　随着“砰”的一声，台球之间彼此牵动撞击，各自走向未知的轨道。余弦不用把技术练到世界级那么极端，陪顾客玩的开心就是了。
　　晒黑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背心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少年稍有薄肌的身材线条，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台球桌上，瞬间被桌布吸收，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他眼神专注，嘴唇紧抿，就这么在散淡清闲的日子里吸引了除来福外所有人的目光。因为来福被进账数字吸引得脸要笑烂了。
　　余弦怀疑球馆的空调是被来福特意关的，他一整个夏天都在穿不同颜色的背心中度过，好比那换装小游戏的基础款服装，可怜的角色就这么任人摆弄。实在累的不行的时候，余弦就去楼下买瓶冰水。
　　路过乐器店时一个熟悉的校服闯进了他的眼睛，虽然离开学校半年了，七中的死人紫校服他还是认识的。
　　那人在乐器店的名牌钢琴前驻足，仔细检查钢琴音准。周金游是七中的学生会会长，往小了说是余弦最后一段学生时光的同学，曾经的。这样发光前途写在脑门上的优等生，和余弦仿佛是天平的两端，是白天与黑夜，是日后无数次怀念的起点与归途。
　　因有余弦给台球室撑门面，店里这几日收益可观，来福和合伙人鑫子叫上一众朋友在ktv庆贺一番，的情绪。
　　余弦被抬举地坐到了最中间，兄弟们果盘烟酒的伺候着，余弦也合时宜地表达感谢和继续努力的意思。
　　“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在喜欢的
　　地方发光发热，日后一定不负兄弟们的期望，好好干，让每个人开上大奔。”说罢就先敬一杯了。
　　即使人人都知道开个台球馆打个弹弹是开不上大奔的，但人对生活美好的期望还是有的，不扫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离开了学校这种温房，不适应社会的人只能被淘汰。
　　鑫子搂着余弦的肩膀：“有你一人，胜过n雄兵，啊？哈哈哈哈。”
　　“能和大家交朋友是我的荣幸。”说着给每个人递上一根烟。
　　唯有来福在旁啃西瓜。活得多么立足眼前多么脚踏实地啊，余弦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