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夏夜》花千里

56、第五十六章

　　众人瞧见聂莞将手机揣进兜里后，脸上那一抹笑意虽藏得快，却还是没逃过她们的眼睛。

　　美琳咽下口中的面包，捅了捅聂莞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莞莞，看你这春心荡漾的小样儿，是不是你男朋友来的消息？快跟我们分享分享，是不是有啥甜蜜的小约定呀？”

　　小蕊也跟着起哄，凑过来附和道：“就是就是，莞莞，别藏着掖着啦，咱们可都眼巴巴等着听呢。”

　　聂莞脸颊绯红，佯装嗔怒地瞪了她们一眼，娇嗔道：“你们可别乱说，哪有什么小约定，陈哥就是来接我下班而已。”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崔洋笑着打趣道：“你们可别乱说了，人家小情侣甜甜蜜蜜的不是很正常嘛！”

　　聂莞被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起身，逃也似的走向换衣间。

　　下夜班了，聂莞走出急诊大楼，美琳和小蕊已经先走一步，郑旭开着车缓缓停在门口，来接崔洋。

　　郑旭降下车窗，露出一抹笑意，朝崔洋喊道：“洋洋，上车。”

　　崔洋笑嘻嘻地跑过去，临上车前还不忘回头朝聂莞摆摆手，喊道：“莞莞，明天见啦，回去跟陈哥好好甜蜜甜蜜哦。”

　　聂莞红着脸回应：“你快走吧，少贫嘴。”

　　待他们离开，聂莞抬眼望去，不远处陈景淮正静静地站在车旁等着她。路灯的光晕洒在他身上，透着几分神秘，他眼神专注地望向这边，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温柔与期待。

　　聂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一丝悸动，稳步朝他走去。

　　陈景淮看到聂莞走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问道：“今晚累不累？”

　　聂莞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眼中亮晶晶的，笑着回答：“有点累，不过忙起来时间过得倒也快。陈哥，你等很久了吧？”

　　陈景淮抬手轻轻帮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柔声道：“没多久，我也刚到一会儿。上车吧，外面冷。”说着，他贴心地帮聂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用手挡着车门顶，防止她碰头。

　　聂莞坐进车里，暖意瞬间将她包围。陈景淮绕到驾驶座坐定，启动车子，车载音响里缓缓流淌出舒缓的音乐，为这小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

　　车子缓缓前行，聂莞转头看向窗外，街边的路灯如流星般划过，她的思绪也有些飘散。

　　陈景淮从后视镜里瞥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聂莞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下班后有你在身边，挺安心的。陈哥，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陈景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语气带着些感慨：“我今天啊，早上把出租车给李哥送去，看着他大病初愈还那么拼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上午睡了一觉，下午怎么也睡不着了，不过想到能来接你下班，又觉得这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

　　聂莞听着他的话，心底泛起丝丝感动，她轻声唤了他一声：“陈哥。”

　　陈景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问：“怎么了？”

　　聂莞想起今天自己做的那个决定，这会儿和陈景淮对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好像自己的小秘密要被人看穿了一样。

　　陈景淮半天没听到回复，又问了一遍：“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聂莞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吃没吃饭。”

　　“你饿了吗？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不用不用。”聂莞立马摆手拒绝道，“我刚和同事们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吃太饱的话，我该睡不着了。”

　　陈景淮点头说道：“也对，回家还是赶紧休息吧，你也忙了七八个小时了，应该累坏了。”

　　很快，车子驶入聂莞家所在的小区，陈景淮停好车，陪着聂莞走到楼下。

　　昏黄的楼道灯光摇曳，聂莞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陈景淮，轻声说：“陈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开车小心。”

　　陈景淮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哄小孩般温柔：“快上去吧，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聂莞一步三回头地走上楼梯，直到进了家门，靠在门上，她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回想起今晚与陈哥相处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地接受陈哥，也接受着一份全新的感情。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愈发寒冷，明明已经立春，冬天却似耍赖般不愿退场。一场大雪毫无征兆地纷纷扬扬洒落，给城市披上一层银白的外衣，道路积雪厚重，车辆行驶缓慢，行人们也都裹紧棉衣，在风雪中匆匆而行。

　　陈景淮依旧每晚开着出租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忙碌于接送乘客，只要一得空，他就忍不住望向聂莞所在医院的方向，期盼着能快点去接她下班。

　　聂莞在医院里照常忙碌着，救治病患、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工作的疲惫让她无暇顾及太多的儿女情长，但只要稍有闲暇，脑海中就会浮现陈哥的身影，嘴角总会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这状态持续了几天后，崔洋忍不住感叹：“莞莞，你现在这样子才让我相信，你是真谈恋爱了。”

　　聂莞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了一句：“有吗？”

　　吴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聂莞身后突然发出声音：“当然有，你最近时不时的傻笑，你自己没注意吗？”

　　两人被吓了一跳，崔洋抬手拍了吴峰一下，朝他翻了个白眼：“小疯子，你是在拍恐怖片吗？走路都没声音的。”

　　聂莞的脸色不太好，不过没说什么。

　　吴峰张牙舞爪的吐槽两人：“我走路一直都有声音的好吗，我看是你们两个心虚吧？”

　　崔洋不客气的回怼道：“什么心虚？我们女孩子聊天你凑什么热闹，赶紧走远点。”

　　吴峰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这时周鑫走过来把吴峰给拉走了，“人家老师今天在急诊坐诊，你不过去帮忙，没事瞎跑什么，等着挨骂吗？”

　　崔洋忍不住笑了几声，手里的病历夹在空中挥了挥，好像要把吴峰给扇走一样。

　　中午时分，众人忙碌了一上午的时间，大家结伴去食堂吃饭。

　　崔洋刚坐下，就凑近小静，一脸八卦地悄声问：“小静，你和吴峰最近咋样啦？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亲嘴呀？”

　　小静正安静地吃着饭，听到这话，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头也低了下去，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嗫嚅着：“洋洋姐，你别乱说……”

　　聂莞见状，伸手轻轻拍了下崔洋的肩膀，嗔怪道：“洋洋，你别吓到小静了，哪有你这么直接问的。”

　　崔洋笑嘻嘻地吐了下舌头：“我这不是好奇嘛，咱们姐妹之间说说悄悄话，无伤大雅。”

　　正说着，吴峰端着餐盘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挨着小静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问：“大家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郑旭端着餐盘，坐在了崔洋的另一边，还细心的给崔洋夹了两块肉。

　　崔洋对郑旭笑了笑，转头朝吴峰眨眨眼：“没什么，就闲聊呢，你们师徒两个今天出诊忙不忙啊？”

　　吴峰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放下筷子，手在空中比划着：“哎呀，可忙坏了！今天遇到个特逗的事儿，有个大爷来看病，一进门就捂着胸口喊疼，表情那叫一个痛苦，我老师赶紧给他做检查，结果查了一轮，啥毛病都没有。你们猜怎么着？”他故意停顿，眼睛扫过众人，卖了个关子。

　　崔洋不耐烦地催促：“快说快说，别吊人胃口。”

　　吴峰嘿嘿一笑，接着说：“后来才知道，大爷是和老伴吵架了，气得不行，就想来医院撒撒气，顺便让老伴着急着急。等他老伴赶到医院，大爷立马就不喊疼了，还拉着老伴的手开始道歉，那变脸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把我们在场的人都逗乐了。”

　　众人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崔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边笑边说：“这大爷还挺有‘心机’的嘛。”

　　美琳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这大爷太逗了，估计他老伴都被他整懵了。”

　　小蕊在一旁笑得直拍桌子：“哈哈，要是我以后老了，可不敢跟老伴这么闹，太折腾人了。”

　　吴峰点点头，继续眉飞色舞地讲：“还有啊，有个小朋友来打破伤风针，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怎么哄都不行。我就想着办法逗他，我说小朋友，你要是不哭，叔叔给你变个魔术。这小家伙立马就止住了哭，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期待。我哪会什么魔术啊，就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假装在他手上点了一点，说‘变’，然后告诉他伤口的疼都被我变没啦。嘿，还真管用，小家伙破涕为笑，乖乖打完了针。”

　　小静在一旁，看着吴峰手舞足蹈的样子，眼里都是笑意，轻声说：“你呀，就会哄人。”

　　吴峰扭头看着小静，眼神温柔：“那还不是因为你经常教我要有耐心，对待病人要像对待亲人一样。”

　　小蕊笑着打趣道：“呦，看来我们小静说什么，你都会听啊。”

　　吴峰满脸骄傲的说道：“那是，男人听老婆的话才有前途嘛。”

　　此话一出，小静的脸颊红的不能在红，偷偷在底下捅了捅吴峰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

　　众人一听吴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美琳捂着嘴笑道：“哟，吴峰，这还没正式成家呢，就一口一个‘老婆’叫上了，你这进展够快的啊！”

　　小蕊也跟着凑热闹，用筷子指着吴峰说：“就是就是，看把我们小静羞得，脸都快红成番茄了。吴峰，你可得好好对小静，要是敢欺负她，我们可饶不了你。”

　　聂莞也笑着点头：“对啊，小静这么温柔善良，你可得好好珍惜。”

　　吴峰被大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一笑：“我肯定会的，你们就放心吧。”

　　这时，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天气上。美琳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忍不住抱怨起来：“这春天都来了，还下这么大的雪，我前几天在网上新买的那条裙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上，夏天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啊！”说着，还一脸懊恼地撅起了嘴。

　　崔洋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呀，就别惦记着了，就这天气，想穿裙子，至少得三个月以后吧。这雪一时半会儿看样子是停不了，说不定后面还有冷空气要来呢，气温一时半会儿升不上去。”

　　郑旭在一旁温柔地给崔洋递上纸巾，轻声说：“慢点吃，别噎着。”

　　美琳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也只能这样了。”

　　小蕊安慰道：“没事，美琳，等天气好了，咱们一起出去逛街，再买几条更漂亮的。说不定到时候还有新款上市呢，你就当这裙子是个预热，后面有更好的。”

　　聂莞也跟着点头：“对，小蕊说得没错，逛街算我一个，咱们好久都没一起出去逛了，正好趁那时候放松放松。”

　　崔洋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到时候咱们可以逛一整天，中午去吃大餐，下午接着逛，把商场都逛个遍。”

　　吴峰在一旁听着，也来了兴致：“那我继续给你们当苦力，帮忙提东西，你们就负责买买买，怎么样？”

　　小静轻声笑了笑：“你呀，就爱凑热闹，不过有你们帮忙提东西，倒是能省不少力气。”

　　美琳一听，心情好了不少，笑着说：“那可说好了，到时候可不许放鸽子啊，咱们一起好好的玩一天。”

　　到了午夜十二点，聂莞终于下了夜班，她裹紧棉衣，快步走出急诊大楼。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去，陈景淮的车像往常一样停在门口，车身已经覆上了一层薄雪。

　　聂莞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刚关上车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可她却敏锐地察觉到陈景淮的不对劲。只见他眼神有些疲惫，脸颊不正常地泛红，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也微微佝偻着。

　　聂莞的心猛地一揪，她顾不上拍落身上的雪，倾身向前，右手轻轻抚上陈景淮的额头，柔声道：“陈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她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陈景淮下意识地想躲开，嘴角扯出一抹笑，声音带着些沙哑：“没事儿，就是今天在车里等得久了，有点热。”说着，他还伸手想要握住方向盘，试图启动车子。

　　聂莞哪肯信，她一把按住陈景淮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陈哥，你别逞强了，你发烧了。这大冷天的，最近天气降温，你肯定是冻着了，还说没事儿，我又不是小孩子。”

　　陈景淮还想辩解，刚一张嘴，就止不住咳嗽起来。聂莞见状，轻轻拍着陈景淮的后背，埋怨道：“你看你，都病成这样了，就好好的待在家里休息好不好，偏要大老远的跑过来接我。”

　　陈景淮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看着聂莞一脸的担忧，心里一暖，声音也软了下来：“莞莞，我真没事儿，送你回去很快的，别耽误你休息。”

　　聂莞满眼担忧的说道：“陈哥，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听我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开车，万一出事儿怎么办？我会更担心的。”

　　陈景淮见满眼焦急的模样，终是妥协，无奈地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聂莞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她拿过自己的围巾，仔细地给他围上，嗔怪道：“你呀，就不知道多照顾自己点儿，春捂秋冻，虽然天气打春了，但是厚衣服还是要多穿几天才对。”说完拿出手机叫了一个代驾过来。

　　代驾很快赶到，聂莞扶着陈景淮坐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一路上，她的手始终紧紧握着陈景淮的手，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嘴里喃喃自语：“怎么还这么烫啊，陈哥，你再忍一忍，马上就到家了。”

　　到了聂莞家楼下，聂莞付了代驾费，扶着陈景淮下车，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上走。进了家门，聂莞来不及换鞋，就径直把陈景淮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快步走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退烧药。找到药后，又匆匆跑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客厅。

　　聂莞在陈景淮身边坐下，一手拿着药，一手端着水，轻声说道：“陈哥，来，把药吃了，吃了药烧就能退得快些。”

　　陈景淮看着她，眼眸如秋水浮动，乖乖张嘴把药吃了下去，喝了几口水后，才开口说道：“莞莞，谢谢你照顾我。”

　　聂莞顺势坐在他旁边，笑说：“这算什么，你不是也经常照顾我的嘛。”随后又说道，“陈哥，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冲袋奶粉，喝了暖暖胃。”

　　陈景淮虚弱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麻烦你了，莞莞。”

　　不多时，聂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粉，递给陈景淮：“陈哥，来，把这个喝了。”她轻声说道。

　　陈景淮撑起身，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他喝了几口，顿觉胃里舒服多了，“嗯，好喝，我感觉好多了。”

　　或许是退烧药开始起作用，陈景淮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聂莞瞧在眼里，犹豫了一瞬，她伸出手，轻轻拉住陈景淮的手，柔声道：“陈哥，你今晚这样子，我实在不放心，就别走了，留下来吧。”

　　陈景淮猛地清醒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莞莞，这不太合适，会给你添麻烦的。”可话还没说完，一阵困意又汹涌袭来。

　　聂莞却态度坚决，“陈哥，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万一你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陈景淮想了想，只好点头答应：“那……好吧，莞莞，今晚就麻烦你了。”

　　聂莞见他答应，心中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紧张，她拉着陈景淮的手走进卧室，“陈哥，你先歇着，我……我去客厅换身衣服。”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卧室。

　　陈景淮趁着聂莞去客厅的空挡，迅速地脱了外衣外裤，只留了贴身的衣物，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上。他的心跳有些快，既为自己这唐突的举动，也为能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聂莞的气息。

　　不多时，聂莞换好衣服进来，瞧见陈景淮已经躺下，她的脚步顿了顿，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拉过被子，轻轻盖在陈景淮身上，低声说道：“陈哥，你好好睡一觉，要是夜里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知道吗？”

　　陈景淮在黑暗中“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倦意，那简单的回应却让聂莞莫名地安心。她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可聂莞却觉得那距离间似有一股无形的电流，让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